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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素未谋面的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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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看见李菡萏,李夫人十分惊讶,一时间连她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李菡萏神情躲闪,声音颤抖,嗫嚅道:“夫君说我久未归家,让我回来看看。”
李夫人自然不信,嘲讽道:“是躲回来的,还是让人撵回来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里可不是你家了!”
李菡萏低垂着头,没应声,好似受了委屈,在默默流泪。
“你来时看到了,家里有要事,没功夫应付你,自行回去吧!”李夫人撵完人,寻来准备派去文家的心腹,用心嘱咐一番。
那心腹一一点头应下,让李夫人放心。待她要走之际,李菡萏出了声。
“母亲,弟弟还在外面那些人手里……”
“你说什么?念昭在文府,怎么会被捉来!”
见李夫人慌了神,失了往日气派,李菡萏心中暗爽。
说来,李念昭怎会在此,自然和李菡萏脱不开关系。
自知道李念昭会被追债,李菡萏便雇人盯着他的行踪。今日见李念昭要往文府去,就让人假传消息。
有人故意在李念昭附近闲聊,说文府被压巧心姑娘的人围了要说法。文府撵不走人,只得去招财楼讨公道,请楼里打手来帮忙。
李念昭一听,便不敢再去文府。府里和书院他亦不敢待,只得在街上徘徊。李菡萏回府时,特意与他撞上,一番激将加哄骗,将人一同带回来。
不过,还未到撕破脸的时候,李菡萏只得继续伪装。
“我回府见弟弟在街上,便邀他一起回来了。”
“你真是个扫把星!”李夫人用手指着李菡萏,气得发抖。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骂李菡萏的时候。李夫人连忙去看李乐道,求助道:“老爷,念昭被他们抓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也传来了李念昭求救的声音。
“娘,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帮我一回,就这一回。孩儿以后一定在书院好好读书!”
“李老爷,李少爷可是认了,这些账确是他所欠,您看……”
到此地步,李乐道已不得不出面。
他瞪了李夫人一眼,甩袖而去。李夫人虽被那眼神震慑住一瞬,但护儿心切,忙跟了上去。
“李老爷,不是兄弟们为难您,可若不给个交代,我们没法回去交差呀!”
李乐道拿过账本,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他将账本猛地扔向李念昭,怒道:“孽障!你不配当我的儿子。”
李念昭怕李乐道不管他,若是落到这些追债人手里,他定生不如死。
李念昭挣扎道:“爹,儿子是被设了套,我发誓,绝没有下次了!再说,那账本上赌花魁的债,记得不是儿子名,是李禄来!不该找儿子还!”
禄来听了,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爷!小的自幼便跟在您身边伺候,忠心耿耿。少爷!”禄来连连磕头,希望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李夫人眼睛一亮,捡起账本一看,后面大半写着李禄来的名字。
“好啊!你这背主的刁奴,竟敢借着少爷的势,去赌钱。这奴才欠的,李府可不管,你们把他带走,随意处置。念昭的债,府里自会替他还,你们还不快将他放了?”
几个大汉互相打了个眼色,没有动作。
其中一人出声道:“李夫人莫不是拿我们当傻子?用个奴才想勾债?”
“上面都不是我儿的名,凭什么找我们来要?”李夫人不松口。
被叫作老大的打手不耐道:“别来这些花样,话就撂这儿,即便真是你李府奴才欠的,也是李府没管好人,痛快认账。惩罚奴才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但要是差一分钱,也别想将少爷完整的带回去!”
见李夫人还想争辩,那老大打了个手势。出来一名打手,抡起木棍砸向李念昭右腿膝盖处。
李念昭惨叫一声,跪地不起。李夫人见儿子被打,忙闭了嘴。
“兄弟们可听说,李老爷就这一个独子。这年纪,再养一个怕是来不及了吧!”说完,几个大汉打量着李家夫妇二人,哈哈大笑。
“李老爷,想开点。若不想便宜了旁人血脉,家产早晚都是少爷的。不过让少爷提前花点!”老大劝说道。
李念昭听了觉得有理,连忙帮腔道:“爹,儿子害怕,救救儿子吧!”
李夫人恳求道:“老爷,不能让他们把念昭带走呀!”
李乐道厉声训斥道:“闭嘴!你养出来的败家子,还护着!”
李夫人察觉李乐道真动了怒,为避免火上浇油,暂时住了声。
“各位好汉,事发突然,李某需要时间。这样,管事这里有些银子,请大家喝酒。犬子也暂交给各位照看,待府里筹备好,再联系诸位。如何?”
李府当家开了口,面子自然要给。加上独子在手,不怕他耍什么花样。那老大点点头,收拢了手下。
“行,李老爷既然开了口,就依李老爷的。不过得提醒一句,若是时间耽搁太久,我们东家急了,就不能保全少爷了。”
回了府里,李夫人焦急地询问:“老爷,你什么打算?咱们账上活钱不够,可要卖些铺子?”
“夫人,莫慌。让他们带走念昭不过权宜之际,我要先知道幕后人是奔着什么来的,才能应对。”
“可是念昭在他们手里,不知要遭什么罪。”李夫人哽咽道。
李乐道有些不耐,但怕她轻举妄动,安慰道:“放心吧,念昭对他们还有价值,不会有事。我明日便递拜帖,夫人等消息就是。”
李夫人见他自有章程,即使心急如焚,也只能强行稳住。她回房后,思来想去睡不着,挑灯给文府写了封家书。
今夜李府乱成一锅粥,自无人在意李菡萏。
待夜深人静时,李菡萏预计书房只剩李乐道一人,便只身前往。
不成想,待靠近时,里面隐隐传来交谈声。李菡萏屏息蹲下,全神贯注地倾听。
“李念昭是个不成器的,若由他继承家业,两代之内必败。”
“李夫人背后的文家……”
“文家一直对李家虎视眈眈,欲夺北城首富之位。即便有姻亲有如何,郑家不就是先例?”
“小少爷虽聪慧,但未满十二,若接回府中怕是难敌文嘉裕母子三人。”
“我不欲替李念昭还账,文家的祸,便让文家自己填吧!”
李菡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李乐道竟在外有私生子。那私生子看来还很受看重,若如此,即便自己表明男儿身,怕也无用。
男扮女装嫁了人,怕是为了李府面子,也不会允他回府。
想着那不知名姓、素未谋面的弟弟,李菡萏眼神变得阴沉。毁文家为母报仇为其一,但更重要的,是恢复身份。
李菡萏深知,待年岁渐长,男儿特征会愈发明显,他不可能长期扮作女儿。何况,即便宋钱来当下并未对他起心思,可人心易变,若哪日宋钱来有了兴趣,两人关系怕难以维系。
李菡萏自幼便没有朋友,几番相处下来,他并不愿破坏与宋钱来的友情。
可要回李家,这个弟弟必须没了价值,才有他的机会。
李菡萏带着沉甸甸的心思,悄悄回了住处。
第二日,宋钱来如约登门接李菡萏回去。
本以为还要同李夫人虚与委蛇,演上几出好戏才能接回人。没想到,自两人出了李府,都未有人上前问上一句。
“可惜了我辛辛苦苦排练的好戏,竟没有上演机会。”宋钱来颇有些遗憾。
瞧着他生动的表情,心情沉重的李菡萏有了几分笑意。
“年纪轻轻,就该多笑笑。既然回李府不开心,以后就别回了!”
宋钱来早有察觉,每次接触李府,李菡萏情绪都不好。这次也不例外。
李菡萏忽觉心中有暖意涌出,在收到禄来消息前,不愿再想李府的糟心事。
昨夜趁禄来与主子离心,李菡萏派金桔去拉拢一番,也算在府里插了个眼线。
“夫君,淑月姑娘那边如何了?茶叶的事儿有着落了吗?”
“明日为花魁特制的衣裳交工,等为夫好消息!”
再见淑月姑娘,她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个缠丝金镯。
察觉宋钱来靠近,淑月并未抬头,只是问道:“宋掌柜觉着,这镯子我能否带去见客?”
“可有奇异之处?”宋钱来仔细盯着镯子,寻找其中奥秘。
“能杀人不见血?”淑月眨眨眼睛,玩笑道。
宋钱来听出几分杀意,不觉这是玩笑话。她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几分,眼前这位姑娘看着娇小,行事却霸气。
怕她继续拉着自己讨论如何杀人,宋钱来连忙说明来意。
“我欲同姑娘谈桩生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生意?几分利?”
“茶叶生意,所得三七分,姑娘得净利三分,可成?”
“北城茶叶市场,你入不了局。宋掌柜的客人,是丰城人?”
“姑娘聪慧。”
“我欲除之人,若是宋掌柜客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