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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沦为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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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北城认怂,这丰城人确实有点东西。”淑月一边收紧水袖,一边评价道。
丰城人大多人高马大,崇武好战。北城又与丰城接壤,为求相安无事,姿态低些不难理解。
可不该无底线逢迎,用无辜女子去迎合对方癖好。
见拓跋大力挣扎,试图撕裂颈间缠绕的水袖,红袖连忙从梨儿手中拿回簪子,又扑了上去。
红袖知道自己力度不够,便朝拓跋的手刺去。疼痛和缺氧让拓跋的动作缓了下来。
但锦帛开裂的声音丝丝入耳。三人知道,若让他挣脱了,日后怕再无杀他机会。
淑月连忙用富余的水袖又绕了一圈加固。梨儿知自己无伤人胆量,不敢效仿红袖。紧要关头,她灵机一动,跑去窗边拿来香炉。
梨儿将香炉置于拓跋鼻下,用另一只手扇风,想加速他的吸入。三人齐心协力,一会儿功夫,拓跋逐渐停了动作。
确认拓跋没了气息,三人瘫倒在地。
红袖泪流满面,无声嘶吼:“姐姐,我替你报仇了!”
梨儿则抱着香炉发呆,一时未缓过神来,难以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待她渐渐回神,开口道:“你这香真神!”
拓跋一身力气不可小觑,淑月脱力躺在地上歇息。听了梨儿的话,有些无奈道:“我这香确实厉害,但刚刚他绝对是被你呛晕的!”
淑月恢复些力气,便站了起来,发出三短一长的猫叫声,示意计划顺利。
拓跋不能死在春城人手中,春城不与北城接壤,难保北城不会为了讨好丰城,将她们交出去。
但拓跋死在淑月手里,是他寻欢时失了警惕,怪不得旁人。
今日春城来人是为接应,若淑月得手,春城人会先北城接人,并送上重礼,以示感谢。如此,今日之事只能北城自己认下。
当然,若拓跋的尸体被旁人看见,定会发觉她们为今日准备万全。所以,她们还需要毁尸灭迹。
“好了,办完正事回去随你哭!”淑月看看还在地上的红袖,出言提醒。
红袖连忙用衣袖擦了眼泪,起身帮忙。
三人合力将拓跋拖回屋中,用水袖缠住他的颈部和双手,用蜡烛引燃。
淑月望着燃烧起来的火苗,轻声讲了个故事:“拓跋今夜死于失火。他要求我用水袖缠绕他,我不敢不依。玩闹中,他失手打翻烛台起了火。我受惊连忙跑了出去,不曾想他被缚住,没跑出来。我四下喊人不应,屋里火势渐大,我不敢再靠近。这便是今晚的一切。”
梨儿和红袖默默记在心里。待火光攀上房顶,远处有呼喊声传来。三人跑到院中喊人。
春城人随救火人一起冲了进来,看见淑月激动大喊:“原来您在这儿,多谢北城城主帮忙寻人,若您丢了,我无颜回春城啊!”
北城城主来时,脸色难看。
还不待他开口,春城人先郑重行礼。“城主果然重诺,帮我春城寻回了人。应是想宴会后再让我们相认,这场火灾到是乱了城主的安排。春城备了谢礼,不久便送上。”
城主见了淑月,明白过来,招财楼送来的花魁就是春城要寻之人。
淑月并未声张此事,城主更不会提。他本要将梨儿与红袖留下,却遭到淑月反对。
丰城既已得罪,不能再得罪春城。城主任由春城人将淑月一行三人带走,将账算到了招财楼头上。
招财楼管事得知此事,知道自己大祸临头,顿时六神无主。
消息传来时,宋钱来正在楼中对账结钱。见管事如此,趁机进言道:“管事莫慌,若能将功补过,想来还有回旋余地。”
那管事有病乱投医,一时将宋钱来当成救命稻草,追问道:“如何将功补过?”
“做成一件有利于主子的大事,让主子看到管事还有价值,想来定不会重罚。”
管事连连点头,找来心腹,询问楼中可有什么要紧事。
那心腹耳语一番,管事眼睛越听越亮,宋钱来知道事成了。
宋钱来今日来时,特意同楼里下人闲聊,提及李府少爷欠账被扣一事。此事管事一问,身边人自会想到此事。
李府乃北城首富,若此番运作得当,不仅能得李家大半家财,还能让首富之位换成城主自己人。想来这般,城主定能留他一命。
管事提心吊胆地去了城主府,在城主欲将他送给丰城顶罪时,连忙讲了李家之事。
想着城主冰冷的眼神,回到招财楼的管事连忙找来催债之人,要他们对李府施压。
管事知道,这是城主给他最后的机会,他定要抓住。
这时宋钱来在城门口等着为众人践行。
拓跋已死,他们不赌北城城主心思。稳妥起见,需要尽快回春城。
淑月见到宋钱来并不意外。
“宋掌柜放心,人我答应带回去,就不会半路丢下。”
宋钱来看着完好无缺的梨儿与红袖,露出欣慰的笑容。“自是信得过姑娘,我来一为践行,二为送契约。口说无凭,姑娘,咱们还是留个字据。”
“宋掌柜,你真是个妙人啊!”
淑月接过来,一目十行。她知道宋钱来不敢诓骗她,看了大概,便要签字画押。
“姑娘稍等。”宋钱来拦了下来。
“怎么说?”淑月挑起眉梢,等着看宋钱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姑娘,这名字你看,该写谁?”
淑月哼笑一声,抬笔就写。不待宋钱来凑过来看,淑月便写好卷起。
淑月顺势靠近宋钱来,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北城需要宋掌柜日日女扮男装,想来不是安生之处。不若来我春城?做生意不拘男女,也不多收外城人税。”
宋钱来只觉耳边有雷声响起,将思绪震的麻木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时,淑月已经上车离开。宋钱来看向手中留下的那份契书,上面飘逸地写着“段越姝”三个字。
宋钱来的心思又活了过来,她早就想带母亲离开北城。此前,她选定的是瓷城。常从瓷城进货,不算陌生。可如今有段越姝在,春城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不知,她名义上的夫人,此番若报了仇,可愿随她同往。
要知道,李菡萏可还欠她十两金,令她日思夜想,定不能坏账。
李府。
听了李乐道的劝慰,李夫人固然心急,但勉强稳住自己。
送去文家的信一直未得到回应,李夫人暗恨文嘉珩绝情。
文府的信等不到,却等来了李念昭的求救信。
李夫人见信上血迹斑斑,知道儿子定受了虐待,连忙去寻李乐道商议。
没想到,却看见老管家带着一个小男孩进了李乐道书房。
李夫人直觉不对,叫停身边跟着的下人,独自一人蹑手蹑脚地过去偷听。
“望儿近来功课如何?”
“回父亲,夫子讲的,都背下了。”
“好。近来府里多事,待过段时间,便接你回家。”
李夫人哪里还听得下去,一脚踹开书房门,怒道:“好啊!李乐道,你竟敢养外室!还敢将外面生的野种带回来!”
那孩子吓了一跳,躲到管家身后,看向李乐道,等他反应。
李乐道不慌不忙道:“你既然看见了,就认认吧!这是我小儿子,李念望,今年八岁,我欲接回府亲自教养。”
“难怪你不管昭儿,原来是外面有了别的种!我不同意,你别想把他接回来!”李夫人气得发抖。
李乐道冷漠地看着她闹,冷冷地道:“你不同意,你便走吧!”
李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冲过去,将李乐道书桌上的笔架扫到地上。
还欲仍东西时,被李乐道牢牢抓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好!我走!你别求我!”
“求你?你儿子做了这些好事,文府可还能让你进门?”
李乐道的话,让文嘉裕停了脚步。她为儿子李念昭而来,刚刚所见让她气昏了头脑,竟忘了此事。
“你今日若走,我便写休书。”
“你敢?我可是文家嫡女,文嘉珩的亲妹妹。”
“文家当家夫人李乐然,是我堂妹。即便休了你,文李两家联姻也不受影响。再说,李乐然既忍得文嘉珩养外室,你为何忍不得?”
文嘉裕瞪大双眼,仿佛第一次认清眼前人。她哑声道:“当初是你三番五次上门求娶,许诺我今后只我一人,我才嫁你当继室!”
“嘉裕,我并未违诺。若你识趣,李府还是只有你一位夫人。”
“你什么意思?”
“李念昭被设套了,背后之人图谋的是李家。他看不清是他蠢,有今日恶果,皆是他咎由自取。没人帮得了他,我不能,文家也不能。”
“你是想让我放弃昭儿,认下这个野种当儿子?”
“日后他就是我李府独子,若你还想当这个夫人,别伤了母子和气。”
“李乐道,你好狠的心!你不救昭儿,我自己救!”
“执迷不悟!”望着文嘉裕踉跄地背影,李乐道冷淡地道。
“望儿,记住今日,莫要重蹈覆辙。”
“是,父亲。孩儿定不同李念昭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