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相认 别太沮丧嘛 ...
-
“什么？”莫三言大吃一惊，“你是青族人？”
莫三言摸着下巴思索：“我曾在书上见过，青族世代居于州阳山中，颇为神秘，其族人大多碧瞳雪肤，形貌美丽，有妖邪之态。”
“我本以为不过戏说，但今日见台上之人形貌颇为符合，那书中所说想必还有几分道理，”莫三言围着亥细细打量了片刻，他黑发黑瞳，长相也颇为周正，并无书中所说的有魅惑之态，显然是个普通人。
“不过……”莫三言皱了皱眉，十分困惑。
“不过你既然与他同为青族中人，为何样貌差别如此之大？”
“那是纯血青族的模样，”亥说，“青族除主族世代居于州阳山，亦有旁支离开了下山入靳，与靳人婚配。”
“与外族通婚所出子嗣血脉不纯，其形貌也只会继承青族的部分特征，有时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五湖盟覆灭之后，我也是恰好因为这副普通相貌才免去了成为奴隶的命运。”亥苦笑。
“那那个什么...青鳞，你也有吗？”莫三言好奇，他本以为是性格使然，现在想来亥这个小古板老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难道有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遮掩青鳞“”
“有。”亥老实承认，“青鳞位于心脏之处，是每个青人的命脉所在，除非自愿，其他人并无法强行摘取。”
“青族人的祖先有蛇的血统，没了青鳞，就会变成他那般返祖之态，”亥有些悲伤的看了一眼台上笼子中的少年，“这原本是青族人要守护的秘密，但如今还是被外界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莫三言花了不到半分钟便接受了这个世界观，一脸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琉璃串。
唉，看来武侠小说终究是没落了，作者都开始往里加玄幻设定了。
纯武侠就像本格本，大家毕竟都是人，他争取争取还尚有一丝生还之机，可玄幻可是变格本啊，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跟那些妖魔鬼怪斗法啊！
系统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回家！
亥见莫三言一脸复杂地沉默着，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亥垂眸，神色有些黯然，果然他还是会介意自己这般丑陋的模样吧。
“你若介意的话，今后我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亥说。
“那倒没有。”听他这么说，莫三言其实蛮心动的，毕竟每次见着亥他工资都要大出血，可他方才与自己剖心，自己若表现得太过冷漠，会不会显得太畜生了，还是要进行一番人道主义安慰的。
“当蛇也挺好的嘛，这鳞片冬暖夏凉，多威风，嚯，还会反光。而且还要冬眠，这样冬天就有正当理由义正言辞地翘班了嘛...”莫三言嘴虽碎，但大部分时候损人是一把好手，可一遇上安慰人的场合他就变成了哑炮。
赶紧想赶紧想，当蛇精还有什么好处？
会遇见属于自己的许仙？算了吧，亥这个性子不碰上法海就不错了，哪会有女孩喜欢他。
会遇见属于自己的葫芦娃？别了吧，葫芦娃还没来，爷爷就会被他气死了。
终于，他想起了他们部门一个狂热同人女同事跟他讲过的、她的蛇塑oc最大的爽点：“而且我听闻蛇...有两个！你以后老婆肯定十分幸福！”他一脸笑意地拍了拍亥的肩膀。
“什么两个？”亥一头雾水，但莫三言笑容猥-琐，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就那个…“莫三言越挤眉弄眼亥越疑惑，只好败下阵来。
“算了，你还听不懂比较好。”他就顺嘴一说，要真被这个亥听懂了，以这个小古板的性子今日不是他以头抢地就是自己一命呜呼。
“五三，六千二百两。”坂本垣这么一讲解，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了这个“青鳞”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正的拍品其实是笼子里那个青族少年。
自恭王开了个“好头”之后，贵族中盛行圈养青奴之风，可自青祸后青族大多避世而居，如今市面上青奴可是价值千金的紧俏货，若坂本垣将青鳞秘闻传出去之后，本就难求的青奴必会身价暴增，所以这本无人问津的青鳞霎时间便成了众人争夺的焦点。
“嚯，怎么就聊了几句，就六千二了。”莫三言看了看窗外密密麻麻悬挂的白色灯笼，有些担忧的看着桌子上那一叠银票，“活动资金够吗？”
“够，”亥一边说，一边将蓝色灯笼挑出了窗外，“这只是一部分，若不够用，靖渊侯会帮我们兜底。”
“六二，七千二百两。”
“有个大方的领导真好啊。”莫三言眼红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不像我之前那个鬼畜老板，出差报销都要扣扣嗖嗖，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房间要唧唧歪歪，审批审一个月还下不来。”
“劳烦，替我掌上蓝色的灯。”莫三言仍沉溺在对原来那个鬼畜老板的唾弃之中，冷不丁听见亥的声音，才拉回了思绪。
“哎，你今日带我过来，是不是就为了使唤我。”莫三言一边叨叨，一边认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那盏蓝色的灯笼悬在窗棂上，不远处，几乎每一扇窗边都悬着白色的灯笼，如点点繁星缀在夜幕之中，笼罩着地上那轮巨大的机关月。
亥扶着窗台，手中挑着一盏紫灯笼，沉默得仰着头，狐狸面具遮掩着所有的情绪。莫三言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一片白色灯光中，高出那一抹蓝格外显眼，那是恭王的茶舍。
“我并非是为了使唤你，而是有事要托付给你。”亥说道，“因为你是隐龙司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我？”莫三言指着自己，嘴巴吃惊得能装下一个拳头，“你认错人了吧哥们？我们认识左右不过一个多月，相见寥寥几面也都是你给我开罚单。”
“你连我底细都不清楚，不能就因为你刚才跟我剖心我处于人道主义安慰了你两句，你便觉得我是好人了吧，”莫三言说道，“关键，咱俩也不太熟啊？”
“我知道你是好人。”终于，恭王悬上了紫色的灯笼，亥也将手中的紫灯笼一抛，那悬丝稳稳挂在了窗边雕刻着彼岸花木雕花瓣之处。
“因为我就是庄乐山，”亥转身微笑，将一个铜板放在莫三言的手心。
“三哥哥。”
——
亥就是小庄，小庄就是亥。
莫三言脑子有些转不回来，他看着手中那枚满是锈的铜板，上面还用红绳系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出现的蝴蝶结，这是他与庄乐山初遇时给他的东西。
“你肯定是开玩笑的吧…你刚还不是说你是小庄的朋友吗。”见庄乐山向前一步，莫三言忙身手制止了他，“你别过来，叫我缓一缓。”
“我没有开玩笑，”庄乐山以为他不信，只好开口证明，“在平江驿时，我身体太弱，又断了一条胳膊，施粥时抢不过其他人，有一回饿的不行，晕倒在了路上，是三哥把我捡了回去，之后每施粥你都会把自己的饭分一半给我。”
的确有这回事，小庄性子倔犟，即使饿着也什么也不会说，若不是莫三言看他脚步虚浮不对劲偷偷跟着他，他怕真的要饿死在路上了。
“还有一次，我胳膊的伤口恶化，因为没有钱，全城没有一个大夫愿意给我诊治，是三哥你跑到深山里给我采了药，我的高烧才能退去。”
的确有这件事，但他并不是去深山采药，他对医学狗屁不通进山也白搭，这药是他从系统那求爷爷告奶奶要的。
“哦，还有一次，你趁着陆失睡觉…”
“停！”莫三言猛的撒开了捂得通红的脸，“我信你！别说了！”
再说该把他做主线给陆失使绊子的事抖漏出来了！
“咳咳，”莫三言十分挫败，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非常可爱的小不点不但猛的长这么大条，还成了天天扣自己工资的周扒皮。
“小庄啊，”莫三言努力整理好情绪，想到庄乐山这些年不太美好的经历，突然有些难过，他将铜板还给了庄乐山。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哥明明给你托付了个好人家，你怎么和恭王府扯上的关系，又怎么进了隐龙司？”
“说来话长，”庄乐山苦笑，“三哥你不必难过，养父养母待我很好，他们治好了我断掉的胳膊，但我随他们在京城行商之时被恭王发现了青族的身份，而后他们二人一-夜之间都死了，我就被卖进了恭王府。”
他隐去了部分事实，其实那二人本就是为恭王搜罗奴隶的人牙，但多说无益，只会让三哥平添伤心罢了。
“我在恭王府为奴数载，后来恭王醉酒不慎说出了靖渊侯同为青族后裔的秘辛，我便赌了一把。”
“我拼死将求救的讯息传到侯府，万幸我赌对了，”庄乐山声音都有些颤-抖，“侯府不便留我，侯爷便将我送进了隐龙司，不然也不会见到三哥。”
“万幸，我还能与你重逢。”
莫三言沉默的站着，紧紧攥着手中琉璃串，内心乱成了一团麻，庄乐山不过了了几语便轻轻揭过了自己数年的痛苦，可他却做不到。
他莫三并非此世之人，但二十年来与这个世界牵绊颇深，他不可能对相识之人的痛苦冷眼旁观。有时他甚至会替他们痛恨这书中的不公，为何主角便可以鲜衣怒马大展宏图，而微末之人却只能被书页中寥寥几句了框住一生。他不想当心怀苍生的圣父，他所求的不过是尽最大努力让身边人过的好一些，可终归是徒劳。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拥住了庄乐山。他比他高半个头，莫三言点起脚才能攀上他的肩膀，庄乐山愣了片刻，身体有些僵硬地回抱住了他的腰，恭王府的经历让他十分讨厌与他人的身体接触，可现在他却惊喜的发现他的心中除了满足，再无异样的感觉。
“六二，七一，紫月双悬，天命既定。”坂本垣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温情。
幽幽紫光笼罩着胧月庵，场上一片死寂。
“此仪，名曰双悬命。”
“一旦场上出现了两盏紫灯，二位之争，已非凡俗可解，需将命悬于一线，交与天道裁夺，不死不休。”
“二位，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