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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亡国质子皇后攻x暴君受(1) ...
燕国天晟六年,边关形势越发紧张。
战事犹如一茬一茬割不完的野草,烧完打,打完停,每次打得都不深入,猫逗老鼠似的把他们玩的团团转。
似乎是知道他们这方人衰力竭,粮草也紧缺。
等一阵休养生息后,楚军立刻会对他们发动下一阵更为猛烈的进攻。
燕军总帅杜峥嵘一封封送往朝廷的求援信,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
每次战后开洗脑大会鼓励战士们的时候,望着手底那些将士充满信任的目光,杜峥嵘便恨极朝廷无为,却也无计可施。
他无奈地明白,燕国气数真的已经尽了。
自打老皇帝死后,他已经看透了新皇昏庸无能,亲小人而远贤臣,整日纵情声色,射猎享乐。
三个月前,新皇不听劝诫,执意任用身边的废柴亲信,先后让四十万大军全数死在战场上。
甚至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破漯河之战,只动用了楚国不到四分之一的兵力。
此战告败的消息传回,举国动荡,人心早已跟着涣散了。
朝廷眼下根本就派不出增援。
眼下这情形,摆明是下了道死命令,要让他跟这剩余八万老弱病残的士兵,死守在敌军三十万的铁骑之前,直至家国沦陷。
黄沙漫天,铁甲铮铮。
杜峥嵘站在猎猎作响的帅旗下,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眼里尽是对国家的忧心和遗憾。
在那里,有一个或许可以拯救这个国家于危难的人。
他年少成名,十三岁上战场,见惯黄沙百战;十五岁第一次指挥作战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让燕军无一人阵亡,却大败楚军,狠挫了敌军锐气。
那三年间,他跟在自己身边,领导过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打下“少年常胜将军”的威名,受到百姓爱戴、武将信任。
然而他只是老皇帝最不起眼的一个儿子,排行第六,还是没有世家依傍的普通妃嫔所生。如此锋芒毕露,哪里能逃得过上头五个哥哥的争权夺势。
正在所有人为他一手促成燕楚的和平盟约而欢呼雀跃时,一转头,他却被新皇下嫁到楚国当什劳子的质子皇后。
一生戎马的杜峥嵘当朝为自己的徒弟长跪不起,只求新皇收回成命,哪怕把六皇子贬为庶民。
然,新皇目光短浅,只以为这是个于他有利的好机会。一方面羞辱了楚国,一方面又能刺激到楚国臣民“好好招待”他们的新皇后、他的好弟弟。
杜峥嵘眼睁睁看着徒弟踏入火坑,最终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在心里叹息,新皇仅有的权谋手段,却全都用在了对付自己的血脉兄弟身上。
他亲自为六皇子一路送行,随后便致仕归乡,从沉浮无依的宦海早早抽身,一直到如今再掌帅印。
事已至此,到了战场上,他就算死也要死在倒下的城池之前。
这是他身为元帅的使命,是他当初亏欠了徒弟的那一点“有所能为”,也是他对故土最后的留恋。
只不过杜峥嵘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如果是他的徒儿当了新皇,或者哪怕能回来,和他一起指挥这最后一场战斗……
这场必亡之局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杜峥嵘站在沙地里,感受十月的朔风拂过干燥皴裂的糙脸,几乎要撕开一层僵木的死皮。
良久,他狠狠一甩暗红破碎的披风,敛神肃容,转身钻入帅帐。
天晟七年一月,春寒瑟骨。
燕亡,上位仅六年的新皇弃国逃往西南,不知所踪。
燕国领土尽数归于楚,楚王骁大兴,下令犒赏全军,论功行赏,同时举行太庙祭典以告慰天地和祖宗。
燕国的旧臣诸将悉数戴罪收监,成为俘虏,境内百姓暂且安抚不动。
高墙红瓦、构划森严的皇宫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
穿着厚厚棉布长衫坐于其间的青年,抬手执着茶杯,似有所感地抬眼望向燕国所在的方向。
从小跟随服侍他的小厮白英,气喘吁吁从院外跑进来,神情大骇地惊呼道:“殿下!殿下!皇城——破了!!!”
喝水也不下去了,他放下茶杯,既不转头,也没有任何言语,目光久久地定在葱茏树梢中的鸟巢上。
不知哪位皇子养的鹰跑出来了,和雀儿啄杀撕咬了一阵,叼着血淋淋的鸟身和一窝蛋,满载而归。
他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眸中平静无波宛如一潭死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亘古不变的道理。
*
皇帝办公的太仪殿跪下一大帮子人,磕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骁不耐地摆了摆手,身边懂事的大太监忙把人都叫了起来,只听皇帝陛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冷厉的质问:“沈流风呢?”
一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却只道,陛下你自己后宫里的女……呃,男人,问我们有什么用。
若是能从这里问到,那不真炸了锅了。
幸而皇帝陛下只是纯找茬,也没想从这帮大臣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
他冷眼瞥向了大太监张训。
张训连忙行礼:“回禀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小厮传报,娘娘染上了风寒,已有半个月未踏出寝宫。”
然而此言一出,殷骁立刻勃然大怒:“张训!你好大的胆子!!”
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自然不是要为皇后出头,而是张训早已收到素宁宫那边的传报,为何半个月过去了都不上报给他?!当他是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么!
“来人。”
殷骁冷冷看着这个老人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薄唇微张:“拖下去,五十大板。”
张训并不会知道这位年轻的暴君又点燃了哪门子火气。毕竟是皇帝陛下亲口下令,将皇后关在冷宫禁足,是生是死不必上报给他了。
他此时只知道一件事,自己五十好几的身子,哪里还能承受这样的皮肉之苦,连忙跪地哀嚎: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陛下——”
几十人的太仪殿,除了这道痛苦的求饶声,以及被闻讯进来的侍卫擦着地板拖走的拖拽声,连呼吸都静了许多,落根针都能把人吓一跳。
直到右相带头,殿内大臣才乌泱泱跪倒一片,俯首拜服:“陛下息怒——”
这次殷骁没有让他们起身。
他缓步走至案前,挥毫批阅奏折,面上全无半分方才的愠色,语气听不出起伏地询问右相:“丞相以为,燕国后事该如何处理?”
被点到名的右相崔皋,眸底掠过一丝迟疑,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帝王,面色自若道:
“回陛下,我朝素以仁厚立本,重义怀民,此时又有西北部蒙古兵在边境侵扰,更不宜对受俘将领大动干戈,臣以为——招降为佳。”
殷骁又阎王大点名,点到了兵部尚书:“仇爱卿以为如何呢?”
仇陆英拱手道:“臣以为斩草除根为上策。”
“哦?”殷骁似乎对他的说法很感兴趣,追问道,“为何?”
仇陆英道:“西北有蒙古兵虎视眈眈,此时燕国余党未清,旧帝下落不明,恐有假降复国之意。于我朝而言,燕国旧臣实乃莫大忧患。”
殷骁不置可否,只是散漫地将一本奏折精准地扔到他脑门上,看着他疼得脸色大变,却不敢伸手去捂,冷笑了一声:“看来诸位爱卿科举也不是白考上来的,倒有几分看时局的真本事。”
“只是不知,前些日子早朝,尔等群情激奋,扬言‘李慕将军不肯出兵,只与敌军打敌进我退的策略,恐怕是畏战而退’的精神气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逐渐染上了滔天的怒火:“朕更不知!为何最近这一封封奏折里,皆是劝朕‘废后,杀沈流风’、‘另娶楚地女子,立太子 ’!诸位可是在朝廷里闲得长毛,要去边关吹吹凉风,清醒下脑子?!”
“尔等身负才华,领着国家的俸禄,却在两军交战时动摇军心!上奏不知为国献策,反倒关心起朕的后宫私情!结党逼宫、无事生非!究竟所图为何!”
崔皋仰头看他,这才知道,刚刚拉出去打板子的哪是大太监张训啊!
皇帝分明是要将他们在座所有人都拉出去狠打一通!
方才不过是开胃小菜,杀鸡儆猴罢了!
皇帝说不定早就知道,他们私下给张训送过不少银子,以此来打听他这个皇帝动向的事。
他们看帝王年轻,就想在他羽翼丰满前尽早培养自己的势力,铲除异己。
实则肚子那点小九九,早就被这位年轻皇帝揣测透了。
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崔皋不敢再想,闭了闭眼,领着惊惶的大臣们磕头谢罪:“陛下恕罪!臣等万不敢有此异心!”
恕罪?你见过哪个暴君整天恕你罪,恕他罪的吗?
殷骁“呵呵”一笑,挥了挥手,又是淡淡一句:“每人五十大板,若是漏了一个,就你们自己去顶。”
殿外不知何时用来一大帮子早有准备的侍卫们,对着皇帝连声称“是”,连放上级一马的心都不敢有。
一副“牧羊犬赶羊”似的壮观景象出现太仪殿,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等大臣们都被拎走打屁股去了,闹腾的太仪殿一下子冷清下来,只余殷骁一个人撑着头伏在案上。
数十本奏折不约而同都在犄角旮旯里说到了一件事——请封前年的武状元高远。
说他天资聪颖,此战中虽只领了一个小小的副将之职。
参战后却是在李慕所镇守的东南州力挽狂澜,才使得东南军夺得最后的胜利!
那帮人以为他没有途径知道高远曾是仇陆英的门生吗?
臣子之间的尔虞我诈,竟还想躲在背后拿他当枪使。
殷骁揉了揉鼻梁,唤来近侍太监问道:“送喜,几时了?”
送喜战战兢兢躬身回话:“回陛下,已是申时。”
殷骁沉默片刻,忽将奏折掷于案上,吩咐道:“替朕更衣,备驾,去素宁宫。”
话音刚落,他又紧皱眉头,叫住转身捧起常服的送喜:“罢了,朕独自去便好,不必提前通传素宁宫。”
码下一章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新篇跟我原先预计的有很大出入。
当时是睡前想的剧情,白天忘记了,不应该给小攻叠战神buff的∑(O_O;)
现在故事三的开头和原定计划相差太多,已经掰不回去了嘤(˃ ⌑ ˂ഃ )
于是故事三决定改为非常正经的小故事,至于原计划写的【不受宠的皇后只能献出自己来安抚暴君】,之后可能另开一篇古风了QAQ
ps:写不来朝堂文,只能用架空小短篇过过手瘾了,关于用词,还请大人们多多担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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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亡国质子皇后攻x暴君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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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老实人夫在限制文里被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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