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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风暴 他们彼此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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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可云的私人庄园,坐落在远离市区的半山腰,戒备森严,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是一座华丽的堡垒。
沈放在白秀珠既兴奋又忐忑的引荐下,踏入了这片龙潭虎穴。
会面地点在一间充满古典韵味、却处处透着冰冷算计的书房。
魏可云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眼神如同X光般,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沈放身上。
“顾安宁……或者,我该叫你沈放?”魏可云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秀珠说,你想跟我合作?”
沈放站在她面前,没有怯懦,也没有过分张扬,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种经历“背叛”后的沉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魏总,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合作的基础。”
“哦?”魏可云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敌人是顾安山,我理解。但合作基础?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和我合作?”
“就凭我是顾安宁。”
沈放抬起眼,与她对视,目光平静却暗藏锋芒,“我在顾家生活了十几年,我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包括顾家一些……不太光彩的旧事,以及顾安山的一些软肋和习惯。这些,或许魏总会感兴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冷意:“而且,我现在一无所有,还被顾安山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比任何人,都更想看到他跌落尘埃。”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配合着他恰到好处的情绪流露,极具说服力。
魏可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衡量他话里的真假。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钟摆滴答的声音,气氛压抑。
突然,她毫无征兆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听说……你生母李秀兰,死得很惨?是在我名下的一家疗养院里,器官衰竭?”
沈放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悲痛和恨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脸上只是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是啊,托魏总的福。所以,我和魏总之间,除了顾安山,似乎还有别的账要算?不过,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恩怨,我可以暂时放下。”
他这番反应,既承认了知道母亲与魏可云有关,又表现出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反而更加符合一个被“逼到绝境”后心态扭曲的形象。
魏可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她喜欢和聪明又狠得下心的人打交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放经历了魏可云层出不穷的试探。
她让他去“处理”一个与顾氏有竞争关系、但实则与魏家暗通款曲的小公司老板,试探他的手段和忠诚;她故意在他面前提及顾安山近期的商业动向,观察他的反应;她甚至安排人假装“顾安山派来的说客”,试图引诱他露出破绽。
每一次,沈放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他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和狠辣,该下狠手时绝不犹豫,面对关于顾安山的话题,他或是冷笑,或是沉默,眼神里的恨意演绎得恰到好处,从未流露出半分真实的关切。
他小心翼翼地释放着一些无关紧要、但又能取信于魏可云的“顾家秘辛”,同时,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在庄园里看到、听到的一切信息——
那些来往的神秘人物,那些加密通讯的只言片语,那些被严格看守、不允许他靠近的区域……
他偷偷用微型相机拍下了一些可疑的文件碎片,用超强记忆记下了几个频繁出现的车牌号和人物特征。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核心。
终于,在一次沈放“完美”地帮她解决了一个商业上的小麻烦后,魏可云似乎对他放松了一丝警惕。
她允许他在庄园内有限度地自由活动,甚至让他接触到了一些边缘的、与那个“新生”项目看似无关的医疗档案(当然是经过筛选的)。
沈放知道,这只是开始,距离找到确凿的非法实验证据和与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系方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成功地在这座堡垒里,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
与此同时,外面的商界,正掀起一场由顾安山主导的、针对陈继的腥风血雨。
失去了魏可云的支持,又因为之前的疯狂反扑消耗了大量资源和信誉,陈继和陈氏已然是强弩之末。顾安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发动了全面的商业围剿。
顾氏集团联合了几家长期合作的盟友,对陈氏的核心产业发起了恶意收购和价格战;
同时,顾安山将之前收集到的、关于陈氏财务造假、非法融资的证据,通过合规渠道递交给了监管机构;
舆论上,顾氏操控的媒体持续曝光陈继的个人丑闻和陈氏的经营困境,导致其股价雪崩,银行断贷,供应商逼债……
陈继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却四处碰壁。
他试图向魏可云求救,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他试图寻找新的靠山,但谁敢在这个时候接手他这个烫手山芋,与如日中天的顾氏为敌?
焦头烂额之际,陈继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动用了陈家最后隐藏的、见不得光的力量,试图对顾安山进行物理层面的“清除”!
一天晚上,顾安山从公司加班回家,车队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突然失控,朝着他的座驾猛撞过来!
幸好顾安山的司机经验丰富,保镖车辆反应迅速,强行别开了大货车,但依旧造成了严重的碰撞,顾安山的座驾损毁严重,一名保镖轻伤。
事后调查,货车司机“意外”猝死,车辆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了狗急跳墙的陈继。
消息传到魏可云的庄园,沈放正在陪她下棋。听到手下“无意间”汇报的这个消息时,沈放执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颗白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而扭曲的笑容,捡起棋子,冷冷道:“可惜,没撞死他。”
魏可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落下一子,轻描淡写地说:“看来,陈继是彻底疯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沈放的神经。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立刻冲回顾安山身边的冲动。
当晚,回到魏可云给他安排的、处于严密监控下的房间,沈放借着洗澡的水声掩护,用藏在洗漱用品里的微型通讯器,发出了极其简短、加密的讯息:【安?】
几乎在瞬间,那边回复了,同样简短:【安。勿念。你小心。】
看着那两个字,沈放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他知道,顾安山那边同样危机四伏,但他依旧在牵挂着自己。
他擦掉眼角的水渍,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他必须更快!
找到证据,扳倒魏可云和她背后的势力!
只有这样,他和顾安山,才能真正安全,才能早日结束这该死的分离和提心吊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安山看着屏幕上沈放传来的那个“安”字,指腹轻轻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他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
陈继……你的死期到了。而魏可云……你加诸在小放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两人身处不同的战场,一个在虎狼环伺的敌营周旋,一个在明枪暗箭的商界搏杀,心中牵挂着彼此,却又为了共同的未来,在自己的领域里,所向披靡,一步步朝着既定的目标,坚定前行。
风暴,愈演愈烈。
而真正的决战,似乎已在不远处,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