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错乾坤》大碗清茶

27、丰城来客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文巧心怒喊道。

　　“看来你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下场了，也罢，那就成全你。”

　　从书房出来，文夫人未看文巧心一眼，便要离去。文巧心伸手拽住文夫人的衣裳，不许她离去。

　　“你入招财楼之事，坏了自己名声不要紧，不能坏了文家名声。文家小姐议亲在即，怎能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姐妹？故，老爷决定，送你去道观清修。天不亮就走，算算时辰，你还来得及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文巧心不信，声音颤抖道：“定是你自己的主意！父亲答应过我，若我去招财楼，成了就给我和我娘名分，不成，不够是继续从前的日子！”

　　文夫人哈哈大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文巧心。

　　“你娘满脑子情情爱爱，养得你也如此愚蠢！若不如此说，你怎会同意去呢？可你不想想，若是好差事，文家嫡出、庶出都有女儿，哪里轮到你一个没名分的外室生的女儿！”

　　文巧心哑口无言，想不出争辩之词。只得坚持道：“我要见父亲，听他亲口说，不然我不会走。”

　　“你父亲就在书房里，这木门又不是铜墙铁壁，可他未出一声，你说为何？”

　　文巧心泪流满面，不愿相信。她挣扎道：“我不会走的，我自回永安巷便是，今生再不登文家门！”

　　“走不走，可不是你说了算。都安排好了，待城门一开，便送你走。若你执意闹大，结果也不会改变，只怕还会连累你娘。”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我娘做什么？”

　　“你若乖乖出城，她不过一个无名无份的外室，这么多年相安无事，我何必自降身份，为难她？可你若不肯走，那别怪你回去之日起，这北城人都会知道你们母女是在永安巷做暗娼的！”

　　“你血口喷人！”

　　“不然呢？你娘未婚嫁，哪里生出了你？”

　　“永安巷人尽皆知，我娘是文府外室，两人情投意合，只是碍于门第之见，才未成婚。不然，哪里有你今日在这里耀武扬威！”

　　“人尽皆知？你爹一日不给你娘名分，所谓人尽皆知不过谣传！我说你是你娘被歹人坏了清白生的，你便是！”

　　“你……”文巧心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生气，是因为你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你爹不出面，我为文家主母，我所言自然更有说服力！你觉得是我抢了你娘的夫君？当年可是文嘉珩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我入门的！若他当真不愿意，怎不选择和你娘私奔？家世和女人，当年他就做出了选择，如今也并不值得意外不是吗？”

　　“那你也得不到我爹的心，我爹最爱的，一直是我娘！”

　　“如此说来，他不爱我，但给了我执掌文府中馈的权利；他爱你娘，反而让你娘孤儿寡母在外任人评说。那这爱，给你娘我到也不惋惜！”

　　“若你不嫉妒我娘，怎会算计我？”

　　文夫人微笑着说道：“你与你娘在我这儿，无足轻重，故这么多年我未曾计较。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儿用得上你，便拿来用了。可惜，果然是成不了事的！”

　　看文巧心大受打击，又想今日一别，估计此生不必再见，文夫人来了好心，愿为其解惑。

　　“我儿禄丰聪慧，想让文家更进一步。为搭上城主府，故才选女子入招财楼。从你爹同意选你作为人选时，你便被抛弃了呀！成了，不过是文府巴结城主的礼物。不成，就是要消失的污点。若你听话，还能留条命在。若你执意要闹，北城人便会知道，文巧心落选受了刺激，失足落水……”

　　文夫人威胁之意明显，文巧心自知已无倚仗，无力改变，恳求道：“走之前，能否让我再见我娘一面？”

　　“算时间，怕是来不及了！不会觉得，有人会为你收拾行囊吧？再耽误，你怕连换洗衣物都来不及带。”

　　送文巧心的驴车刚出城，守城官兵便接了消息，今日有贵客入城。

　　柳逍遥店里伙计正拉着一批货，等官兵核验。

　　“官爷，守城辛苦，请您喝酒。”柳逍遥找到相熟的守城人，递上孝敬。他与宋钱来时常进货入城，打点好关系，才能行方便。知他近日有货来，宋钱来托他帮忙打听，是否有贵客要来的消息。正好柳逍遥要亲自来城门接货，便应下这等小事。

　　收孝敬的，是守城兵中的一个小队长。他见柳逍遥是熟人，点点头，接过柳逍遥递来的，揣入怀中。

　　“爷，不知近来咱北城有没有什么阔绰的外乡人？若是有，小的派人来城门附近多转转。要是有幸多挣点，也能多孝敬您点。”

　　那小队长略一思索，拽过柳逍遥，在他耳边轻声道：“有许多丰城人要来，他们喜茶，你试试看。”

　　柳逍遥得了信，热情赔笑，千恩万谢的走了。

　　“宋掌柜，成了！果真有贵客要来！不过，守城的说他们想要茶。这东西，北城不产，运过来亦是金贵货。凭咱俩，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点完货，柳逍遥直奔宋钱来，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宋钱来卖起关子：“柳掌柜，非也！若是一月前你这么说，我认同你。可如今……”

　　见宋钱来如此反应，柳逍遥知他得了机遇，眼睛亮了起来。

　　“好兄弟，快说说，得了什么门路？”

　　“北城不产茶，春城产，小弟近来结识了春城人。想来，可以从中搭线，让丰城同春城做上茶叶生意。”

　　“可牵桥搭线的好处，咱们只能挣一次。到时春城和丰城交易，咱们还是只能红眼睛看着。”

　　“谁说入不了他们的局？丰城地处北城更北，商队前往必经过北城。一方面是北城需相同货物，很好卖出，另一方面是前往丰城前商队人马都需休整。可一休整，很多商队在北城便将东西卖得差不多，丰城就不值得去了。故，丰城商队常来北城进货。”

　　“若咱们能为春城和丰城搭上线，这茶叶在北城中转，自然由咱们负责。”

　　“不知宋兄这门路，能将茶价比之北城市场价压低几成？”

　　“还需探讨。”

　　“那一年能送北城几次？什么品质？多少量？”

　　“还需探讨。”

　　“宋掌柜，你这门路可靠谱？莫不是诓骗我寻开心？”

　　“我也没说这生意要同柳掌柜一起，怎么就诓骗柳掌柜了？”

　　“嘿！好你个宋钱来，你不带我，还让我去打探消息！”柳逍遥见宋钱来对指责没有反应，连忙换了态度，热情道：“宋老弟，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为兄有好事可都没落下你，那招财楼也是我分享的门路呢！你可不能如此不厚道！”

　　宋钱来无奈道：“柳兄，你所问事宜，都还未有定数。丰城那边，亦是还未寻到客人。”

　　柳逍遥听出了机会，连忙道：“丰城那边交给为兄，宋老弟，你负责拿下春城那边。到时两边一见面，咱兄弟俩一起发财！就这么定了！”

　　看宋钱来被迫答应，柳逍遥乐呵呵出了门。

　　李菡萏在帘后旁听了全程，见柳逍遥走后，才进来。

　　“夫君，你从何时起了做茶叶生意的心思？”

　　“从知道淑月姑娘是春城贵人的那刻。”

　　“那你为何不曾与淑月姑娘提过？夫君不怕柳掌柜定了丰城贵客，春城这边，却不同意吗？”

　　“为何不同意？北城要献花魁讨好丰城某位贵人，淑月姑娘又对丰城这位贵人动了杀心。此时若春城和丰城达成交易，丰城很可能为了保交易而放弃追究。再者说，即便是贵人，也没有人嫌钱少。春城的茶，哪里都是卖，自然不会拒绝卖到咱这儿。”

　　见宋钱来心有章法，李菡萏明白，在自己执着复仇之事时，宋钱来没少琢磨挣钱之道。

　　李菡萏自小被当作女儿养大，还是个不受宠的女儿，虽有幸识文断字，但并不精通生意之道。他看着宋钱来，心里又起了别的盘算。

　　“文巧心落选花魁，夫人应是得偿所愿，怎没回李府去看热闹？”

　　“我与李府并不亲近，冒然回去，怕会节外生枝。”

　　“如此好办。”宋钱来眨眨眼睛示意李菡萏配合。

　　宋钱来将李菡萏轻推出门，提高声量大骂道：“肚子不争气就算了，连看铺子都看不明白！我家小业小，留不下你这败家娘们！趁早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吧！在我这儿还浪费饭钱！”

　　李菡萏反应过来，配合的以袖掩面，不断哭泣。

　　左邻右舍听了动静，出来看热闹。

　　“宋掌柜一向和气生财，头回见发这么大脾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宋掌柜爱财如命！若这小娘子当真败家，再漂亮宋掌柜也容不下。”

　　有凑在一起的，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李菡萏见人越聚越多，表现出不堪受辱的模样。

　　“即你容不下我，金桔，收拾东西，咱们回娘家去！”

　　与此同时，有一队人敲开了李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