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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兄   "有吗 ...

  •   "有吗?我都没发现呢!"守一凑过来看,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灿烂,"观妙真聪明,不愧是师兄的小师妹!"

      袁锦韵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师兄,你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吗?"她缓缓开口。

      "什么?"

      "皇家。"

      守一的手顿住了,笑容渐渐敛去。他盯着她,目光深沉:"不能吧,这不会是我亲生父母偷来的吧。"

      "不。"袁锦韵摇头,声音坚定,"这种东西一般是皇家或宗亲佩戴的,或许……或许你是个皇子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守一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可能啦。"

      "师兄,"袁锦韵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或许,你也可以去竞争那个储君之位。"

      守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万一我不是皇子怎么办?"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又如何?"袁锦韵轻笑,眼底却冷如寒冰,"那就做个乱臣贼子罢,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况且,皇帝昏庸无道,子嗣又纨绔霸道,不是天下共主的人选,这天终究是要变的,谁都可以搅动,你未尝不可。"

      风忽然大了,树叶疯狂摇曳,沙沙声如潮水般涌来。守一盯着她,眸色幽深,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小师妹。

      "二师兄,"袁锦韵缓缓站起身,裙裾在风中翻飞,"只要你想,这天下我和大师兄帮你夺定了!"

      守一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如此,师兄在这里谢过你。"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袁锦韵知道,她成功了。

      "师兄不必多谢。"她转身望向远处的卫州城,声音轻而冷,"今日你与我一同下山,你拿着这个项圈去找京城工部尚书李康桥,他自会为你铺平一切道路。"

      "好。"守一应道,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袁锦韵侧目看他。少年依旧笑得温润,可她知道,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在他眼中已经不复存在。

      无所谓。这一世,她本就是来复仇的。

      "师兄,我知道你有许多疑虑,"她轻声道,"待我及笄之时,所有的疑惑都会为你解开。"

      守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远方。

      "到了卫州城门口将我放下吧,我自己走进去。"她说道。

      "好。"

      "对了,这个包袱你拿着,里面有一些吃食和十几两银子,路上当心些。"

      守一接过包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袁锦韵转身走向城门,背影决绝。

      这一世,她要让萧叶寒血债血偿!
      太阳落山了,卫州城的青砖城墙被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吆喝着新鲜出炉的糖糕,几个顽童追着一只花斑土狗嬉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荡着炖肉的香气。

      袁锦韵站在城门前,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前世。卫州还是那个军民其乐融融的卫州,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老伯,您慢些走!"一个身着戎装的年轻士兵正帮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推着独轮车。那士兵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袁锦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这人看着莫名眼熟。

      "陈述哥!放我下来!那边还有个姑娘看着呢!我这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被那士兵揪着后领提在半空,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活像只被抓住后颈皮的猫崽。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衣领发出不堪重负的"刺啦"声。

      "啪嗒"一声闷响,小胖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他愣了一瞬,竟没哭,反而一骨碌爬起来,用力拍打沾满尘土的衣襟,气鼓鼓地瞪着那士兵:"哼!我讨厌你!再也不跟你玩了!"

      袁锦韵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声引得小胖子转过头来,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凶巴巴的,活像只炸毛的小兽。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右手悄悄握成拳。若是这小胖子敢来硬的,她不介意让他尝尝左勾拳的滋味。

      出乎意料的是,小胖子突然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妹妹,跟我走!"

      袁锦韵纹丝不动。小胖子拽了两下没拽动,困惑地眨眨眼:"妹妹,你不走吗?"

      "你是谁?"袁锦韵微微蹙眉。

      "哎呀呀!"小胖子夸张地跺了跺脚,"我是你邻居卫华哥哥呀!怎么上了趟山就傻了呢?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袁锦韵挑眉打量着他圆滚滚的身材:"什么?你那会儿能抱得动我?"

      "那我现在给你再演示一遍?"卫华作势要扑过来。

      "大可不必。"袁锦韵敏捷地后退半步,衣袖拂过路边的野菊花,带落几片金黄的花瓣。

      卫华撇撇嘴,又去拉她的手:"快走吧!柳大娘还在家等着呢!"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袁锦韵的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墨莲。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想说什么便说!"卫华突然回头,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遮遮掩掩像个小偷!"

      "你说谁是小偷呢!"袁锦韵瞪圆了眼睛,随即又软了语气,"我是想问你,怎么不在家读书?"

      卫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踢飞一颗小石子,闷声道:"家里穷,上不了学。"

      "那你可以自学啊。"袁锦韵轻声道。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她随手拂去。

      "哪有那么容易?"卫华撇撇嘴,"读书要有悬梁刺股的决心,我可下不了那个狠心。"

      "废物点心。"袁锦韵脱口而出。

      "哎!"卫华猛地转身,气得脸颊鼓鼓的,"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学会骂人了?"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酒肆的喧闹声。袁锦韵仰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没志向还不让人说了?哼!"

      卫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大丈夫有鸿鹄志,没钱寸步难行啊。"

      "你也知道啊。"袁锦韵叹了口气,"要我说呀,你这个年纪呢,正是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如初春,如朝日,不读书报效国家,反而在这儿荒废学业,浪费大好年华,你觉得应该吗?"
      “你要是想学,自有的是办法。”

      卫华怔住了。夕阳的余晖映在袁锦韵的眸子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清澈又坚定,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觉得...嗯,你说得对。"他喃喃道,突然指了指前方,"你到家了。"

      袁锦韵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熟悉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卫华转身就要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等等!"袁锦韵突然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卫华回过头,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卫华!卫国的卫,华山的华!记住我!"

      "好!我记住了。"袁锦韵不自觉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正要推门而入,卫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袁妹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希望我出人头地吗?"

      袁锦韵的手停在半空。一阵风吹过,院墙内的槐树沙沙作响,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她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说:"读书出人头地也罢,当兵报国也罢,总比荒废一生强。日后见了,也不必再被人欺负。"

      "好。"卫华重重地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嗯。"袁锦韵轻轻应道。

      "如果我出人头地了..."卫华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哽咽,"你可否答应我一个心愿?"

      袁锦韵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前世城破之时,那个用血肉之躯抵住千斤闸的身影。她鼻尖一酸,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情理之中,万死不辞。"

      卫华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尖都在发抖。晚风卷着槐花香拂过少女鬓角,袁锦韵轻声道:"明日卯时三刻,我在城隍庙前等你。诗三百篇,我教你认。"

      少年怔怔望着掌中温润白玉,忽地将玉佩贴在心口,突然转身跑进暮色中。
      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竟隐约有了松柏之姿。
      她还想与他再说什么,却也听不见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袁锦韵站在门槛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地照进院子,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母亲的石磨静静地立在墙角,磨盘上还沾着些面粉,像是刚刚用过。

      "韵儿!"

      柳晴的声音从堂屋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袁锦韵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裹住。母亲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桂花头油味道,让她鼻尖一酸。

      "瘦了,高了,也壮实了..."柳晴的声音哽咽着,手指颤抖地抚过女儿的脸庞,"我的女儿啊..."

      袁锦韵把脸埋在母亲肩头,泪水浸透了柳晴的衣襟。她能感觉到母亲隆起的腹部轻轻顶着自己——那是还未出生的弟弟。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一切都还未被摧毁,一切都那么美好。

      "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让她歇歇。"袁杰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袁锦韵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父亲正端着茶盘站在廊下,脸上堆着笑。他穿着家常的靛蓝色长衫,腰间系着柳晴绣的荷包,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慈父。见女儿看过来,他忙不迭地递上热茶:"韵儿一路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袁锦韵盯着父亲递来的青瓷茶盏,指尖微微发抖。这场景太过熟悉——前世父亲给母亲递的最后一杯茶里,掺了哑药。

      "爹..."她强压下翻涌的恨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您怎么...这么殷勤?"

      袁杰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更灿烂的笑:"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娘有了身孕,我照顾她不是应当的?"

      他说着就要去扶柳晴,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袁锦韵冷眼看着父亲小心翼翼搀扶母亲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是亲眼见过父亲将母亲做成人彘的残忍,她几乎要相信眼前这个嘘寒问暖的男人真是个好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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