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还帐 老太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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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疑惑间，忽然一名布衣老妇撑着竹拐杖走上船头，叫道：“林姑娘！”
林咬月见是烧林婆，不由得一怔，忙迎上躬身行礼。烧林婆道：“我孙女托我将这件薄礼送给林姑娘。”说着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林咬月躬身接过，说道：“多谢婆婆。”说着连连作揖。赵家姐妹自上次杏花村被烧林婆出言羞辱后，心中一直有气，这会儿又见林咬月对待烧林婆十分恭敬，却丝毫不把他们赵家放在眼里，更是心中大怒，若不是碍着凌长珊夫妇和天都派派众师兄弟姐妹的面子，二人又要将林咬月拉了出来，狠狠打她一顿，方出胸中恶气。
眼见烧林婆交了那包裹后，从船头踏上跳板，要回到岸上，两姐妹使个眼色，赵芗右脚横踢，重重击在那踏板之上，便只听得“咔”地一声闷响，踏板自中间断裂，那烧林婆身子一晃，便要摔入河水之中。
林咬月一见，忙叫：“小心！”正要上前去抓烧林婆，却被赵萱迎面拦住。便只在这片刻之间，踏板已断成两截落入江中。
赵湘萍叫道：“不可！”他们赵家虽在池州府有权有势，可若真要害死了人，官府查究起来也是十分麻烦。偏偏她坐在船舱之中，正和凌长珊说话，来不及出手阻止。
但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一抹粉色的人影扑通一声坠入河中。赵萱转过身来，竟见妹妹赵芗在河中呼救。那老妇却踏在河面上断裂的踏板之上，身上的衣衫没有一处浸湿，宛如一根羽毛般轻盈，颤巍巍的从河面跳到到岸上。
赵萱大怒，追了上去，叫道：“哪里来的老妖婆！”伸手刚要碰到烧林婆的肩膀，身子却飞了出去，扑通一声也掉入河中。
赵家姐妹一落水，船上登时一阵大乱，立刻便有水手跳下水去，救了二人上来。此时虽然是春天，但江水仍极冷。赵家姐妹不识水性，早已喝了好几口江水，等被救上来时，早已迷迷糊糊。赵湘萍正担忧间，一看之下，更加大吃一惊，只见两姐妹的四条胳臂，都是在肩关节和肘关节处脱了臼，便如当日丈夫折断林咬月的胳臂一模一样。
王洪见二女吃亏，纵身跃上岸去，抢在烧林婆面前，拦住了她去路。烧林婆宛如没见到他一般，从一旁绕开了。王洪喝道：“老太婆，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烧林婆便如不闻，继续前行，越走越远。
舟中众人的眼光都射在二人身上。但见烧林婆竹杖点地，不紧不慢，已走出去七八步。王洪追了上去，喝道：“慢着！”伸出双手，往她背上猛力抓落。
眼见他双手刚要碰到烧林婆背脊，那根竹杖忽然往斜后一递，不偏不倚刚好卡在他前冲的脚踝前。
王洪跑得正猛，重心全在前脚掌上，被她这么轻轻一绊，整个人立刻失去了平衡，身子向前栽去。
众人惊呼声中，他左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借着掌力凌空翻起，稳稳落地。这一下耽误，烧林婆已然走远。王洪这般化险为夷，不会武功之人还道他是自行跃起，显了一手轻功。
众仆人拍手喝彩，大赞王老爷武功了得。赵湘萍初见烧林婆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女儿震得四条手臂脱臼，心下已十分惊讶，待见她又将丈夫轻轻松松绊倒，心下已非惊异，而是大为骇然。
她知自己和丈夫不过武功平平，绝非是那烧林婆的对手。眼见丈夫吃了这亏，又欲奔上去动手，忙叫道：“洪哥，快过来！”王洪转过身来，跃上船头，吐了口唾沫，幸幸骂道：“这臭老太婆，多半会使妖法！”
赵湘萍低声问道：“洪哥，身上觉得怎样？没受伤么？”王洪摇了摇头。赵湘萍心下盘算，这个烧林婆素来古怪，还不知道有多少花招没有使出来，若要凌长珊出手相助，恐怕又多了一事，幸好那烧林婆已经离开，索性不再提此事。
赵湘萍眼见烧林婆缓缓远去，心头实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寻思：“没想到婆婆是林咬月的朋友，知道了我丈夫折断了林咬月两条胳臂，她便来震断我女儿的胳臂还帐。我们赵家在池州府素来安分守己，没想到如今惹上麻烦了。”这时王洪已将两个女儿关节脱臼处接上。两乘轿子将两个湿淋淋的少女抬回府去。
凌长珊眼望赵湘萍，说道：“赵夫人，这婆婆是什么来历？”赵湘萍道：“她便是烧林婆。”
原来那日他们虽曾同赴小巷，天都派众人却未见烧林婆之面，而赵家人曾经跟着赵老爷子去杏花村拜访求酒，是以只有他们认得。凌长珊指着那粗布包裹，问道：“她给了你些什么？”
林咬月道：“弟子不知。”打开包裹，原来不过是一些时兴点心，一些新衣服和一些银两。林咬月胸口一热，“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凌长珊凝视着她，问道：“怎么？”
林咬月道：“这位姐姐对我真好，怕我一路上挨饿受累，给了我这么多东西。”林咬月自从离家之后，一直风餐露宿，哪怕是住在天都派里，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想到这位姐姐对自己如此关心，心下感动，差点便掉下泪来。
赵湘萍和凌长珊见这包裹之中都是些日常所需之物，虽然心下疑窦不解，却也无话可说。
凌长珊道：“这位烧林婆真人不露相，原来是武林中的一位高手。月儿，你可知她师从哪里？”她料想林咬月纵然知道，也不会据实以答，只是这人武功太怪，若不问明底细，心下终究不安。
果然林咬月说道：“弟子只是跟随这位婆婆干了几天农活，实不知她身负武功。”当下凌长珊夫妇向赵湘萍夫妻二人拱手作别，起篙解缆，大船北驶。众弟子眼见危机解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林咬月坐在后梢，也不去听众师兄师姐谈论。极目远望，竟看见烧林婆还站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她站起身来，朝着烧林婆招手，喊道：“婆婆，江边风大，请回吧！”
那烧林婆摆摆手，仍站在风里，任由冷风吹着她的衣衫摆动。见此情景，林咬月只觉得鼻头一酸，心道：“从前我任性妄为，一旦受到了打击，便总叫嚷着去死。可是……可是这个世上还有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婆婆关心着我。”便一直站着身子，直到那身影模糊，这才坐了下来。
那船尾的水手笑道：“小姑娘，既然这么不舍得，为何要离家啊？我看这个也送你，那个也送你。你要是不舍得，现在还来得及，我再带你回去。”
林咬月反驳道：“师傅，你可弄错了，我的家不在这里，再说，哪里有那么多人送我？”
那水手微微一笑，指着小山坡上的亭子道：“方才我看亭子那边也站着一个姑娘，正目送着你，不知道是不是你姐姐？”
林咬月立起身来，极目远眺，遥遥可见亭子里站着一个倩丽的身影，心道：“原来姐姐也过来看我。”不由落下泪来。
凌长珊一想到烧林婆的诡异行为，心中思绪万千，故而走出船舱想透透气，刚好与丈夫碰见，说道：“你瞧那烧林婆是什么门道？”
李甲多日来伤病不断，早已心力憔悴，见妻子这般忧愁，反问道：“珊妹，你瞧他是甚么门道？”凌长珊道：“我看不出。不过这老太婆古里古怪，使的武功也邪门。”
李甲道：“但她对月儿似乎甚好，也不像真的要做什么坏事。”
凌长珊叹了口气，说道：“这才是我头疼的地方，月儿素来不服管教，这会儿又认识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只怕她就此走上邪路。”隔了半晌，又道：“但愿此事就此了结，我们坐一段水路，后面还是换成陆路比较好。”李甲道：“珊妹，你怕有人来生事吗？”
凌长珊点了点头，说道：“自从收留月儿以来，我们天都派就动荡不断。如今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躲在暗处，未来还不知怎样呢？”凌长珊自执掌天都派以来，一直以来风平浪静，但近月来却风波不止，只觉一人已经无力抵抗，所以愈发忧心忡忡。
她夫妇俩叮嘱弟子日夜严加提防，但坐船自长江一路向下，途中一帆风顺，等到了镇江府，一群人便由此下船改为陆路。
这一日将到镇江，李甲身上的伤病却愈发严重起来，以至于整日卧在船舱内。凌乐游担忧父亲，和母亲凌长珊常伴李甲身边服侍照顾。
凌乐游道：“爹，女儿还未来过镇江，你知道镇江府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李甲笑道：“游儿，最属你贪玩了。我们在镇江府只待上一会儿，你还想去哪里玩呢？”凌长珊微笑道：“镇江府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甲哥怎么忘了？”
李甲道：“鼎鼎大名？你说的这是谁？”
凌长珊笑道：“呼风唤雨，百病可医，那是谁啊？”
李甲惊道：“是……李道人！不过他是白莲教的，本就与江湖各派所不和，我们若去拜访，恐怕要吃闭门羹。”
凌长珊道：“话虽如此，我见你一直伤病缠身，心里实在难受。我们既来到了镇江府，该当去求这位名医瞧瞧才是。”
凌乐游奇道：“娘，什么叫做‘白莲教’？女儿怎么从未听过。这李道人真能呼风唤雨吗？”
凌长珊微笑道：“这白莲教，是由南宋吴郡僧人茅子元创立，本是个半僧半俗的教派。这一路来也出了不少能人异士，本可发展为名门正派。说也奇怪，无论经过什么朝代，它都要与当时的朝廷作对，也就这样不被世俗所容，成了大家嘴里的邪门歪教。”
凌乐游惊道：“娘，既是邪门歪教的话，我们又怎么可以去呢？”
凌长珊续道：“这李道人虽是白莲教人，但常年远离教众，只在这附近一带活动。据说常常施药济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故而大家尊称他为‘白莲教主。’因此我说去求他看看你爹爹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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