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死讯 她的骨灰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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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枯燥而重复的任务和偶尔皮一下的放飞自我中过去了八年。
前四年中，李系回到日本，在琴酒身后，借着劳模Top Killer的遮掩，浑水摸鱼。
或许是连琴酒都看不下去了，后面这四年，李系被“那位先生”的一道调令扔去了英国，成为了人人厌烦的空降领导。
刚满二十岁的青年在刚抵达伦敦的那几个月，受到了来自英国分部各派系的联合抵抗。
幸而，李系的内芯并不是个仅有二十岁，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让英国这群绅士老爷们从不屑一顾转为心悦诚服，他只用了半年。
并且一不小心做过了火，有一部分英国分部的成员，已经不满足于成为一个指哪打哪的忠心小弟，而是颇有……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伏特加跟他说过，是毒唯。
颇有毒唯的架势。
为此还在内部论坛上被其他分部嘲笑，说他阿玛尼亚克空降英国，花了半年时间，养了一群汪汪队。
——李系觉得这不关自己的事，一切都要怪那群特意把自己的论坛id改成“Armagnac's Dog”的蠢货。
总之，后面的三年多里，他在英国的生活还算安稳，如果不考虑MI6时不时要来找他的麻烦这件事的话。
MI6的那位玛丽女士实在是很厉害。听说她前几年离开MI6去其他国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李系接管英国分部不久，她竟然回归了MI6，并且在寥寥几次交手后，就迅速掌握了他的行动模式。
还好，她还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猜不到超越这个世界常理的系统的存在。
经常使用传送技能瞬间从包围圈中跑到几公里外的位置溜掉的李系觉得这个技能简直是神技。
李系离开英国分部那天，在伦敦飞往东京的航班上，一不小心，杀了一个MI6跟上来的特工。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反制住这个胆子大到敢一个人来抓他的MI6，并打算把他打晕扔进厕所里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琴酒发来的。
那个男人等不及他的航班在东京降落，在电话无法接通的情况下，通过邮件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外守有里死了。——Gin】
航班在近十个小时后，在东京羽田机场落地。
李系坐进保时捷356A的后座，眼皮缓缓抬起，在正前方的后视镜中看到了那双狼一样的冷绿色眼眸。
“发生了什么？”他问道。
在琴酒回答之前，他又追问：“是谁干的？”
琴酒在后视镜中回视他，从镜面反射出的琥珀色双眸中，看到了隐隐燃烧的怒火。
他答道：“卡莎萨，她杀了外守有里。”
“琴酒，我去英国前，把有里交给了你。”李系死死盯着那双绿眸，每一个字都像从齿间迸出来的，“可现在，在我回来的第一天，你告诉我，有里死了？”
伏特加在旁边试图劝两句：“阿玛尼亚克，大哥他不是……”
话没说完，他就被琴酒横过来的眼刀强行闭麦了。
李系知道自己是在迁怒，琴酒又不是外守有里的保镖。他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卡莎萨在哪儿？”
“训练营。”
琴酒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做，只是陈述着答案。
伏特加又想开口说话，张了两次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但他真的怕这人真的发疯，去训练营找卡莎萨的麻烦。
但李系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
他只是向后仰头，双眼直直盯着车顶，沉默了半晌，说道：“先回去吧。”
伏特加大气也不敢出，偷偷看琴酒一眼，得到点头的回复后，才小心翼翼地启动车子。
保时捷356A最后停在了杯户町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公寓楼前。
李系不认识这里，但他也没问一句，下车跟着琴酒就上了楼，看着人在二十层的一间公寓门口输入密码，打开了大门。
“这是你以后的安全屋。”琴酒说完，直接进了门。
李系跟着进门，视线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说道：“你打算把我赶出来了？”
琴酒回头打量他一遍，淡淡道：“太吵。”
也不知是说他这句话太吵，还是说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太吵。
伏特加帮忙把行李搬进来放在玄关，看着这两人之间极低的气压，默默躲进厨房做饭去了。
琴酒则带着李系去了卧室。
卧室门一关上，李系立刻面向琴酒，眼神几乎凝成利刃，质问道：“关于卡莎萨，你有多少没跟我说的？”
琴酒平静地看着他，回答：“很多。”
李系冷笑一声，说道：“那我先说。”
他在窗边斜倚着站好，双手环胸：“卡莎萨这个代号，从一开始就有问题。而我，到今天才发现。”
卡莎萨，巴西产的甘蔗蒸馏酒，酒精浓度约在38％~48％。
那是一种烈酒。
组织内的女性成员，绝大多数是以非蒸馏烈酒为代号的。
使用了一个蒸馏酒的名称作为代号，这并非意味着卡莎萨比起其他女性成员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
卡莎萨是个男人。
“卡莎萨一直以腼腆的温柔女性形象示人，这让我完全没有想过他在这方面可能存在的问题。”李系说，“一个男人，却扮演了这么多年女性，并且一点破绽也没有……琴酒，贝尔摩德说卡莎萨是实验体，他进行的就是这项实验吗？改变外在性别？”
琴酒站在门口，平静地答道：“不是。”
在李系追问前，他继续解释：“卡莎萨有个姐姐，你知道吗？”
这与几年前贝尔摩德透露的消息对上了。
李系点头：“知道，他的姐姐很久以前就死了。”
琴酒向前走了两步，对视着李系的眼睛，说出了隐瞒了十三年的真相：
“卡莎萨接受的实验，就是将他姐姐的意识，转移到他的身上。”
在这之后，李系只觉得自己听到了有生以来最离奇的事。
二十三年前，十岁的卡莎萨和他的姐姐一同接受了组织的实验。
在那场实验中，卡莎萨的姐姐死亡，而卡莎萨变为女性的外形。
此后，他以女性的身份长大，不知内情的人，也全都以为他本就是个女人。
实验的副作用是在卡莎萨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显现的。
那时琴酒还在训练营，并不知道卡莎萨的背景，只知道她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学员非常要好。一场逃杀训练后，那个女学员死亡，而卡莎萨不见丝毫悲伤，反而开心地把她的尸体带走了。
再后来，琴酒偶然在卡莎萨的房间里见到了一尊诡异的雕像。
那个雕像是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雕像的很多细节尚未完善，手部却已经完成。
卡莎萨看到琴酒，热情地招呼他去看，问他这双手做得怎么样。
琴酒细细看了那双手，只觉得这双手有些过于逼真。
“当然了。”卡莎萨抿嘴笑道，“这是我刚刚回收的新鲜的手嘛！我等了这双手好久，终于得到它了！”
后来琴酒才知道，卡莎萨把自己当成了姐姐长大，与此同时，他用死去的训练营学员的身体，塑造了一尊“姐姐”的雕像，来永远陪伴着他。
之后的几年中，卡莎萨陆续“回收”了几次他看中的“小姑娘”。
外守有里是他难得失手的一次。
琴酒原本以为卡莎萨只会盯上未成年的小学员，而四年前外守有里成年后成为组织的底层成员，就不会再受到卡莎萨的关注。
“你失算了。”李系总结道，“不，是我大意了。”
“我不该天真地以为，她离开了训练营，去上了大学，又在你的眼皮底下，就能保证安全……”
他抬手挡住眼睛，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她的遗体在哪里？”
他记得系统技能中有一个是可以复活他人的，虽然还没有用过，但只要有遗体，他就可以试试……
琴酒摇摇头：“没有。”
李系瞬间瞪圆了眼，几步上前，到琴酒身前，揪着他的领子问他：“怎么会连遗体都没有！”
琴酒依然是那样平静的样子，抬手把揪在自己领口的手拿下来，解释：“卡莎萨只要她的眼睛。”
其他的部分的结局，不言而明。
李系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他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他垂着头，高高扎在脑后的马尾顺着肩头滑下来，遮住了脸上的神情。
许久后，他抬起头，看向琴酒：“我知道了。”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半个月后，卡莎萨在训练营自己的房间内被炸身亡。
同时与他化为碎片的，还有他花费近二十年时间精心制作的，他深爱的“姐姐”的雕像。
次日，东京涩谷区，月参寺。
李系将一双被处理过而不会腐坏的眼睛轻轻放入骨灰盒，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陈旧的御守放进去。
这个御守是他从外守有里生前居住的房间中找到的。
是他带着他去神社进行正月参拜时，她为自己求的那一枚御守。
她的骨灰盒空荡荡的，除了这两样东西，什么都没有。
李系把骨灰盒放入墓地，仔细地把开口封好，站起身，看着墓碑上写着的“ゆり”两个字，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能把她的姓氏写上去。”他说，“连名字的汉字也不能写。”
琴酒站在他身边，说道：“这样就可以了。”
李系却并不满意，转头看向琴酒，固执地追问：“那么，到什么时候，我才能为她立一个像样的墓碑？”
“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向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真正凶手复仇？”
琴酒看着他，沉声道：“墓碑，等到认得她的人都死了再说。”
“至于复仇……”
琴酒转身向寺院外走去，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等到组织不再存在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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