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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李念昭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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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钱来再三坚持,李菡萏只得带着他一同前往招财楼。
“给管事您问好,家里婆娘不听话,闹着要来救弟弟。小人实在没办法,斗胆带她来见一面,好死心回去过安生日子。”宋钱来谨小慎微的模样没有触怒招财楼管事。
管事只当李府要确认儿子安危,吩咐道:“将人带来,让他们见一面!小娘子,想救人回去,就让你爹娘早点筹钱来!”
“是是是,小人也说,李府家大业大,再不济还有文府,哪里用得着她操心。给管事添乱了!”宋钱来恭维道。
李念昭被带了上来,人有些憔悴,双眼无神,但看着手脚健全,应没遭受虐待。
李念昭见到李菡萏,眼睛一亮,连忙四下寻找,却没有发现李府其他人,他有些慌乱。
“姐,你是来救我的吧?”此时李念昭顾不得与李菡萏的恩怨,视她为救命稻草,满是希望地看着她。
想起昔日李念昭耀武扬威时,在见他如今的卑微模样,李菡萏在心里冷笑,只觉痛快。
开口却道:“我可怜的弟弟,瘦了好多,你受苦了。”说着说着,腔调里染上了泣声。
随后,李菡萏盯着李念昭的眼睛,慢慢道:“爹娘真是太狠心了,一点不顾念血脉亲情,为了家产,竟要抛弃你。”
“什么?你说谎!我是李家独子,他们不可能不管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等我回府了,再找你算账!”李念昭说着不信,但语气里的慌乱透露出他的怀疑。
被带走多日,李菡萏是第一个找来的李家人。李念昭已经隐约察觉不对,但尚能安慰自己,是看管的人阻止家人探望。
“弟弟,咱们都被爹骗了!你不是李家独子,他在外面还有儿子。”
“这不可能!我娘不会同意的!”
“你被带走后,母亲四处奔波想筹钱,结果父亲不同意,还带了个男孩回府培养。母亲自然要同父亲吵架,结果父亲威胁母亲,若她再闹就休妻。”
“我不信!定是你骗我!你在报复我!”李念昭摇着头喊道,神色有些癫狂。
“文家,还有文家呢!文家会来救我!”李念昭焦急地看向李菡萏,企图从她口中得到肯定。
李菡萏摇了摇头,同情的看着他,接着道:“父亲都不肯出钱,文家哪里肯。正是因为文家不给母亲撑腰,母亲才忍气吞声,认下那个男孩。”
李念昭受了打击,瘫倒在地,似哭似笑。一旁看戏的管事却变了神色,恨声道:“你消息属实?莫不是来诓骗我?”
“管事您神通广大,派人打听一番便知真伪。只是可怜弟弟,被家里抛弃了还不知。”
管事脸色难看,喊人送客。李念昭被人提起,就要关回去。他连忙挣扎,向李菡萏的方向喊道:“姐,救救我!姐,求你,带我走吧!”
李菡萏小声道:“管事,若他真无人赎回,念姐弟一场,我凑些银两试试看吧!”
“呸!败家精,嫁了人就和他没关系了,敢拿宋家钱赎他,跟你没完!”宋钱来怒骂道。
转过头讨好管事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听她瞎说。我们出不起银两,我回去再教训她。”
按北城赌场的规矩,还不上赌债,自不能轻易了结。
管事派人打探了李、文两府,确实无人为李念昭筹钱。
管事脸色阴沉,断了李念昭左手一指,差人送去李府。人未进去李府门,便被撵了回来。
管事不信邪,又差人给文府送去,结果同样无人理会。
管事急于在城主府那边证明自己还有价值,不肯接受如此结果。他亲自上手,对李念昭拳打脚踢,发泄情绪。
李念昭被吓破了胆,只会哭喊求饶。望着李念昭的凄惨模样,管事突然不难理解他为何会被抛弃。一个没出息的子嗣,自然没有家业重要。
但管事不甘心,也不能轻易认了,决定再试一次。他命人砍了李念昭右脚,送去李府。
李府,文嘉裕听了消息,立刻昏了过去。
早在收到李念昭手指时,文嘉裕便泣不成声。连忙去寻李菡萏,催她去救李念昭。李菡萏早料到文嘉裕会不忍,劝导她若不狠心无视,被发现李念昭会遭更多折磨。费了许多口舌,才勉强拦住文嘉裕,让她继续等待。
李家收到消息时,李菡萏知道时机到了。
文嘉裕醒来时,李菡萏已回府等她多时。
“我知母亲伤心,李家乃北城首富,他们自不会轻易放弃用弟弟换钱。”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若念昭无法平安归来,我要你给他陪葬!”
“母亲,他们对弟弟出手,就是在试探弟弟是否真的被李府放弃了。经过前两遭,都没得到回应,想来是信了大半。如今不肯对我松口,只是念着弟弟是独子,李府或许想要他留个香火。还请母亲出面,断了这点念想,我就能接弟弟回家了!”
“你要我怎么做?”
“对外放出风声,您将刚带回府的孩子,记在名下。”
“什么?你要让我认那个野种?”
“母亲,不过权宜之计。先救回念昭要紧!再说,若您让步,定能缓和与父亲的关系。弟弟回府,还指着您呢!”
想到李念昭如今的惨状,文嘉裕心生悲凉,咬牙应了。
招财楼,后院。
两个下人躲懒,在檐下闲聊。
“你听说了吗?李府有新少爷了!李夫人还答应将人记在自己名下,想来楼里那个,没用了。”
“哪个李府?”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咱北城首富李家。”
“怎么会?这个可是亲生的。”
“亲生的怎么了,如今废了,回去也继承不了家业。”
“高门大院真是冷血!”
“嘿,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怕做得更狠嘞!就说咱们平民百姓家,为了争抢一亩三分地,兄弟反目的少吗?李家万贯家财,怎么可能为了个败家子就舍了。换个少爷,夫人继续过富贵日子,不难理解。”
“这么说,还真是这个理。那咱院里这个,要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管事最近因为这事,天天好大脾气。”
“那咱们还是回去当差吧,别被挑出错处来。”
说话声渐渐远了,一间屋子里,浑身血污瘫倒在地的李念昭在无声流泪。
正当他绝望时,门开了。
李念昭瑟缩着,害怕再被伤害。来人唾弃一声,道:“算你走运。旧管事被城主交给丰城顶罪,新管事不想接你这烂摊子,同意你姐用三千两赎你。快走吧!”
李念昭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连忙向门外爬去,生怕慢一点有人反悔,他再被留下。
宋钱来和李菡萏套了驴车,在楼外等李念昭。
接到李念昭后,二人将他送到一处小院。这小院还是文嘉裕的私产,里面安排了两个信得着的下人,伺候李念昭养伤。
“为何不送我回李府?”李念昭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李菡萏安慰他:“弟弟别多想,府里人多口杂,此处僻静,更适合休养。待你恢复好,母亲自会接你回府。”
“别骗我了!他们有了新儿子,嫌弃我碍眼,想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养伤?我的伤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好了!我成残疾,又落得如此地步,李菡萏你是不是很得意!”
看来此番经历,让娇生惯养的李念昭变得敏感自卑起来。
“弟弟,你怎会这么想?母亲虽待我不亲,但也将我养大,咱俩虽不够亲厚,但也是一起长大的情义,我都记着的。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弟弟,我连面都未见过,自然更希望你好。”
“我如今这般模样,还怎么好!”
“弟弟,你还可以延续香火,让子嗣继承李家啊!母亲认下外室子,想来心中并不情愿。若你有了子嗣,放到母亲膝下养着,母亲定会为你们父子筹谋。”
李菡萏的话让李念昭燃起了新的希望。
“夫人怎会帮李念昭?”宋钱来不解。
李菡萏已经离府,若恨当年在府中受了苛待,也成功报复了那对母子。宋钱来想不通,李菡萏为何继续参与李府之事,还帮李念昭争家产。
“夫君,文嘉裕生下李念昭后,再未生育。不是她生不了,是李乐道他不想让她生。文、李两家关系复杂,留着文家血的儿子,注定继承不了李府。”
“那你为何劝李念昭繁衍子嗣?”
“为了让文家母子认清此事啊!文嘉裕近来在求医问药,似乎想再拼个儿子。但她年岁已大,若真怀孕,怕给了李乐道动手脚的机会。文嘉裕活着,还有用。”
“夫人似乎过分关注李府。”
“夫君何出此言?”
“如今离了李府,天大地大,盼着夫人早释怀往事,珍惜当下。”
望向宋钱来真诚的双眼,李菡萏唇角微扬。
“那想来夫君也能释怀寄存在我这儿的十两金子了。”
宋钱来大惊,怎么好心劝慰李菡萏,反将自己的金子劝没了。
“夫人,你不能恩将仇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