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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玉板迷踪 ...

  •   破解青铜匣中那枚神秘玉板的任务,落在了宁殊肩上。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且涉及皇家秘辛与南越巫蛊秘法,必须万分谨慎。

      他首先秘密拜访了上次协助破译羊皮地图的老翰林褚先生。褚先生年近古稀,已致仕多年,但家中藏书浩瀚,尤多海外异邦、南疆边陲的珍本孤本,本人对奇门遁甲、古物鉴定也颇有心得。更重要的是,褚家世代清流,不涉党争,褚先生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怕事守密,只对学问本身感兴趣。

      宁殊以“偶得异邦古玉残片,上有奇纹,百思不解,特来请教”的名义,带着重重伪装(将玉板图案以特殊药水临摹于普通宣纸上,且只展示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局部)登门。

      褚先生果然被那繁复精妙、似乎隐含流动之感的微缩符号所吸引,戴上老花镜,在灯下仔细研究了足足一个时辰,时而惊叹,时而蹙眉。

      “宁公子,此纹路……老朽生平仅见。”褚先生最终放下放大镜,捻着胡须,语气慎重,“绝非中原乃至周边诸国常见纹饰。其线条流转,暗合星辰轨迹与地脉走向,更隐隐有某种……祭祀或封印的意味。公子请看这几处转折,”他指着纸上几处,“似与南疆某些古老部落祭祀日月山川时,刻画在法器上的‘灵引纹’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这玉板本身……若真有实物,其质地与微雕光影之技,恐怕非人力所能及,更像是传说中的……‘巫灵玉’。”

      “巫灵玉?”宁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只是古籍野谈中的记载。”褚先生压低声音,“相传南越深处,有通灵之玉,得天地精华与巫力滋养,可记录信息,唯以特定方法(如血祭、秘香、咒语)方能显现真容。但这也只是传说,老朽从未见过实物。若公子所得真是此物……其来历恐怕非同小可,牵扯必深。”他看着宁殊,眼中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宁殊知道褚先生已看出此事不简单,他也不再完全隐瞒,诚恳道:“不瞒先生,此物确实关乎一桩陈年旧案,牵扯前朝秘事。晚辈奉上命调查,需知其指向。先生学究天人,还望指点迷津,此事绝不出此门,亦绝不会牵连先生。”

      褚先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也罢。老朽行将就木,能见此奇物,也是缘分。公子若信得过老朽,可将更多纹路摹来。老朽需查阅几部珍藏的南疆古国《祀典》、《灵物志》残本,或能从中找到解读之法。但需时日,且……未必能有结果。”

      “有劳先生!时间不是问题,安全第一。”宁殊大喜,知道找对了人。他留下部分摹本,约定五日后再来请教。

      离开褚府,宁殊并未直接回东宫,而是转道去了杜府。他需要将今日进展及褚先生的判断,通过杜昭玥(及其背后的杜允谦)侧面印证,并了解朝中最新动向。

      杜昭玥在小花厅接待了他。听闻玉板可能是“巫灵玉”,需要特定方法激活时,她秀眉微蹙。

      “褚老先生所言,与家父早年在一部前朝宫廷秘录中看到的零星记载,倒是吻合。”杜昭玥回忆道,“那秘录中提到,南越王室传承,有时会以‘灵玉’为信,非嫡系血脉或特定巫祝,无法得其真意。若此玉板真是‘巫灵玉’,那寻找另一处隐藏点的关键,恐怕不止在于破解符号,更在于找到‘激活’它的人或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家父今早被陛下召入宫中,商议与南越交涉之事。回府后神色凝重,只道陛下似乎倾向于……部分归还重器,换取南越在边境贸易及矿藏上的实质性让步,并要南越签订密约,保证不再提及旧事。但对于秘典及‘清玄’网络,陛下讳莫如深。”

      宁殊心中了然。皇帝的决策符合先帝密旨中“审时度势”、“换取实利”的原则,是务实之举。但对秘典和“清玄”网络的沉默,则意味着皇帝将其视为需要内部处理的隐患,甚至是……需要继续握在手中的、更深的筹码或把柄。

      “杜相可有提及,陛下对继续追查‘清玄’及暗处势力的态度?”宁殊问。

      杜昭玥摇了摇头:“家父未明言。但观其神色,陛下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只是……方式可能会有所调整。”她看向宁殊,意有所指,“有些线,放得长一些,或许能钓到更大的鱼。但放线的人,需得手稳,心定。”

      这是在暗示皇帝可能采取更隐秘、更长期的监控和调查策略,同时也提醒东宫这边要沉住气。

      宁殊点头表示明白。他又将宝华寺老僧与人接头的发现简要说了一下(隐去殷天傲亲自探查的细节),杜昭玥听后,沉吟道:“‘清玄’网络既然还在活动,且目标明确指向‘钥匙’和隐藏点,说明他们手中很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或渠道。那个‘上面’,身份定然特殊。宁公子与殿下还需多加小心。”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关于江南陈氏可能线索的零碎信息(杜昭玥通过其他渠道也在暗中查访),宁殊便起身告辞。

      回到东宫,殷天傲正在听赵霆汇报对宝华寺老僧的监控情况。老僧离开杂物院后,一切如常,未再与可疑人员接触。但对宝华寺其他僧人的排查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寺中除了主持和几位年长僧人,近十年内新剃度的僧人极少,且多是周边山民,背景简单。唯有那个扫地老僧,是大约十五年前“挂单”而来,自称云游至此,因伤病被收留,后自愿留下做些杂役。来历不明。

      “十五年……时间不短了。”殷天傲手指轻敲桌面,“他潜伏在此,定有所图。静修禅院那边呢?”

      “守卫森严,且禅院内部结构不明,强闯恐惊动。”赵霆答道,“不过我们的人发现,每逢子时前后,禅院内偶有极微弱的灯光透出,持续时间不长,且并非烛火,倒像是……夜明珠或某种特殊矿石的光。另外,禅院地下似乎有细微的风声,可能有密室或地道。”

      “继续监视,寻找安全潜入的时机。”殷天傲道,“不要打草惊蛇。”

      宁殊进来,将褚先生和杜昭玥处的信息一一禀报。

      “巫灵玉……激活……”殷天傲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枚青铜匣上。“先帝密旨提到‘清玄’手中有寻找另一处隐藏点的‘信物’,会不会就是激活这玉板的方法?或者,那‘信物’本身,就是另一半‘月瞳’?”

      “很有可能。”宁殊道,“‘月瞳’本身可能就是某种‘巫灵玉’,或者与‘巫灵玉’同源。两者结合,或许才能激活玉板,显现完整地图或指示。”

      殷天傲眉头紧锁:“另一半‘月瞳’下落不明,激活之法更是渺茫。难道线索又要断了?”

      “未必。”宁殊思索道,“褚先生正在查阅古籍,或能找到替代的激活线索。另外,‘清玄’网络既然还在寻找‘钥匙’,说明他们可能也没有完整的‘月瞳’或激活方法,或者……他们在等待时机。我们或许可以……以逸待劳,或者,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殷天傲看向他。

      “既然我们手中有他们想要的玉板,甚至可能很快会有部分激活线索,那么,放出一些风声,或者创造一些‘机会’……”宁殊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殷天傲沉吟。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风险也大。如何控制风声的范围和真实性?如何确保引出来的是“蛇”而不是别的麻烦?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护己方和关键证据?

      “此事需从长计议,且必须禀明父皇。”殷天傲最终道,“眼下,先集中精力破解玉板,同时严密监控宝华寺和‘清玄’网络所有已知据点。南越交涉在即,朝中也可能有变,我们需稳住阵脚。”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明日朝会,怕是不会太平静。”

      正如殷天傲所料,次日的朝会,表面平静下暗流汹涌。

      皇帝首先肯定了太子殷天傲查清国祭地穴旧案的功劳,并宣布已获得先帝相关密旨及部分南越旧物。对于南越使团,皇帝下旨,以“念及两国旧谊,体恤南越王寻回故物之心”为由,同意归还部分“无关国本、仅具纪念意义”的南越王室旧器(即栖云谷中获得的那批),但要求南越以边境三处指定矿藏的十年开采权,以及降低大渊商船进入南越港口的关税作为交换。同时,南越须签订国书,承诺永不再以此旧事为由,挑起边衅或损害两国关系。

      至于“镇国重器”核心部分及《越巫秘典》,皇帝只字未提,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个方案,既显示了天朝上国的气度,又捞足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还堵住了南越的嘴。巫咸在朝堂上聆听圣旨,面色变幻,最终也只能躬身领旨谢恩,不敢再有异议。他心里清楚,大渊皇帝肯归还部分器物已是让步,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这点都得不到,反而可能激怒对方,拿出更不利的证据。

      南越之事,就此暂告一段落。

      然而,退朝之后,皇帝却单独留下了宰相杜允谦、太子殷天傲,以及宗正寺卿、瑞王等几位重臣宗亲,移驾御书房。

      更令人意外的是,皇帝也传召了三皇子殷天澈。

      当殷天澈步入御书房时,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恭谨、略显拘谨的神色,向皇帝和众臣行礼后,安静地站在了瑞王下首的位置,低眉顺目。

      殷天傲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父皇在这个时候召殷天澈前来,绝不只是让他“旁听”那么简单。

      皇帝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南越旧物之事,至此算是了了一桩公案。但先帝密旨中提及的‘另一处隐藏之所’,以及那些方外之人,终究是个隐患。太子查案有功,但也打草惊蛇。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诸位都说说看。”

      杜允谦率先开口:“陛下,既然已知晓大致脉络,且对方已然警觉,依老臣之见,不如外松内紧。明面上,对此事不再深究,以安各方之心。暗地里,则由可靠之人继续秘密查访‘清玄’下落及另一处隐藏点,同时加强对相关可疑人物的监控。待其松懈或有所动作时,再行收网。”这与他之前对杜昭玥所言一致,是稳健持重的策略。

      瑞王也表示赞同:“杜相所言甚是。那些方外之人,行事诡秘,若逼得太紧,恐狗急跳墙,毁掉线索。不如以静制动。”

      皇帝不置可否,看向殷天傲:“太子,你以为呢?”

      殷天傲上前一步,沉声道:“儿臣以为杜相与王叔所言有理。但‘以静制动’之余,或可辅以‘诱饵’。如今玉板在我手中,对方必然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我们或许可以小心控制,放出些许真真假假的消息,引导对方行动,从而暴露其行踪与目的。只是此法需极为谨慎,且必须由绝对可靠之人掌控全局。”

      皇帝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目光却缓缓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殷天澈。

      “天澈。”

      殷天澈连忙躬身:“儿臣在。”

      “你近日整理旧档,又随瑞王见证了栖云谷之事,对此案也算有所了解。”皇帝声音平淡,“你觉得,你皇兄与杜相之议,孰优?或者,你有何看法?”

      一时间,御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素来不起眼的三皇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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