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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见鬼 ...

  •   风渺尖叫着跑远了,穿过森林,穿过草地,然后重重摔倒在湖边的枯树下。

      观书坐在树下,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场景,正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便被这个忽然闯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躲到了树后。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里面空无一物。

      “到底是为什么啊!又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咬紧牙关,背靠着树干,悄然观察着这个行迹诡异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长眉入鬓,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但下半张脸长得却相当克制,水灵灵地透着股温婉。好一个……刚柔并济的美人?

      只不过这个女人的反应却相当奇怪,她在看见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后,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吓,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湖边。

      观书看着她跪伏在地上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喘息间,在她发丝的交错里瞥见她耳后一道骇人的“疤痕”,那道黑色痕迹顺着她耳廓的形状,直直没入她的发间。

      观书匆忙转过头,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缝合线?把獠牙怪物塞进一张完整的人皮里,然后代替原主生活?——想着,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上的长簪流苏却不轻不重地撞上了树干,碰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什么人!”风渺听见枯树后传来一声异响,匆忙站起身,拔剑挡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地走向树后。她的左手停在腰间,正抽出两张符纸预备。

      “风渺?”师父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风渺想也不想,便将手中暗藏的符纸甩了出去,而后提剑转身,直直地朝来人刺去。

      “哎呀!”

      师父毕竟是师父,稍一侧身便躲了过去。顺便趁风渺还未反应过来时,抬手在她头上重重落下一拳。

      “唔,原来是师父啊!”风渺蹲在地上,抱着头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师父高大的背影。

      师父脚尖轻挑,掉落在地的长剑便腾空而起,稳稳飞到她的手中。“不是我的话,你期待在这里看到谁?”她将剑抛回剑鞘中,伸手拦住一拥而上关心风渺的其他弟子。

      “都围在这干嘛?”

      众弟子面面相觑,搀扶起风渺,裹挟着看热闹的江心,训练有素地一齐退下。

      “我说我要走了吗?放开我啊!”

      观书听着喧闹声渐渐散去,只剩下风声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过去,穿过自树枝上随意垂下的白色绸带的缝隙里,她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那人穿着一声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只不过看不清脸。

      观书扶着头上的长簪,攥着玉流苏,慢慢地靠回树干上,一动也不敢动——那个被风渺称作“师父”的女人,正在往观书这边来。

      观书屏住呼吸,一面努力听着身后的动静,判断对方的动向,一面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那个女人拔剑的速度那么快,攻击的速度可见一斑,连这种速度的快攻都能躲过去,她师父肯定更厉害,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或许是观书虔心的祷告真的感动了上苍,“师父”只是走到了湖边,捡起了风渺无意间落下的一枚银质平安锁,便拂袖离去。

      观书闭上眼,她听见女人远去的脚步声,和单调的风声,以及此起彼伏的草木交互声,偶有几声鸟鸣,听起来一片岁月静好。

      “应该安全了吧!”观书心想着,大着胆子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倒吊着的苍白的脸——和她在长乐宫里见到的那张一样。

      观书被这张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鬼脸”吓得僵在原地,几乎连呼吸都忘却。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除去自己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鬼脸”,在她的余光里,一模一样的“鬼脸”陆陆续续地从树上倒吊下来,悬在半空里,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

      不过,和她先前在长乐宫里见到的“鬼”不同,从枯树枝桠上长出来的“鬼脸”还带着极其新鲜的躯体,赤条条地挂在那里。

      观书将手背在身后,右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左手上的护腕,可惜,摸了一个空。

      而她面前的“鬼脸”却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在它张大的猩红血口里,缓缓滑出一个制作精良的护腕。

      “你在……找这个……吗?”数不清的“鬼脸”一齐开口道,张张合合的血色大口里,发出一道道干涩卡顿的诡异声响,那不是人的声线,更像是一种类人生物在努力模仿人类的语言。

      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观书猛然转身,朝着湖边冲过去。与其坐以待毙被鬼分食,我还不如跳湖了结了自己!

      在湖边仅两步距离的地方,她纵身一跃,不管不顾地跳进湖里。如她所愿,湖边即是一片断崖,在重力的拉扯下,观书极速地朝着湖底坠落,冰凉的湖水毫不客气地呛进了她的口鼻。

      就在观书几乎要窒息,失去知觉时,忽然受到一股莫名的托举,一股温暖的水流自湖底升起,温柔地托起她无力的身体,稳稳地回到了湖面,身轻如燕地站在了脆弱的涟漪上。

      “什么情况?”观书低头,看着脚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抬脚轻轻踩了一下,脆弱的水面此刻却变得十分柔韧,就像是踩在了一块儿巨大的果冻上。

      “我为什么能站在水上?”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看见在湖边那颗枯死的树上,密密麻麻地用白色绸带裹着许多倒吊着的赤裸的“鬼”。

      “好家伙,还在这儿!”

      在风里,观书看见了自己被“鬼脸”偷走的护腕——它正在“鬼脸”的嘴里随风摇曳。

      观书抬手掩面,不愿再面对这一san值狂掉的风景。

      忽然间,万籁俱静。一股强风自她背后吹来,玉流苏叮铃当啷地撞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空灵悠扬的歌声。

      恍惚间,观书觉得自己仿佛航行在十六世纪的的大西洋上,眼前是一片挥之不去的迷雾,重重雾影里,塞壬蛊惑人心的歌声轻易地击破每一个船员的心理防线,于是船义无反顾地朝着礁石冲去。

      可惜,我赌你不是塞壬!

      观书抬手拔下头上的长簪,反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她坚定的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水面上,水汽伴着强风自湖底飘起,慢慢汇聚成一个“水人”。

      ——那“水人”的容貌竟和自己别无二致!?

      “这又是什么手段!”观书已经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诡异“穿越”逼疯了,握着长簪便朝着“水人”冲了上去,尖锐的簪子轻而易举地刺破她的皮肤,一下、两下、三下……

      可惜,对手是一个水做的“美人”!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观书咽了下口水,稍作停留,抬手朝着对方的脖子刺了下去,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将身子一转,左手极快地将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符扔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体内的水柔柔地包裹着那张空白的符纸,“水人”低下头,看着胸腔里静静飘浮着的“无用的废纸”,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观书。“你,玩够了吗?”

      观书连撤几步,直到退到安全距离,她这才抬起头,动作麻利地把长簪戴回自己头上。“与其说这些,不如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奈何不了你,难道火也不行吗?

      她依着记忆里叶清的样子,伸手掐了一个火诀,下一秒,“水人”体内沸腾起来。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观书,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火焰便无情地吞噬了她的身体,在水汽蒸腾里,一切归于了平静。

      除了观书身后嗷嗷乱叫的树中“鬼影”,“so,现在要怎么办?”

      正犹豫着,那张皱皱巴巴的符纸又飘到了观书脚边,她捡起那张符纸,拔下长簪,将符纸固定在簪头,借着风力将长簪猛地朝着枯树掷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长簪不负所望地嵌进了了腐朽的树干里,观书故技重施,再一次催动火诀,又是一场熊熊大火,将那些骇人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看着烈火里痛苦不堪的“一众鬼影”,观书面无表情地迎着炽热走去,伴随着“鬼”的惨叫。

      就在她即将踩上地面的时候,水面忽然下陷,没了那一层“果冻”似的支撑,观书极快的坠落,直直落进水下的断崖里。

      “啊——”她尖叫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鬼鬼祟祟的清叶,她一手撑在自己身侧,另一手正提着一只“超级无敌大肥猫”,“你醒啦~”她的声音有些飘,带着被人抓包的心虚。

      “你在干嘛?”

      “这猫到了苏州天天在外面跑,太脏了。我想说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她洗了!”清叶拎着踏雪的后颈,轻轻地摇了摇,一层黑灰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观书的被子上。“你看~”

      “……”观书看着清叶手里一脸可怜的猫,抬手在她鼓鼓囊囊的肚腩上狠拍了一掌,一掌激起千层浪。“去吧,记得喊个人把这床上的物件都洗了!”

      “好嘞!”观书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边,趁着四下无人,摸向自己腰间的乾坤袋,“还好还好,东西都还在!不过叶清给我的簪子去哪了?我记得我好像把它放在枕头下面了呀!”

      观书伸手在枕头下左摸右摸,甚至把床铺翻了个底朝天,恨不得连床板都掀开,依旧是不见长簪的踪影。“奇怪?难道我记错了吗?”

      观书满腹狐疑地走出卧室,看见桌上清叶备好的一壶热茶,忽然觉得有些口渴。“算了,喝口茶吧,簪子待会儿再找。”刚提起茶壶,手腕却忽然一阵刺痛,茶壶碎了一地。

      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左手,观书这才发现,护腕不在自己手上。不仅如此,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陈年的伤疤,此时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为什么?”

      “如烟?你怎么了?”长乐站在门前,看着呆坐在桌前盯着自己手腕一动也不动的观书,“午膳已经备好了,你……”

      话音未落,一阵新鲜的血腥味飘进了长乐的鼻子,“你来月事了吗?”

      观书不回话,只是呆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腕。

      长乐见状,饶是再迟钝的人,事到如今也能品出些不对劲来。她脚步匆匆绕到桌前,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和淅淅沥沥滴落的鲜血,倒吸一口凉气。

      “忍冬,快去请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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