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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斑扉 就这样走下 ...

  •   And So It Goes On
      By xytera

      历史循环,苦难化作领悟,折磨萌生希望。斑经历了一百次轮回,而这一世珍贵的生命,或许能在跨越数百年的无尽痛苦后,真正被赋予意义。

      (上)

      苦涩的愤怒和无助感不断积累,最终成为皮肤下化脓的伤口。
      当他的兄弟们倒在致命的战争刀刃下时,带着他们只是孩子这一不言而喻的事实在战斗中牺牲时,他无能为力。
      他将翻腾的怒火深藏心底,警觉地守护着仅存的弟弟。短短数年间,看着兄弟们在短短几年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内心深处充满悲伤。汹涌的情感在战场上化为无情的利器,斩杀任何胆敢伤害泉奈的人。
      然后,当他在河边遇到一个男孩时,他的怒火戛然而止。
      柱间虽然不同,但他们的愿景具有相同的动机。正是在那些为数不多的、纯真的时刻里,斑找到了平静,他的怒火平息,冷静的决心战胜了无助的愤怒。
      他相信了,并且生平第一次怀抱希望,两个天真的男孩梦想着一个没有无尽死亡与绝望的世界。
      但是,就在斑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异想天开的梦想与家族的存亡之间做出抉择的瞬间,这些梦想就被粉碎了。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狠心地推开了那些幼稚的日子,而他那压抑已久的怒火,则在写轮眼燃烧的猩红色中彻底点燃。
      他转身背对河对岸的千手,假装没有看见柱间脸上沮丧的表情。他硬起心肠,并狠狠发誓要不惜性命保护自己最后的弟弟。
      于是,他们发动了战争。
      鲜血、死亡、仇恨、暴力,不断发生,直到化脓的伤口变成无法愈合的裂口。而当他看到那个白发的千手用刀切过泉奈的身体时,那伤口又变成了腐烂的血肉。
      斑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他冲向自己的弟弟,内心的的伤口边缘正在崩溃,散发着恶臭的腐烂气息。
      “泉奈!” 他的呼喊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但他明白。
      那是致命伤。
      斑崩溃了。
      他被打败了,但他的怒火却并未熄灭,甚至在他从小就不相信过的那个村子建立起来之后,依旧燃烧着。
      柱间成为了火影。
      还有——
      千手扉间。
      这个名字是一个诅咒,对那如今已化为腐烂的血肉、渗出憎恶的溃烂伤口而言,这个人是剧毒。
      斑离开了村子,没有回头。
      他在不安的噩梦中谋划和计划,他也会断断续续地祈求着弟弟的原谅。他渴望死亡、复仇与和平,于是他死了,而他的灵魂将永远在这里徘徊。
      他的复活近在眼前,因为他知道现在没有人能阻挡他。
      无论这是否真实,他都将通过自己的方式实现一个没有暴力的和平世界,无论其他人怎么想。
      但他又一次被打败了,柱间一如既往地来到他身边。他看到了从净土而来的所有影,看到了尾兽们意识到自己摆脱束缚时的喜悦,他想起了即使面临死亡也集结起来对抗他的忍者联军,还有柱间从未停止向他发出的、对和平的请求。
      这是斑第一次疑惑,自己是否犯了错误,是否本可以做得更好,是否本可以在柱间的梦想中,与自己的兄弟们过上满足的生活,因为那才一直是他内心真正渴望的一切。
      斑带着愿望再次死去。

      五百年后,战国日本
      还是鲜血、死亡与战争,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注定要在无尽的战争中诞生。
      他的两个兄弟已经死去,一个死在战场,另一个则在夺去数千人生命的地震中丧生。他的父亲是家族首领,而剩下的两位兄弟,则以武士般的忠诚追随着他。
      当发现自己站在了敌军面前,看到柱间那疲惫却又坚定前行的身影时,他明白这定是不幸的命运。然而,柱间显然没有认出他。除了斑,没有人记得过去。
      他们身披铠甲和刀剑,彼此攻击,那景象让斑联想到他过去的经历。震耳欲聋的怒吼与狂热中,他为了砍倒一个敌人,斑的视线离开泉奈仅仅一瞬,转身却看见——
      上挑的红眼睛和从头盔下露出的白发,是千手扉间。他格开了泉奈斜斩的一击,却奇怪地向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姿态,而不是他本有能力采取的进攻架势。斑只愣了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冲向弟弟,记忆中血肉模糊、瘫软在他怀中的泉奈瞬间淹没他的脑海。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兄弟,只要有能力,他不会允许再有人死去。
      扉间看见了他,当那双眼睛短暂地睁大时,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种被认出的感觉。紧接着,扉间看到了泉奈的剑向他刺来。他能躲开的,斑知道,他能挡住这一刀,并以闪电般的速度反击,快到斑也来不及阻止。但是,扉间迟疑了——
      泉奈的刀刺穿甲胄与躯体,又猛地抽出。扉间倒下了,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皮肤。
      斑没有时间去思考、去琢磨为何扉间在那那一瞬间犹豫,仿佛是任由自己被斩杀。他一会儿冲入战局,一会儿又回身保护兄弟,完全沉浸在这混乱血腥的模糊厮杀之中。
      他们赢得了战斗,俘虏了领主和他的继承人儿子。
      田岛首先斩下了佛间的头,他的族人们像野兽般狂热地欢呼着。接着,他走向柱间,举起染血的剑。
      斑转开视线。
      千手一族的头颅被挑在木桩上示众,这是对宇智波一族力量的宣扬。
      斑努力不去回想,当柱间看到他弟弟的尸体时,他眼中的那种破碎的悲痛,以及扉间眼中那仿佛认出了什么、却又指向一个未解之谜的神情。

      一百年后,欧洲中世纪
      这里充斥着痛苦、折磨、疾病与冲突。
      他的兄弟们全都死于如瘴气般席卷大地的瘟疫,如今,斑是唯一幸存的人。
      他是一个著名的雇佣兵,一个没有领主的骑士。他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斑无精打采地想着,是否不断失去家人就是他的命运。或许是一种惩罚,但这惩罚未免太过残忍无情。他曾向天空呐喊寻求答案,如今却因为痛苦而麻木,甚至感觉不到内心腐烂的伤口,感觉不到持续了两个漫长人生的愤怒。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让它能在河边饮水。正当他跪下来,准备浸湿一块布擦去汗水时,他听到了清晰的马嘶声和锁子甲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到一匹白马从河对岸的灌木丛中现身,一个骑手沉重地倚在马背上,鲜血正渗入白色的皮毛。那匹马因为疲惫而颤抖,当骑士从马上滑落摔倒在地时,斑猛地站了起来。
      他认得那个人,无论在哪里都认得。明显是受了重伤,箭插在肩膀和大腿上。扉间颤抖着靠在一棵树上,一只手用力按住腹部血流不止的伤口。他转过头,停住了,在痛苦到恍惚的视线中凝视着斑。
      扉间没有求救,也没有说任何话,但斑知道扉间认出了他。扉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也没有动弹。
      斑很快便离开了,没有回头。

      四百三十年后,维多利亚时代
      这里出奇地平静,但斑经历过太多战火纷飞的时代,已经变得谨慎起来。
      冬天到了,街道和建筑物上覆盖着一层洁白的雪。斑把圆顶礼帽往下拉了拉,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插进厚重冬季大衣的口袋里取暖。他一直都不喜欢寒冷。
      他走在白雪覆盖的花岗岩街道上,旁边一辆马车辘辘驶过。今天是他最小的弟弟的生日,但是他们忘了买蜡烛。泉奈让斑去几个街区外的本地蜡烛店买一些。尽管斑嘟囔着说不需要,但他还是去了。
      斑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街道,两边出乎意料地停着许多马车。战斗的本能让他时刻保持警惕,即使在这一世的时间线里,他还没有被卷入战争。
      斑有种预感,他会看到一张熟悉的、有着白发红眼的、带有印记的面孔。他本以为会见到柱间,但每次总是扉间。斑无法摆脱一种感觉:他总是遇到扉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总是扉间在无人记得斑的时候,依然认得他。
      一辆马车隆隆驶过,马匹溅起泥泞的雪水,在前面停了下来。斑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街对面一所房子附近聚集的人群。清晨的第一片雪花开始飘落,他看见几个穿着丧服的人在房子入口处排成一排,前门上挂着一个用绉纱系着的桂冠花圈。斑继续走向那间小店铺,路过几个穿着黑色丧服、正低声交谈的妇女。
      “真是太不幸了。”其中一个女人用手帕轻轻擦着眼睛,鼻子因寒冷和泪水而变得通红。
      “我听说是因为没人看管的炉灶引起了火灾。最后还是一个家族友人提供了自己的房子来举行葬礼,愿上帝保佑他,”另一个低声说。
      “那可怜的男孩,他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父母,现在又失去了整个家庭,”一位老妇人同情地说着,拍了拍那位抽泣女人的背。
      斑只是略带兴趣地听着。死亡并不新鲜,而且自从大雪降临以来,已经发生了多起事故。
      他瞥了一眼房子的铁门,突然停下了脚步。
      扉间就站在门外,草坪上的人遮住了他部分身影。他身穿一件黑色长大衣,头戴高顶礼帽,戴着手套的手握着一根优雅的乌木手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呼出的气息凝成一股清晰可见的白雾。一个人打开了装饰着桂冠的门,抬棺人抬着一口棺木走出大门,来到寒冷的街上。斑看着他们穿过参加葬礼的人,庄重地走向一辆马车,随后当更多的抬棺人从屋里抬出第二口棺木时,他的心沉了下去。第一口棺木被装上车,接着,又一口棺木从屋里被抬了出来。三口棺木,还有斑非常熟悉的淡淡的焦肉气味。
      人群散开,各自登上马车,准备前往墓地汇合,那几个闲聊的女人也在其中。当只剩下扉间一个人时,扉间突然抬起头,与斑四目相对。在纯白的背景下,他是一个孤独的黑影,。
      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悲伤,但仅仅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成斑熟悉的冷漠。扉间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斑在店铺前停下,与年迈的蜡烛匠人交谈,买好了蜡烛。他回到家中,与家人一起庆祝,在泉奈询问他为什么脸色这么奇怪时,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搪塞过去。

      一百二十年后,前现代战争时期
      斑早就熟悉了死亡、痛苦和战争,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用牙齿拔出拉环,将手榴弹从头顶扔了出去。
      爆炸撼动了大地,碎片在头顶飞溅。斑向身旁的战友们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出战壕。他压低身体,手中的步枪精准无误地开火,士兵们从他身后的战壕中蜂拥而出,冲向敌军的藏身之处。
      斑紧随其后,无视粘在制服上的泥浆和血迹。转身,靴子的后跟狠狠踢碎了一个敌人的下巴,又用步枪枪托砸倒了另一个。当第三个敌人的子弹飞来时,他敏捷地滚到一堵残墙后,顺势抓住倒地士兵的步枪,转身朝他的胸口开枪。
      当他听到细碎的动静声时,肾上腺素在他体内奔涌,手指紧扣扳机,同时转身将武器对准右边。斑停下动作,眼睛微微睁大,因为他看到拐角处身着敌军制服的扉间正站在他面前。扉间用一只手臂搀着一个受伤的年轻士兵,另一只手持枪,同样对准了斑。
      他们对视着,仿佛时间凝固了永恒,周遭战争的喧嚣如同被浸入水中般消音。
      扉间疲惫不堪,制服破旧肮脏,白皙的皮肤被无情的阳光晒得通红,沾满了污垢。仍然稳稳地站着,轻松地支撑着战友的重量,鲜血顺着他的小腿流下,很可能是被手榴弹的弹片击中了。
      斑看着他,想起了泉奈,那个被困在忍者战争中、为一场无人渴求的战争失去生命的泉奈;那个用剑刺穿扉间的泉奈;那个在瘟疫中痛苦挣扎、虚弱地握住斑的手的泉奈;那个在庆祝生日时展露无忧无虑笑容、对隔壁正在进行的葬礼一无所知的泉奈;还有此刻,正安全待在家中、与兄弟们在一起、远离了这一切战争的泉奈。他内心的伤口灼烧般地痛了起来。
      斑想到了泉奈,也想到了扉间的每一次迟疑、每一次似曾相识的凝视、每一次沉默,以及每一次的死亡。尽管斑对这个男人怀有怒火与憎恨,但此刻,当他清晰地回忆起扉间那深刻的悲痛时,却无法找到冷血杀死对方的意志。而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斑再也不想在扉间脸上看到那种令人心碎的表情了。他缓缓放下了步枪,内心的创伤如同被水泼过的余烬,噗哧地熄灭了。
      扉间也慢慢地、带着警惕地,放下了他的武器。
      斑不知道扉间去了哪里,因为地方增援部队赶到,他的小队被制服了,他们成了战俘。之后斑所知道的,就只有残酷的折磨和饥饿带来的阵痛。他在冰冷孤独的监狱中慢慢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一团白发映入他模糊的视线,手指轻轻地将肮脏的长发从脸上拨开。随着痛苦终于消散在虚无中,他释然地吐出了最后一口微弱而粗重的气息。

      一百年后,现代
      一片和平。这个国家没有战争,斑从小就四处寻找熟悉的面孔。
      他在高中时期再次遇到了柱间。尽管他试图保持距离,柱间还是悄悄潜入了斑的生活,并像一只顽固的蟑螂一样留在了那里。
      在他被邀请到柱间家时,他注意到只有两个弟弟,而不是三个。斑后悔问了那个问题,因为这导致了柱间哗啦啦的眼泪,以及两个弟弟苍白而担忧的面容。
      根据柱间的说法,扉间某天晚上在去学校的路上突然消失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下落的线索。
      斑推测着,等待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会偶然遇到扉间。
      多年后,当父亲认为斑已有能力接手家族生意时,他终于遇见了扉间。
      斑的日程安排很忙,几乎没有时间陪伴家人,但收入都留给了兄弟们未来的用途,所以,斑毫不犹豫地扛起了这份责任。
      他乘坐私人飞机出差,对柱间在他启程前发来的那些愚蠢信息皱起了眉头。柱间喜欢用手机拍照,一天会给斑发好几次随机的照片。斑删掉了最近收到的几张,一张是灌木丛后的流浪狗,另一张是某个停车场里一辆停得歪七扭八的车。
      他顺利抵达了目的地,取出行李和公文包,等着酒店的接驳车。斑等了一个小时,开始不耐烦了,他查看手机,却发现接驳车被堵在了路上。
      他有些烦躁,决定步行去酒店,反正距离也不远。而且,虽然他每周至少能挤出时间去两次健身房,但整天坐在办公桌前的生活已经让他感到不适。现在的他,甚至无法和上一世在战争中经过军事训练的自己相提并论,更别提和忍者时代的自己了。
      走过几个街区后,斑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地图,这时他听到左边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随后是一阵低沉的轻笑。斑扭头向左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眨了眨眼。
      扉间就在一栋有围栏的建筑后面,他蹲下身子,和一个孩子差不多的高度,身上穿着围裙和休闲服。他手里拿着一条手帕,正擦拭着孩子脸颊上的灰尘。孩子扭动着身子笑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试图去抢那块布,却被扉间轻易地举高躲开。扉间脸上带着一丝几乎是宠溺的、淡淡的微笑,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然后直起身,让孩子去和其他人玩。
      因为他觉得自己从未听过扉间的笑声,也从未见过扉间如此真诚地微笑。扉间这样笑的时候看起来相当......迷人。斑没有意识到自己僵在了原地,直到一阵铃声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孩子们,午餐时间到了!”一位同样系着围裙的女人在大楼门口喊道。
      斑这时才注意到围栏上托儿所的标志。等扉间把所有孩子都带进屋里后,斑决定离开,心里有些困扰,因为他不知道是该联系柱间,还是就这样让扉间继续生活下去,毕竟他看上去过得挺满足的。
      当他走开时,没有注意到扉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
      第二天,斑又回到了托儿所。在漫长乏味的会议之后,他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他也很好奇,虽然他一直认为扉间是个冷酷的家伙,却从不相信扉间会抛弃自己的家人。而且……斑有点想再听听扉间的笑声。当然,只是为了确认昨天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到了昨天那个女人,她正在照看游乐区里玩耍的孩子们。她注意到了斑,露出了微笑。。见斑站着不动,她犹豫了一下,有些谨慎地走了过来。
      “先生,需要帮忙吗?”她问道。
      “昨天那位老师在哪里?”斑用流利的英语询问,“我是……他的熟人……”
      她皱起眉头:“您是说千堂先生吗?他昨天突然辞职了,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很担心……”
      听到这番话,斑的身体静止不动。
      “您能联系上他吗?”那个女人问道。在斑看来,她也未免太容易轻信别人了。
      “我……是的,我会试试。”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斑不是傻子,他知道扉间离开家人是有原因的,现在看来,他甚至不惜用了个假名。扉间昨天很可能注意到了他,并且大概已经离开了……但斑不明白为什么,扉间以前遇到他时从未逃避过。
      他用两周时间在这座城市里搜寻,直到该乘飞机回家的日子。
      然后这一世,他再也没能找到扉间。

      一百五十年后,前未来时代
      斑又一次先找到了柱间。当他们在一家小咖啡馆喝咖啡时,斑随口提起了兄弟姐妹的话题,柱间立刻变得心烦意乱。
      扉间再次消失了。柱间悲伤地讲述着,在扉间还是少年时就失踪了,他和家人如何拼命寻找却一无所获。斑几乎没怎么回应,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如何追踪这个难以捉摸的目标。他并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试图寻找他。
      时间流逝。
      有一天,斑在人群中瞥见了一缕白发。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公共户外座位区的椅子,悄无声息地跟随着那个在人群中轻松穿梭的高大身影。斑的视线紧追不舍,透过商店的橱窗捕捉着那熟悉的轮廓。
      扉间看见了他。
      这完全是意外,不在斑的计划之内。当扉间从车流的反光镜中看到斑在跟踪时,他跑了起来。
      斑立刻追赶,但扉间一直都很快。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斑最终失去了他的踪迹。他挫败地咒骂一声,继续在街头巷尾搜寻,尽管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徒劳。
      他始终没能找到他。

      四百五十年后,未来时代
      在这一世,斑做好了准备。宇智波家族是军事世家,而每次重生,科技都在进步。
      他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并让在警察、侦探和军队部门的兄弟及亲属都熟悉了一个由柱间提供的全息影像,柱间也加入了侦探队伍,寻找他十岁时失踪的弟弟。在全息影像中,扉间的五官独特且容易辨认,虽然看起来只是个面容沉静的孩子,眼睛对于同龄人来说显得过于沧桑。
      然而,斑早该料到,无论他的人脉网络多么广泛,他总会是第一个遇到扉间的人。
      扉间穿着一件薄薄的连帽夹克,戴着深色太阳镜遮住眼睛,脸上的疤痕似乎被某种化妆品遮住了。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斑还是认出了他,某种本能般的直觉让他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这次斑很小心,做了伪装,不太显眼,也不太容易被立刻认出,但这并不重要。斑怀疑扉间也以某种方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扉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有任何异常,斑在不远处相对不显眼地跟着。但斑知道,扉间清楚他在那里。
      就在扉间走到拐角时,斑冲了出去,扉间也立刻跑了起来,但斑早已计划好了这一切。
      泉奈在转弯的尽头等待着,随时准备格斗。扉间立刻转身,利用反冲的惯性一脚蹬在建筑物的墙壁上,以精确的九十度角转变了方向。他落地翻滚,然后瞬间起身,斑不禁赞叹他在没有查克拉强化身体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得如此轻松。
      “镜!” 泉奈喊道。
      当年轻的宇智波摆出战斗姿态时,扉间犹豫,几乎十分细微,但斑看到了,并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向其他人发出了信号。
      就在扉间踏入街道中央的那一刻,止水和鼬从看似空无一人的悬浮车中冲出。止水拿起了麻醉手枪,而鼬作为他们中最出色的格斗家,则迅速上前与扉间缠斗,为其他人的行动制造机会。
      扉间以冷酷地应对着一切,他闪避着年轻人的攻击,并以闪电般的速度还击,同时让止水难以在不误伤鼬的情况下开枪。在交战双方上方的一栋建筑拐角处,带土手持麻醉狙击枪严阵以待,他透过光滑的夜视镜镜头瞄准目标。
      斑来到他们身边,从黑色战斗服中抽出一支针剂,顺利地顶上鼬的位置。扉间瞪着他,他的太阳镜已经被鼬打掉了,红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无声的怒火。他的攻击强劲有力,斑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因为自从当忍者以来,他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扉间夹克下的衬衫是蓝色的,与许久以前他盔甲的颜色相同。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血腥的战场上,他的枪柄与扉间的剑撞击在一起,迸发出火花,两位极少正面交锋的传奇忍者,各自有着自己的对手。面对强敌的兴奋感令人着迷,斑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做出那个他已经超过一千年没有使用过的熟悉的火遁手印。
      当扉间挥拳时,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利用自身的体重优势将他从头顶摔过。扉间背部着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他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反击,在斑将针头扎下之前,他在地上猛地扭身,一脚扫向斑的下盘。止水抓住机会,连发三支麻醉针,但扉间迅速扯下夹克,挡住了飞镖并将它们拍开。止水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这套动作颇为赞叹,而鼬此时已抽出自己的麻醉枪,快速射出几发。
      扉间翻翻身站起,躲到一辆停着的悬浮卡车后面,以躲避飞镖。此时,泉奈和镜也已经追上来,手持麻醉枪,谨慎地靠近车辆。上方的带土将枪口瞄准悬浮卡车,但是,即使从他这个位置也无法获得清晰的射击角度。斑站起来,擦去下巴上的血迹,那是扉间成功击中他下巴的地方。疼痛感很强烈,但由于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斑几乎感觉不到。
      “这人到底是谁啊,斑叔叔?”止水缓缓向车辆靠近,手里稳稳地握着枪,“因为他真是太厉害了!”
      鼬跟在他堂兄身边,迅速给出了一个答案:“千手扉间,约29岁,身高182.3厘米,体重70.5公斤……”
      “我想小止水问的不是这个,孩子,”镜愉快地插话,“不过确实,他很强!也很可爱。”
      “镜,”泉奈翻了个白眼,说道,“这家伙没一点可爱的地方。他很危险。”
      “‘可爱’也是‘火辣’的另一种说法,泉奈叔叔,”止水好心地解释道。
      “我知道!”泉奈没好气地说,完全受够了年轻一辈的宇智波们。
      “喂,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带土通过他们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听到了对话。
      “我不会再让佐助靠近你们任何一个人了,”鼬面无表情地说道。
      “都安静,”斑命令道,对他们的斗嘴既恼火又觉得有点好笑。他心中默默想着,镜或许是对的,斑不得不承认,他仍然被扉间优雅的战斗技巧和先前敏锐的计算所吸引,被他眼中的坚毅的神情和下垂的嘴唇中蕴含的冷酷决心所吸引。他想,自己或许再也遇不到像扉间这样的对手了,现在回想起来,他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谢天谢地,他们都闭嘴了。斑没有细想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抓住扉间,为什么当他小心翼翼地朝车辆走去时,心脏怦怦直跳。
      “扉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叫出这个名字,更别说与他交谈了。他咽了口唾沫,然后才摆脱这个意外的发现,“如果你投降,我们就不会使用武力。”
      “可是我们刚才已经用了啊。”止水嘀咕道,镜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斑没指望能轻易得手。他示意泉奈和镜去左边,少年们去右边。斑开始向前走,这时指节敲击金属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斑侧过头,听着扉间再次敲击金属的声音。
      这是一个密码,斑认识这个密码,木叶忍者曾经用它来互相联络。这个举动证实了斑强烈的怀疑:扉间保留了所有的记忆,而其他人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翻腾情绪。
      咚,咚,咚。
      三下快速的敲击代表友方部队,通常是示意盟友靠近,但也可能意味着潜在敌人寻求休战,需要谨慎行事。
      咚。咚,咚。
      一下敲击,紧接着两下快速的敲击,斑示意家族成员放下武器。扉间愿意谈谈。
      扉间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如同几个世纪前一样锐利而具有穿透力,但眼睛下方有深色的淤青,眼神中还残留着疲惫。斑凝视着这位忍者同胞,即使他们现在都无法使用查克拉,他也很可能是世上除斑之外唯一的忍者了,斑显得异常兴奋。
      “我们谈谈,”扉间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话,“单独谈。”
      所有人看向斑,他点头示意他们留出空间。他们照做了,但为了族长的安全,他们谨慎地保持着距离,既不会听到谈话内容,又能在发生任何事情时及时介入。斑关掉了通讯设备,给予他们一些私密空间。
      扉间缓慢而谨慎地移动着,以免被视为威胁。他绕过车辆,站在离斑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
      “别告诉我家人你见过我,”扉间说,声音里有一种与他格格不入的无奈。
      斑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不?他们一直在拼命找你。” 找了好几个世纪,他没有说最后一句,因为这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扉间缓缓摇头:“因为……我的存在会给他们带来死亡。”
      他的声音在句尾有些嘶哑。直到这时,斑才得以近距离仔细打量这个男人,他曾经挺拔坚实的肩膀如今微微垮塌,面容透着深重的疲惫,脱下夹克后显露出的四肢令人意外的瘦削,整体是一种压抑的状态,整体上的压抑外表让斑心中涌起一阵警觉。
      扉间……从未显得如此挫败过,仿佛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仿佛他即将崩溃。
      斑无意识地靠近,扉间紧张起来,看起来随时可能逃跑。斑犹豫了,停下了动作。扉间并未放松警惕。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斑谨慎地问。
      扉间的目光垂落下来,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我们最初几次转世时……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而我却活了下来。板间、瓦间,还有柱间他们在我活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遭受痛苦......而我却无法阻止这一切。”
      扉间再次抬起头,他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让斑心跳加速。他从未见过扉间如此痛苦,这在斑的胸口引发了近乎生理性的疼痛,带来一阵冰冷的恐惧。虽然看似冷漠无情,但斑知道扉间深爱着他的家人,并竭尽全力保护他们。他多次目睹过这种情况,扉间为柱间挡下刀刃、承受重击、拦截杀意;他也曾为了保护堂姐桃华,硬接下几乎将他身体撕裂的一刀,导致他重伤数月,行动困难。
      扉间从未抛弃过他的家人。
      “所以我离开了,” 扉间平静地说,他的表情变得空洞,就像水面的涟漪平静下来,变成了不受打扰的平静。
      他一直在保护他们。
      斑哑口无言。他不知道扉间的推测是否正确,但过去的经历摆在那里,为这些话提供了确凿的证据。每次斑见到扉间,最早的那几次,扉间已经像斑一样失去了一位或多位兄弟,直到上一次斑看见他独自哀伤时,扉间同时失去了所有人。
      在那之后,斑发现了扉间的失踪,因为柱间每次都活着告诉他这件事,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板间和瓦间也是,在过去的几世里,这是斑唯一一次看到他们活着在一起。
      “别再找我了,”扉间说道。“你的家人,也可能因此陷入危险。”
      斑可以为他的家人做任何事,摧毁任何胆敢伤害他们的人。他看着扉间,看到了一个忍受了一世又一世的男人。他看到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忍者,看到了那个在攻击泉奈时犹豫不决的武士,看到了那个平静地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的骑士,看到了那个孤独的年轻人对失去兄弟的明显痛苦,看到了士兵在充满痛苦和死亡的肮脏世界里温柔的触碰,看到了日托老师和孩子们在一起时的微笑和欢笑……斑只能看到千手扉间,他一直在受苦,将来还会遭受更多的苦难。
      斑……斑已经找到了相对的平静,战争和愤怒的创伤正在愈合,每一次轮回都为他带来了兄弟和家人。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一切。
      而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放下这件事。
      如果扉间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个危险,那么斑……
      “再见了,斑。” 扉间轻声说道,在他的理解中几乎是温柔的,因为他也会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
      斑没有阻止他离开,而这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内心涌起了深深的遗憾。

      一千年后。
      数百个轮回,斑在每一世都瞥见过往的残影。他从未追寻,直到下一次生命轮回。
      有时斑会想,如果当初他阻止了扉间的离开,如果他能在更早的某一世接近了扉间,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会不会再次看到扉间的笑容?他胸口的这种剧烈疼痛会不会最终消退?
      斑如此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斑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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