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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送上门的猎物 隐藏的毒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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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U盘里揭露的真相,如同最浓重的黑夜,压在了沈放和顾安山的心头。
那不仅仅是私仇,更牵扯到了一个庞大而危险的国际犯罪网络。
魏可云,不过是这个网络伸入国内的一只触手。
“不能报警。”顾安山在书房里踱步,眉头紧锁,“证据还不充分,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立刻切断所有线索,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
那个组织的残忍手段,从李秀兰的遭遇就可见一斑。
“那就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沈放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孤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冰冷而坚定,“我要亲自去。”
“不行!”顾安山猛地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慌,“太危险了!魏可云就是个疯子!她背后还有那种组织!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沈放也转过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恨意。
“我知道她是个疯子!我知道她背后可能站着更可怕的东西!但那又怎么样?安山,那是我妈!
她被人当成实验品,折磨至死!你让我怎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安心地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走到顾安山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却灼热得烫人:
“我必须去!只有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才能找到她进行非法实验的基地,找到她和那个组织联系的证据!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派人……”
“你的人能轻易接近她吗?能让她放下戒心吗?”
沈放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有我!因为我对她有‘价值’!
我是顾安山的软肋,我手里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关于顾家的‘秘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恨’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一个计划,在他看到U盘内容时,就已经在心中疯狂滋长。
顾安山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演一场戏?和我决裂?”
“是!”沈放点头,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只有我们彻底决裂,我‘走投无路’,甚至对你因爱生恨,才会让她觉得我有被拉拢、被利用的价值!她才会对我放松警惕!”
顾安山死死地盯着他,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放去冒这种险?他怎么能亲手将他推向那个毒妇的身边?
“我做不到……”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小放,我不能……”
“你必须做到!”沈放捧住他的脸,逼迫他与自己对视,眼中含着泪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安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为了我妈,也为了彻底铲除这个隐患,让我们以后能真正安心地在一起!求你……配合我。”
看着沈放眼中那混合着巨大悲痛和坚定决心的光芒,顾安山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
他的小放,已经不再是需要他全方位保护的雏鸟,他是一只羽翼渐丰、渴望搏击风浪的鹰。
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自责淹没了他。如果他足够强大,如果他早点察觉……是不是就不用让沈放以身犯险?
最终,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带着血腥气的叹息。顾安山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铺天盖地的担忧。
“好……我配合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离!我会在你身边布下最严密的网,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沈放重重地点头,投入他的怀抱,汲取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温暖。
一场精心策划的“决裂”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首先,沈放搬出了他和顾安山同居的别墅,住进了公司安排的一处公寓。狗仔立刻拍到了他独自搬运行李、脸色沉郁的照片。
接着,在一次公开的品牌活动上,当记者再次追问他和顾安山的感情状况时,沈放一改往日的温和,脸色冰冷,语气生硬地回应:
“私人问题,无可奉告。”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随后,有“知情人士”爆料,称沈放和顾安山因为“白秀珠事件”以及沈放“不堪回首的过去”产生了严重分歧,顾安山家族对沈放的身世颇有微词,两人关系降至冰点,疑似分手!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配合着沈放偶尔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意味不明甚至带着点消极情绪的动态,很快就在网络上发酵开来。
#沈放顾安山分手# 再次冲上热搜,引发无数猜测和唏嘘。
顾安山这边,也配合地表现出“震怒”和“冷漠”。顾氏集团取消了几个原本有意与沈放合作的项目,顾安山本人更是被拍到在酒吧“买醉”,面对记者追问,一律黑脸不答。
这场戏,演得十足逼真。
然而,沈放并没有立刻去接触魏可云。他知道,以魏可云的多疑,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合理的“投名状”,一个能让魏可云相信他真的与顾安山决裂、并且有利用价值的契机。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因为“爱而不得”而更加疯癫的白秀珠。
他主动解除了对白秀珠号码的屏蔽,甚至“不经意”地在一个小众画廊的开幕式上,“偶遇”了精心打扮、试图“偶遇”顾安山的白秀珠。
白秀珠看到独自一人、神情落寞的沈放,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了猎物的毒蛇。
“安宁……”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和心疼,“你……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安山哥哥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沈放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厌恶和疏离,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这种沉默的“脆弱”,极大地满足了白秀珠扭曲的心理。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找到了和“顾安宁”共鸣的点——她们都是被顾安山“抛弃”和“伤害”的人!
她更加卖力地表演,诉说着自己对顾安山的“深情”和“失望”,暗示着只有她们才懂得彼此的“痛苦”,甚至再次提出了“联手”的疯狂想法。
这一次,沈放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联手?和你?你能做什么?”
语气里的轻视和不信任,恰到好处地刺激了白秀珠。
“我能做的多了!”白秀珠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得意,“我知道很多魏姐姐……哦不,是魏可云那个女人的事情!
她很有本事!连安山哥哥都拿她没办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引荐!
我们可以一起,让那些对不起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沈放心中冷笑,鱼儿,终于要咬钩了。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引荐?魏可云凭什么见我?”
“就凭你是顾安宁!就凭你手里可能有的、顾家的秘密!就凭你……恨顾安山!”白秀珠急切地说,“相信我!魏姐姐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沈放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看了一眼白秀珠,语气依旧冷淡,却松了口:“……再说吧。”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这种态度的软化,对于白秀珠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她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离“得到”沈放(或者说,离和“顾安宁”一起报复顾安山)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白秀珠更加频繁地联系沈放,不断地向他灌输魏可云的“强大”和“智慧”,甚至透露了一些魏可云在海外“投资”的、听起来很高端的医疗项目,试图吸引沈放。
沈放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更多时候是沉默,但那种沉默,在白秀珠看来,就是一种默认和积蓄力量的表现。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通过白秀珠这个跳板,他已经成功地让魏可云注意到了他的“转变”和“价值”。
现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白秀珠就会迫不及待地将他“献”给魏可云。
而那个时机,很快就在白秀珠的“努力”和魏可云的“默许”下,到来了。
白秀珠兴奋地打电话给沈放,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安宁!魏姐姐同意见你了!明天晚上,在她的私人庄园!她说……很期待和‘顾安宁’小姐的会面!”
沈放握着电话,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猎场,已经布置妥当。
猎人,即将入场。
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是否真的会相信,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体内藏着足以致命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