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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倚危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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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把一叠名单搁在书案上,一打开,一列一列的红色X,这是…
头低的更低了,二公主是一点活路都没给自家少主留…主人这把刀是越用越顺手,身上血腥味是越来越重。
书案旁的元潋没有动,这些人不是不能杀,着实没必要。但殷净月喜欢,因为他是刀,刀只有完全依附主人,才是把合格的刀。
她的阳谋光明正大,而他好像,无法应对。
做这些事也不是第一次,但第一次他感觉到心累,他是笼子里被逗弄的雏鸟,还不够,还必须剪去翅膀。
“少主?”
迟迟没等到下一步指示,在发呆?叶阳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好,属下告退”
虽疑惑,没明确指令不能多问
刚准备翻墙走璧撤了
“你去小巷那里帮我带个人过来”
起儿从地上麻袋钻出来还一脸起床气,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家少主找你”
“你家少主谁”
“这个屋子的主人”
“哦,那你等会吧,天亮我再过去”
哈欠连连,她刚收完摊眯了一会呀
没想到眼前这个侍卫二话不说,把她套麻袋里,扛了就跑。
“我说我天亮就来找你,你着什么急”
“我天亮要去上朝了”
一个是被吵醒的不爽,一个是想到天亮就要去上班的不爽,四眼相对,谁也不服气谁,元潋算是发现了,她脾气越来越不好,以前还会守着他治伤烤火煮云吞。
罢了,吩咐账房拿了十两金子过来,这不,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眼前的人儿被吵醒的暴躁一下子就被金子呼呼吹散了。
披上披风准备出门的时候,元潋也从里屋出来准备进宫上朝了。寅时的天黑漆漆一片,还飘起了雪花,他深一步浅一步走入长长的宫墙,比雪还寂寥。
起儿不是文人是俗人,想的是,下次有这种煮个云吞聊聊天就十两金的生意,记得来找她。
自从接了摊位附近一个红楼的生意之后,她就一直想在这边盘个店面,一问价格,我的娘亲呀。云来老板娘云意心这时候找到她,意思就是想合伙,她想在这边开个小酒馆,可以分一部分地给起儿当铺面收租金,第二就是合伙,当然,起儿至少要出资四成。
“当然是想的”
跟巧儿说起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星辰大海,头花对于酒楼生意只是添头,云来老板娘为什么愿意让她占这么大便宜,她私底下琢磨过,估计还是因为元潋。
毕竟他这么大的招牌,有点消息来源都能打听出来一点边角料,再加上思想的发酵,她跟元潋的关系在其他人看来,绝对是不清不楚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对此,起儿是这样解释的,陆老先生也夸她有大将之风。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蹲在花容楼的地板上,一笔一划画着款式,自从被提醒了之后,她改用左手画画,别扭了些效果还行。
这批头花是为了元宵节准备的,同行的还有城里顶尖的裁缝,也在那边比比划划,她要做的就是适配衣服款式,问清了各个主子要求还有喜好的颜色,先简单勾一些线条,回去再慢慢填充。
在这边呆了几天,大家都自来熟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容姐儿撞了下宝嬷嬷肩膀说,娘,你看小起儿这姿色来我们楼里肯定吃香的不。
宝嬷嬷应到,那是那是。
除了肤色黑了些,五官有点木讷,但一双招子长得是真好,招子招子,招人夺魂。
起儿吃着饭呢,赶紧就应,容姐儿才是花容悦色,宝嬷嬷自有风情,青儿腮凝新荔,桃姐姐明媚妍丽……一口气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夸了个遍,不带停的。
“听听这嘴呦,油嘴滑舌的”
“要是个男儿身,我们姐们得排队沉百宝箱…”
几个人对了下眼神,她们一早就知道起儿是易容的,从来不拆穿。花容楼是官窑,是是非非的事情看的多了,苦命的人假装少一个就少一个。
“你天天待在花容楼,也没带点雪蓉酥回来?”
元潋摆好碗筷,等着她回来开饭。看到她摇摇晃晃进来,一看就是白天喝酒了,便阴阳怪气的出口调侃。
“喏”从背后就拿出一个纸袋子,一打开,清甜的味道就散出来了。
对于她去花容楼这个事,他找陆老聊过,一个姑娘家总呆在烟花地带始终不妥。
“你不也总去”
“我是男的”
…陆老一脸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管的太宽,宫里比烟花之地还不如呢。这公子哥最近都把这里当饭堂了,福伯都忙的没时间和他下棋。
晚上的秦淮热闹非凡像金线织出来的流光,点点荧光比星空更甚更亮。
元潋走在前头,玉佩铃铛,折扇风流,垂下来的珊瑚红手串荡悠悠,像画里人。公子不开口真的是顶顶菩萨般的人物,起儿搬着重重的摊位跟在后面胡思乱想,可惜呀,难怪神明不语。
看到背后人儿皱着眉,摇头晃脑,问她,想什么呢
答随便想想
自从大半夜找她聊天得给钱之后,他就决定想说话聊天就来帮忙出摊。
起儿没什么感觉,毕竟十两金子可以聊很久了,她不介意,再说了,谁知道他一出手就拿十两金子呀,她也没得找开。
跟往前一样,消失个大半天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她正跟云意心老板娘聊着天,冷不防吓了一跳。
云意心好奇的打量着来人,要起儿介绍一下,肯定都认识呀还介绍个啥呀。
心里暗自腹诽,嘴上还是老实把元潋名号报出来
“竟然是传说中的元小郡爷,妾身今天见到真的是三生有幸”
听听,这个惊呼做不得假
她讨好恭维,他谦虚应对,好一幅,好一幅……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名场面
好半响,等的起儿差点打哈欠了,元潋起身告辞。
他走后,她也准备告辞,云姨盯着她看了半响,问她,对元公子是什么看法
没等她回答,又自问自答,元公子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不适合我们。
“不要做攀高枝的美梦”
低低自语,像劝告她,更像劝告自己。
便也走了
留下她呆在原地,想辩解都没地说去,她自是知道元潋不错,但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想法,真要深究起来原因:大概就是他们都是看同本书大的。
讲权谋,策略,钻营,唯独不讲情爱。
当初她选小二,潜意识就是好拿捏,会省了她人生很多麻烦,但后面还是失控了,对方变成了不可控因素,进而影响她做事节奏,遂,弃之。
再设想一下如果她跟元潋,打了个寒颤,两个钻营者勾心斗角,你防备我,我提防你,这样的家她不喜欢,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半个知己,半个酒肉朋友都比这好
是的,元潋不在她选择范围之内,不在于身份地位的高不可攀,而在于他不适合她想要的。
回头再看慢步上楼的云姨,轻提罗裙,金钿满鬓,像夜市停歇后,墙角的灯笼,独照到鱼肚白,自然熄灭。
“不要做女子,这世间女子千般苦,要做男子”陆老点了点她的脑袋,要如男子一般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