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夜色与偏差 ...
-
离开 Ecliptica Tower 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整片高空。
塔外的灯在夜里闪烁成金色的鱼群，倒映在他的车窗上。
商宴庭靠着座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名片。
名片的一侧写着：
洛安/Caelum Locke
战略系统顾问/Strategic Systems
洛克国际控股集团/ International Holdings
locker@lc-corp.xx
黑曜石质感的硬卡被商宴庭随意捏在手中。
印刷在暗金纸面上的字母在车厢光影里闪动。
他没点灯，只让城市的灯光时明时暗地掠过那张名片。
银色的纹理在名片上缓缓流动着，像锁链环绕纠缠在卡片上方。
卡片背面面用镂空的银刻字在Locke International Holdings的底下写着“Seal what must not be opened.”
小字的下方有一条极细的红色横线，像是一条暗红色的毒蛇，忽明忽暗地爬行在纸面。
那家伙很有趣。
并不因为话里有隐隐约约的暗示，而是因为那种过于自然的兴趣——
不像敌人，但也不像同类。
他更像是一个好奇地观望的2路人却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先生，要直接回宅邸吗？”
商宴庭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
车子驶入主干道。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点湿气，街灯在雾气中模糊成晕。
远处广告屏滚动播放着某个奢侈品牌的宣传片，
模特的笑僵硬、完美。
——像世界本身。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社会任务完成。】
【稳定度：95%。】
【监测到宿主接触NPC洛安】
他靠着座椅闭了闭眼，耳边是车轮与地面摩擦的细响，那声音像时间被碾碎的节奏。
宅邸的灯依然亮着，静静等待他的主人回归。
陆星淮站在门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问题。
“商先生。”
“嗯。”
“程医生刚离开，顾先生已经休息。”
商宴庭点头。
他接过陆星淮递来的文件袋，随口问：“他今天情况怎样？”
“身体稳定。”陆星淮的语气没有起伏，“但精神上对外人依旧比较抗拒。”
“没关系慢慢来。”
他往里走，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极轻地回荡。
陆星淮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垂下眼，细小的数据和电流通过他的瞳孔快速闪烁着。
指尖微动，袖口的光屏亮起。
【宿主回归。】
【偏差源状态：平稳。】
【世界稳定度：94%。】
他注视着那个数字一秒，轻声道：“下降得比想象中快。”
光屏自动熄灭。
陆星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只是确认了一件极普通的事。
书房里，商宴庭换下外套，緩慢松开领口的纽扣。
动作优雅，像是在完成一场高端的仪式。
电脑自动启动。
屏幕上的曲线不断闪动——那是世界的心跳线。
他随意地翻开一份文件。
是 Locke 集团的商业概要。
文件来自系统自动同步的“社会背景资料”，详细得像提前预备好的剧本。
Caelum Locke，洛安，二十八岁。
跨国控股集团执行总裁兼战略顾问。
公司的主攻方向是能源与金融投资。
在原小说《溺光》剧情里并不存在此人。
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为了让他融入这个世界而故意推到他身边的一枚棋子。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系统。”
【宿主呼叫。】
“这个 Locke，是你的产物吗？”
【否。】
“那是谁的？”
【无法识别。】
“无法识别？”他笑了，“那不就是你们最害怕的东西。”
【警告：宿主语气检测为敌意。宿主您在威胁吗？】
“少来。”商宴庭关掉终端，
那道红线的波动还在他眼底闪烁。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转动着椅子，脑海里闪过 Caelum 那句——
“有时候‘稳定’只是另一种麻痹。”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麻烦的世界。”
夜深。
顾衡舟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他睡得不安稳，
指尖还紧紧揪着被角。
梦里仍有那种金属的冷光、
那种被围观的气味。
只是这次，梦的结尾忽然变了——
那道光不再刺眼，而是柔和得像雪。
风从半掩的窗缝吹进来，
空气里混着一点薄荷气息。
他在梦里缓慢呼吸。
那气味让他心跳轻轻落回节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知道那是人为的安抚，
还是这个世界罕见的温柔。
---
商宴庭推开书房门，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顾衡舟的门外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极淡的月光，
空气里带着一点温热的呼吸声。
他没进去。
只是静静站着。
系统在耳边轻轻响起：
【检测到宿主位置偏离常规。】
【警告：宿主情感波动+1。】
商宴庭没回应。
他靠在门边，
视线落在那道细缝。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梦呓。
模糊、几乎听不清的两个字：
“……别怕。”
他一瞬间怔住。
那句“别怕”，
像是他白天说过的话的回声。
他低声道：“真麻烦。”
风吹过走廊，
冰川薄荷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无声散开。
那气息沿着空气流动，
穿过门缝，渗进房间。
屋里的人在梦中轻轻动了动，
眉间的褶皱慢慢松开。
---
凌晨两点。
陆星淮站在监控室，
屏幕上是一连串世界指数的跳动。
所有曲线都在轻微地抖动。
他静静注视着这些数字，
在众多跳动的光点中，
有一个指数忽然飙升——
【外界关注度：+3%】
陆星淮的手停住。
“外界？”他低声重复。
终端自动弹出一段资料。
> 来源：Locke International Holdings
搜索关键词：商宴庭、顾衡舟、A-17 拍卖事件。
他垂下眼，神色未变。
只是唇角轻轻往上，
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看来，有人开始伸手了。”
他关掉所有屏幕。
光线消失，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唯一剩下的，是他指尖那条细细的光带，
沿着血管亮起，
又慢慢熄灭。
黎明前的风从海面吹来。
商宴庭坐在书房，
一夜没睡。
屏幕上那条红线缓缓恢复平稳。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世界稳定度：93%。】
“看来你越来越紧张。”
他靠在椅背上，笑意淡淡。
【宿主行为异常。】
【请维持剧本合理性。】
“合理性？”
他轻声重复，
“那什么又叫合理？”
窗外天色泛白。
阳光还没照进来，
整座宅邸安静得像深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夜色与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