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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战 那道疤自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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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岩浆。
火舌肆意舔舐过裸露的岩石,在表面留下烧灼的颜色;无数钟乳石似的石台呈阶梯状悬浮在空中,其中有六块石台上有隐约的人影。他们或站或坐,背后是不停喷涌而出的滚烫岩浆。
闻千春依次扫过在上面装X的人,短短几瞬下了结论:“商万重去找甘剑庭、廿载雾对顾臻、伏流打郑熙……覃微云,杨幼穗和虞程昙二选一。”
被点到名字的少女收起手中的游戏机,思考几秒:“虞程昙吧,她比较强。”
“可以,”闻千春扬扬下巴,“李瀛你没得选了。”
李瀛毫不在意,“杨幼穗啊……我俩某种程度上也是专业对口了。”
闻千春没过多深究,刚要念咒,手腕就被商万重拉住。
他转头,后者的眼睛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你x……”
刚要说出口的‘小心’转了个弯,商万重觉得这话说出口有些许多余,面不改色地圆:“小点力气打,免得他们讹医药费——药王京近些年的药越来越贵。”
说到这,商万重的眼神飞快地掠过李瀛的背影,嘟囔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便宜点。”
闻千春哑然失笑,心想皇子殿下也会烦恼零花钱不够负担药王京的药?
“会下手轻点的,毕竟还要收留你。”闻千春瞥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后冲着梁水鸮的方向轻轻一迈,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商万重摸了下脸,在岩浆滚烫的气温里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更高。他从袖口抽/出那把剑,心念一动,那把剑逐渐拉长、变宽,最后变成了三尺青锋。上面刻着两个走笔龙蛇的字:‘万重’。它的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金色的宝石,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他单手握剑,剑尖冲前,目光沉沉,还有心思略微一弯腰:“甘剑庭,请。”
一个长发如火的少年很快落地,他手中是两把半人高的锤子。甘剑庭随意甩了下锤子,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商万重,你的剑叫什么?”
他有一张无辜的娃娃脸,逢人就笑,像朵向阳花。如果商万重没见过眼前这位182的娃娃脸少年曾眼也不眨地把一个人的头拧下来的话,他说不定会和甘剑庭做朋友。
商万重轻扯嘴角:“万重。”
“哇,你好自恋哦,”甘剑庭笑嘻嘻地凑近,丝毫不在意商万重后退拉开距离,语气似撒娇,“哪有人用自己的名字当作剑的名字。”
“以我名,唤我剑。”商万重将剑举到眼前,左手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冰凉的剑锋,“甘剑庭,你话真的很多。”
甘剑庭嫌弃地撇撇嘴,“我的生骨锤可不眨眼呦。”
话音未落,一个眨眼间,甘剑庭冲到商万重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锤子,眼中的天真灿漫全然不见:“你去死吧。”
轰隆!
锤子落地砸出巨大深坑,裂缝深不见底,碎石散了满地。
商万重悬在半空,手腕一转,直冲甘剑庭面门而去!只数个呼吸间就已过了不下百招,锤柄与剑锋碰撞出铁器的铿锵声,两个人站的地方没一块好地。商万重抬脚就踹,被甘剑庭旋身躲过;生骨锤狠狠下砸,摁住万重剑不泄力,商万重见状,当即用雷魔法给甘剑庭来了个五雷轰顶。
哗啦!甘剑庭躲过雷电,随手抹掉嘴角的鲜血,以水魔法为船砸向商万重。后者丝毫不慌,土魔法拔地而起百米高的土墙,商万重站在墙的边缘,召回万重剑,随后手中的剑不断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能拍死甘剑庭的程度。他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冲着甘剑庭而去!
甘剑庭举起生骨锤硬扛。脚下的土地被巨大的力对冲出无数裂痕,他心说不能这样了,于是左手锤撞右手锤,借力弹开万重剑脱身。
“不公平!你的剑为什么能变大变小?”甘剑庭一边跃上土墙,一边冲商万重扔过去一把锤子。商万重旋踢踹开,下一秒甘剑庭近在眼前,后者张开手,被踹向一边的锤子像是受到某种召唤,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弯飞回甘剑庭手中。
商万重闪避着甘剑庭的杀招:“你先下狠手的吧。”
甘剑庭语气不满:“那你也不能拍我啊!”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你把你珍藏的那幅画送我。就是上将折梅那幅,就当是歉礼了。”
商万重嗤笑:“你也配?”
万重剑与生骨锤的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一下比一下惊险。商万重双手握剑,眼眸紧盯甘剑庭:“那是我的。”
甘剑庭锁住万重剑,歪头:“好吧……听说闻里和上将长得很像,真的假的?上次你们和顾臻他们班的魔法决斗课没办法看录像,问他他也不说。”
他的语气熟稔自然,带着一贯的发号施令,“那我要他照片。”
“休想。”商万重怒火中烧,一脚踹到甘剑庭下盘,借力凌空而起,膝盖狠狠砸在甘剑庭的下巴上。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刚才理智尚在收着的力在此刻双倍奉还。甘剑庭鼻尖飙血,眼冒金星,飞到十米外。
商万重单手握剑,一脚踩到甘剑庭胸膛上。脚下的人一口血喷出来,近乎昏迷。商万重居高临下,眼眸冰冷,语气不善:“你也配。”
说罢,他挥剑插进甘剑庭的心脏。
白光闪过,甘剑庭生命垂危被魔方送至药王京。
商万重低头站在原地慢条斯理、仔仔细细的一寸寸擦干净万重剑,随后把它塞回袖口,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喊道,“廿载雾!你到底行不行?”
“行。”
廿载雾推了下眼镜,“就照你说的,在石台的范围内,点到为止。”
顾臻从小学习的也是君子之道,他对廿载雾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故此提出建议。
廿载雾像是直到他在想什么一样,不紧不慢地说:“我和你不是一种人。”
他的声音平淡,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打不过我。”
这句话是真的。纵观四所学院,唯一能和廿载雾打个平手的只有鹤始休。被戳穿的顾臻依然笑着,甚至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们没必要下狠手吧?”
“‘下狠手’吗?”廿载雾慢吞吞地重复一遍,嘴边扬起一个嘲讽地笑,“怎样才算下狠手?”
顾臻沉思:“被送到药王京那种?”
他笑归笑,手中的狂澜剑早已蓄势待发,“早就听过覆晦大名。”
两个人持剑而对,空气中暗流涌动。
下一秒。
廿载雾闪身近前,剑尖直冲顾臻命名而去;顾臻抬手抵挡,后退数步,半只脚踏出了石台范围。
见此情景,顾臻脚下用力,横扫廿载雾下/身。后者早就有所准备,翻身以手撑地,膝盖顶到顾臻侧脸。面对廿载雾用金魔法加强过的身体,顾臻不敢正面对上,身体向前一跃跳至廿载雾身后,随后一剑冲他肩膀刺去。
廿载雾反应很快,覆晦横直胸前,一个用力起身:“你那把骨鞭修好了么?需不需要什么稀有材料?毕竟上面全是暗魔法。”
顾臻愣了一秒,下意识反问:“什么骨鞭?那不是我的骨鞭啊。”
不是他的骨鞭?
廿载雾心头疑云密布,来不及多想,以剑为刀,朝着顾臻右臂砍去;顾臻反手挡住,另一只手在空中向远处做了个抓的动作,下一秒,远处的石台被他召来,十米高的石台在廿载雾头顶砸下!
刹那间,廿载雾卸了力道,挥剑眨眼间将石台切成无数小块,如雨滴般从空中匆匆落下。
“那骨鞭不是我的法器。”顾臻说。
脚下的石台范围越来越小,两人之间仅有一臂之距。顾臻脸上真切的疑惑不似作伪,廿载雾微微蹙眉:“你与覃微云对决的时候中了魔法,以骨鞭为武器。后来那把骨鞭被闻里一剑斩断——你说那不是你的骨鞭?”
顾臻脸上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确实不是我的。我当时对决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涨,那把鞭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手里的我都不知道。后来在药王谷醒来,那把鞭子就不知所踪了。”
廿载雾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下面传来一声令人心惊的骨头碎裂声。二人向下看去,只见甘剑庭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身上逐渐亮起传送阵的符文;商万重站在他身前低头擦剑,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后来在药王京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残留的魔法波动,所以他们给我的诊断是误食魔药。”顾臻利落地把剑横在颈间,“我得去看看甘剑庭。”
“等等,”廿载雾叫住他,“……诡影种子呢?检查过吗?”
顾臻说:“查了,没有残留。单主任秘密调查了很久,一无所获。”
话音刚落,顾臻一剑抹了脖子,被同样送至药王京。
商万重大喊:“廿载雾你到底行不行?”
廿载雾:“你和甘剑庭打这么长时间,你也是够慢的。”
商万重无所谓般:“玩玩呗,对了,刚才顾臻说什么了?”
“我大概有了个思路,关于顾臻。”廿载雾收起覆晦,扬声,“伏流,你还没打完?”
“我认输。”伏流把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一摊手,“我用不了剑。”
对面的人美得雌雄莫辨,穿着一身华丽精致的裙子,一头长发随风扬起,如同云雾,声音却很低沉:“你是不能打,还是不想打?”
“没意义吧,只是个‘新手训练’。”伏流看上去和他很熟,还能开几句玩笑,“你穿得这么美,肩上却扛把斧子?”
郑熙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懂什么。我只是喜欢漂亮衣服,正巧这裙子的颜色和我新给开天斧柄漆的颜色相配而已。”
他提起裙摆,把匕首踢到伏流脚下,“拿起来,让我领教一下剑术大师的实力。”
伏流苦笑:“别调侃我了。哪有不会用剑的剑术大师?”
“别墨迹,我还约了美容。”
见郑熙坚持,伏流也不再推辞,举起匕首,目光一凝。
“它叫什么名字?”郑熙问。
“昆仑。”
“好名字,”郑熙赞道,“别放水。”
伏流一点头。
岩浆在周围肆意流淌,郑熙单手抡起开天斧劈向脚下大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暗影,上面石刺丛生,寒光淋漓。
伏流旋身,踩住身后墙壁向高处狂奔,身后石刺紧追不舍,手里的昆仑开始躁动震颤,他借力纵身一跃,从空中对上郑熙的视线。
急速下落中,伏流左手紧握匕首,右手依次点了东、西、南三个方向。郑熙面前突兀出现三个巨大无比的黑洞,急速吞噬一切。
郑熙来不及思考,扛起开天斧冲北方飞奔而去,此举正合伏流的意。北边是一处悬崖,滚烫岩浆飞驰而过,蒸腾热气云雾缭绕。郑熙在悬崖边停住,急速扫了一眼,又向后瞅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洞,手中开天斧蓄势待发,斧柄有若隐若现的紫色微光。
伏流紧随其后,跃至黑洞之前,昆仑在手中挽了个花,锋芒初现。
开天斧柄与昆仑相撞,郑熙不敌后退一步,他修长的腿从层叠的复杂裙摆下伸出,180度旋身狠狠踢向伏流的脸。伏流右手圈住郑熙脚腕,用力将人拉到自己眼前,开天斧挥开昆仑砸向地面,郑熙借力,另一条腿卡住伏流双腿迅速一拽——
伏流松开郑熙脚腕,下一秒郑熙如柔软阴暗的毒蛇缠上伏流腰间,两个人相距不过毫厘。
“你想干什么?”伏流向后仰头,另一只手虚虚揽住郑熙,“你……”
啪!
伏流转回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扇我干什么!”
郑熙冷笑:“无聊。伏流,咱俩还有笔账要算。”
轰!
开天斧被召至手中,郑熙以斧背相向,猛砸伏流的额头。
“我……”一句话没飙出来,伏流被一下砸出火气,拽住郑熙的裙子,左手匕首寒光一闪。
撕拉一声,及地长裙被伏流修剪成短裙,长度堪堪只到大腿中部。郑熙里面穿了一条黑色低腰牛仔裤,长腿笔直修长,见此当机立断扯掉碍事的裙摆残骸,双手握住伏流的头,左膝狠狠向上一顶!
“我会把账单发你的。”郑熙扛起斧子,裸漏的上身胸口处有一道贯穿的伤疤,那道疤很长、很深,几乎将他整个人活生生自胸口分成两半。
伏流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不经意瞟过那道疤,身体一僵,抱怨似的:“你怎么没祛了它?”
“我会永远记住的。”郑熙临走前最后踹了伏流一脚,鞋踩在伏流的腹肌上拧了拧,“滚吧。”
被踩得地方不痛,还有点酥酥麻麻的痒。伏流眼冒金星,勉强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狼藉的下半身,忍不住叹了口气。
“伏流,你还没打完?”廿载雾的声音远远传来,伏流举起左手晃了晃,“我起不来了。”
商万重和廿载雾走过来,欣赏了一下他这幅死样。
廿载雾说:“我怀疑诡影种子进化了。”
“什么?!”伏流翻身而起,眼睛瞪大,“依据?”
“顾臻说,药王京的诊断是‘误食魔药’。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药王京与诡影种子其中必有一鬼。”
商万重面色凝重:“此刻,我倒真希望是诡影种子进化了。”
“至于‘误食魔药’的诊断……”伏流眯起眼睛眺望另一边,“李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