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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谢朱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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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头花好看的头花,窈巧舫新出的款式”
戴着斗笠的女子,轻轻飘过去,瞧都没瞧,直接上了摘星阁的四楼。
摘星阁在雕栏玉砌的长安大街显得灰扑扑的,门口叫卖的商贩也不多,零星几个,里面也主打一个简单古朴,再说直白点,年久失修,楼梯木板一踩上去都吱吱呀呀,店里连屏风之类的装饰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名师画作,有一个掌柜一个小二。
值得一提的就是视野,足够高,凭栏四望,闹市,渭河,皇宫,城外青山,在同一个中轴线上。
朱颜跟谢台不解,大公主为什么要约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太寒酸了,灰尘都有一股长期没打理的凝重味,他们两个在宫里待久了,丹楹刻桷,雕梁画栋见多了,此时不适应也是能理解,不免抱怨几句,门打开了。
一个黑衣侍从先冒了出来,神出鬼没的,给后面的斗笠女子摘下兜帽,露出了真容
屋内两个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立马趴跪下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起身吧”
殷昭玉自己落座,给自己倒了杯隔夜茶水,皱皱眉还是那么难喝,殷素怀是真膈应他们这些皇亲国戚。
两个人连忙爬起来,弯腰站在一旁,谢台一双桃花眼想再打量多一眼,又不敢,小心翼翼保持着气息,旁边的朱颜活络很多,他生的讨巧,杏眼细眉,一笑还有两个梨涡。
“说说吧,我妹妹最近怎么样”
“二公主最近很好…”
话音未落,朱颜已开始答话,最近喜欢什么糕点,穿什么颜色袍子,沐浴用哪种花,得了哪些首饰,见了哪些人…事无巨细。
谢台在一旁补充一些细节,他们两个是大公主前后脚送进镜月宫的,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公主本人。
殷昭玉好看的黛眉一下紧,一下开朗,得知自己妹妹过的有滋有味,也是为她开心。做面首这个职务呢,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揣摩主人心思,但现在两个人交换了视线,有点迷糊。
这大公主是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看起来就像普通人家在关心在外的妹妹吃饱没,穿暖吗?
“还有呢”
“没……”
本能的,谢台拉着旁边的朱颜,又跪下了。
后者的话都被扯散了,低下身不满的把袖子拉了回来。他今天出门时特意打扮了一番的,金线银冠,玉佩铃铛,活脱脱一个俊秀的富家小公子。
思及此,抬头偷偷看了两眼大公主,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微微侧着脸,这是他最好看的姿势。
在二公主那里,他快排不上号了,新来的面首太多了,还有个什么元公子,一等一的身量相貌,同为男人,危机感太强烈了。
且二公主高高在上,他去了差不多一年,话都没搭上几句,更不用说同床共寝了,怀疑二公主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但一番问话下来,他自我觉得,大公主平易近人多了,妍白秀丽,是他喜欢的类型。何不妨,换个主人?
一想到这里,就不由想偷偷看多几眼,旁边的谢台不敢想啥,没得到回应前,动都不敢动。
他在境月宫呆了三年了,要说学到什么东西,就是跪的早又快,小命稳且保。
“起来吧”门口的侍从让开了位置,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事情到这里,谢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弯着腰拉着朱颜,准备从门口退出去,身旁的人却像是着了梦魇。
“大公主可需要人?小的可会伺候了”
一双杏眼,眼波流转,一双梨涡,笑意盈盈,好看又嫩媚。
呲啦,刀锋割过皮肉的声音,谢台没来得及阻止他,浓重血腥味就附上他的脸…
“啊!” 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喊出来,朱颜的嘴角还向上弯着,玉冠砸地,头发还没散开,脖子一个裂口,血争先冒出来
“三心二意之徒配不上我妹妹”
侍从从她手里拿下滴血的刀,随着她离开,剩下扶着门板大喘气的谢台,想哭又拼命压着。
小二上来一看,熟门熟路的清理下,拿了一桶水一泼随手一拖,完事。
店里没装修就是这原因,屏风画作各种装饰都是没有的,这血要是一溅上去,多难清理,他们这些达官贵人都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每次都有人吐槽这里的环境,又不动手处理后续。
“要留下吃饭吗?”
提水下楼前还好心的提醒一下刚找回魂的谢台。
“好…”
这会轮到小二惊讶了,谢台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刚刚的事,吃饱才有力气处理。
早就有人把摘星阁的事情带给小院的殷素怀,听完之后只评价了一句“殷家的人果真都变态”
‘那师徒最近在干嘛’
“回主上,陆老最近喜欢小赌两把,起儿姑娘一直在渭河酒楼,听说跟酿酒的师傅一起,要研发一款姑娘可以喝的果酒”
说到这里,一直跟着起儿的探子不由得露出笑容,说来也奇怪,这姑娘这生存环境,狼环虎伺的,她倒简单的很,整天不是在这边研究头花,就是花楼研究妆容,最近都研究酒去了。
外头里头都风风雨雨,蠢蠢欲动,她自成一格,跟踪她就算是自己的休息时刻了。
整天各种阴谋诡计,打打杀杀,看累了。
笑容肯定是落在主子眼里的,殷素怀问了一句,你也喜欢她?
“不敢不敢”
赶紧否认
“元面首呢”
“元面…啊?这这……”他回话要说元面首呢,还是说元小公子呀,主子,我们还住在人家家里呢。
“最近不是在府里就是在宫里”
“废话,我就在小院,他来不来这里我还不知道了”
看来跟踪起儿太轻松,都把脑子带傻了。
探子想了想,又回了一句“应该是约了起儿姑娘上元节猜灯谜”
再问下去就为难他了,元小公子身边那么多人,不说其他,就他跟着起儿,都能时不时碰到几个熟人,长安的探子圈最近简直就是乱套了,谁能保证自己独家消息呢。
都是你打听我,我打听你,真真假假,鱼目混珠。
这个密报还是他从元小公子的表情读出来的。
场景:那晚起儿从酒楼出来,碰到从花楼出来的元潋,聊着聊着说起守岁完不久就是上元节了,到时花容楼有帖子,她可以给元潋一个。
元潋白了她一眼,他来花容楼还需要她给帖子。
跟在他们背后不远的探子都偷笑了,渭河长街人来人往,比肩接憧,他是被人流挤到他们附近的,免不得听到一些。
起儿姑娘喋喋不休解释花容楼这次的表演不一样,来了个新的编舞师,很多新意听说宫里头都还没排出来。
元小公子说一个花楼而已有什么值得上元节跑过来的,起儿姑娘回他,都天天跑花楼了,这会又清高上了。
元小公子憋着气咬着银牙,正经人上元节是吃元宵,赏灯,猜灯谜,不是逛花楼,撂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开了。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探子惟妙惟俏的学完两人斗嘴,得到了主子一个冷笑。
“摘星阁的消息带给殷净月,然后,你跟老许去挑几天马粪”
“啊!主子,我……”
哪里干的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