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祈愿 【愿兄长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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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与朗姆的当众争执后，李系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或许是因为他在那之后一个人带回了重伤的琴酒，算是立了大功；又或者是，那位先生也对朗姆有所不满，所以没有理会这一点言语上的不敬。
据说一年前，朗姆在美国曾经搞出过一次巨大的失误，这恐怕也是boss对他的告状置若罔闻的原因之一。
总之，李系安安稳稳地过了个新年，并且在转年正月的第一天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Armagnac，阿玛尼亚克，一种法国出产的白兰地。
“我不喜欢白兰地。”
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代号时，李系这样抱怨着。
琴酒嗤笑一声：“你有喜欢的吗？”
“没有。”
呵，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李系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把代号的事抛到一边，准备出门。
上次回训练营的时候，外守有里提起过等离开训练营，想去新年参拜。
李系对日本人的传统参拜没什么兴趣，但小姑娘想去，他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对方的愿望。
“最后问一次，你去不去？”他的手握上门把，回头问同样套上了大衣的琴酒。
“不去。”琴酒眼皮都没抬，“幼稚。”
“好好好，你不幼稚。”李系没好气道，“那你穿外套干什么？”
琴酒这才赏给他一个眼神：“有任务。”
正月第一天就有任务，这个组织也太压榨人了吧！
李系最后骂了琴酒一句“工作狂”，甩上了门。
十六岁是不能开车的，因此伏特加今天成了李系的专属司机。
傻乎乎的老大哥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几年里，李系时常捉弄琴酒不成就转过来拿他开心，也不见伏特加生气，弄得李系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次不好意思，下次继续。
“先去训练营接276号？”伏特加问道，“还是你在训练营的面子大，没毕业的学员都能接出来。”
李系坐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就拿出手机，打开小游戏俄罗斯方块，开始新的一局。
“没有琴酒面子大。”他回伏特加的话道，“琴酒当年直接把没毕业的我拉出来给他打工了。——琴酒是不是又在车里抽烟了？”
他脑袋里转了一下，又想起一事：“琴酒他这是雇佣童工啊！”
伏特加：不是，童工不童工的，咱们都是犯罪组织了，还在乎这点事吗？而且大哥抽烟怎么你了？还是那句话，咱们都是犯罪组织了，抽个烟怎么了？
到了训练营，李系还没进去找人，就看到一个身着华丽振袖的女孩子快步走出来。
是十四岁的外守有里。
她仍旧梳着两条麻花辫，只是今天的麻花辫各自绕了个圈，发梢固定在脑后，在两耳下方形成了两个发环。
身上的振袖和服以金色为底，长长的袖子和下摆上绣满了粉色的樱花。因为正月的气温还很低，这天还下了小雪，她的脖子上围了一圈纯白绒毛围脖。
“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啊，这么可爱。”外守有里身边跟着卡莎萨，这个女人依旧是几年前初见时的腼腆模样，说话时都拿袖子微微掩着嘴。
“阿玛尼亚克，你对我给她做的打扮还满意吗？”卡莎萨转向站在门口来接人的李系，歪歪头问道。
李系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没有理会，上前对外守有里说道：“走吧。”
他们上车离去，卡莎萨站在训练营的前院中，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
时间有限，虽然李系本人还想去有不少唐代风格建筑的奈良看看，但今天还要及时送外守有里回到训练营，只好退而求其次，在东京都内转转。
两人并肩走在神社里，外守有里新奇地四处看，要不是担心自己太像是没见过世面，恐怕她的动作还能更夸张。
毕竟这是她自七岁被带进组织后，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李系就显得淡定多了。他这几年见过这些东西，并且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不经意间问道：“你和卡莎萨还是走得那么近？”
“嗯……嗯？”外守有里正盯着架子上挂的绘马出神，忽然听到问话，忙转头解释，“我……你之前提醒过后，我已经跟她保持距离了。只是今天第一次出门，又是来参拜，她主动要帮忙，我就接受了……”
李系稍微放下心来，点点头：“你注意了就好。”
琴酒当年提醒过不要让外守有里和卡莎萨走得太近，却没说原因。李系至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他依然选择盯好外守有里与卡莎萨的关系。
卡莎萨那个女人，看起来腼腆可亲，但有琴酒的提醒在，李系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又说回来，在一个犯罪组织里，有谁能是好东西呢？
外守有里看着李系严肃的神色，点点头道：“我知道的。放心吧，阿……阿玛尼亚克大人。”
“啊？”
李系听到她最后的称呼，瞬间化作豆豆眼。
短暂的宕机后，他摆摆手，像是甩掉什么晦气的东西：“那是什么叫法，太怪了，快改掉！”
外守有里眨眨眼：“可是，去年詹姆森拿到代号‘爱尔兰’，训练营那些人就是这样叫他的呀。”
李系：“……那是詹姆森，不对，爱尔兰那个蠢货！”
别拿那个蠢货跟他相提并论啊！
外守有里看着他快要暴跳如雷的样子，抿嘴笑笑：“好啦，我知道了。”
在正殿前参拜结束，外守有里排队买了一堆御守，还带回来两个空白的绘马。
“你想写这个？”李系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小木牌，“对了，你刚刚在那边看了很久。”
外守有里找了个地方，拿出笔开始在木牌上写字，还招呼站着不动的李系：“在这上面写上愿望和自己的名字，挂到那边的架子上，可以祈求神明保佑。”
李系：呵呵，不信。
这不就和上元节放花灯一样吗？哄小孩的东西。
他看看手里一面挂着彩绘的木牌，想把它交给外守有里一起写了完事。
手伸出去的一瞬间，却又顿住了。
他好像……也是有愿望的。
可是，他的愿望是什么呢？他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就像是在记忆的深处，在心底，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呓语，但他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我将来也要考上和大哥一样的学校！和大哥一样，拿到棒球全国大赛的冠军！”
不远处传来男孩的豪言壮语。
李系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男孩被他看起来已经是成人的兄长拍了拍脑袋。
“大哥不要摸我的头啦！”那男孩矮下身子躲避，“会长不高的！”
那对兄弟中的大哥只是微笑着看着幼弟一溜烟跑走，在购买御守的队伍末尾站好，大声呼唤着他的家人们过去一起排队。
那份喧闹和温情，离他很近，却又很远。
外守有里写好绘马，挂到架子上的时候，李系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说要写上名字吗？”他问道。
“我的名字……不太方便写上吧？”外守有里笑道，“失踪了那么多年，可能我在户籍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李系拿起笔递给她：“可以略掉姓氏，只写名字。叫‘有里’的人很多。”
外守有里接过笔，笑了：“你说得对。”
她在绘马上的愿望末尾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转头，外守有里看到李系也把一个木牌挂了上去。
她凑过去：“不是说没什么可写的吗？你写了什么？让我看看！”
李系急忙用手挡住，说道：“有些……不想让认识的人看到的东西。”
他把绘马挂在最边上的角落里，外守有里没有多加追问，只说他“小气”，就转身去还神社的笔了。
两人离开神社时，天色开始渐渐变暗，空中飘落的雪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密了起来。
天边橘红色的夕阳比起晴天时显得阴沉，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隐隐照亮了木架上挂着的一排排绘马。
木牌在风中轻轻相撞，发出宛若风铃的轻响。
外守有里挂上去的那块绘马上，写着：
【希望爸爸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相邻的木牌上，是不久前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留下的愿望。
也是外守有里停留在这里，看了许久的愿望。
【愿哥哥学业顺利，大学毕业后如愿成为警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警察，把坏人全部抓起来，找到……】
最后的愿望不知为何没有写完，就那样留在那里，戛然而止。
但吸引了外守有里视线的并不是未完的愿望，而是署名处的名字。
【诸伏景光】
这个深埋在记忆里七年的姓名在这里突然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然而它不足以照亮整片黑暗。外守有里最终选择了将自己的愿望挂在它旁边，然后转身离去。
像是年幼时听过的童话故事，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凭借魔法混入舞会的灰姑娘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对外守有里来说，在太阳落山时，她也该从这场幻梦中醒来，回到她的世界去了。
车子缓缓驶离神社，外守有里依依不舍地看着城市亮起的灯光，向这偷来的一天自由告别。
神社院中，绘马架边的立灯亮起，将每一块木牌上的文字和图画照亮。
在所有绘马的最边缘处，有一块写着与众不同的文字。
其字浑厚遒劲，入木三分，不像是神社提供的油性笔缩写，反像是正式的毛笔所书。
【愿兄长乐无忧，松鹤遐龄。】
写在下方的署名起笔处有一个突兀的墨点，似乎是写下它的人曾犹豫了一瞬。
最终落在木牌上的，只有一个字。
【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祈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