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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上班 我的生日礼 ...

  •   裴清晏的心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也没有急于表白自己的“永远”如何不同。

      他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夏屿的手,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胸前,让夏屿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我们不定义‘永远’。”裴清晏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就定义‘现在’,和‘接下来的每一天’,今天我喜欢你,想对你好,你也允许了。那我们就好好过今天,明天醒了,如果我还喜欢你,你还愿意让我靠近,我们就再好好过明天,一天一天来,行吗?”

      他的话语里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沉重的负担,只有最朴素的、着眼于当下的诚意。

      夏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星光下裴清晏无比认真的眉眼,那里面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片坦荡的、愿意与他一起面对未知的温柔。

      心里那道坚硬的、习惯性紧闭的闸门,似乎被这温润而坚定的力量,撬开了一条缝隙。
      许久,夏屿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落在了裴清晏的心上:
      “好。”

      裴清晏的胸腔里,瞬间被巨大的、柔软的喜悦充满。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将夏屿连同毯子一起,珍重地揽入怀中。

      夏屿没有抗拒,顺从地靠了过去,将额头抵在裴清晏的肩窝。

      疲惫和放松感同时袭来,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璀璨的星空下,夏屿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他似乎感觉到,有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他的发间。
      以及,耳边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低语:
      “睡吧,我的小屿。”

      夜色温柔,星河垂落,将相拥而眠的两人,静静笼罩。

      *

      晨光透过观星台穹顶的缝隙洒落时,夏屿在裴清晏的臂弯里醒来。

      毯子还裹在身上,星空已褪去,留下澄澈的晨空。

      裴清晏闭着眼,呼吸平稳,粉灰色的卷发有几缕扫在夏屿额前。

      夏屿没有立刻动。
      他静静看了几秒裴清晏沉睡的侧脸,睫毛又长又密,在晨光里投下浅淡的阴影。

      脚刚踩上微凉的地板,身后就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去哪儿?”
      夏屿回头。

      裴清晏已经睁开了眼,那双丹凤眼里还蒙着睡意,却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坚持。
      “洗漱。”夏屿说。

      裴清晏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清醒了些。

      他松开手,撑着躺椅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他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今天飞北欧。”
      夏屿一怔:“现在?”

      “嗯。”裴清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提起一截,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

      他看向夏屿,眼睛逐渐亮起来,睡意褪去后是带着期待的明快,“说好的滑雪,那边庄园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从热带海岛直接飞往冰天雪地是再自然不过的行程。
      三小时后,私人飞机冲上云霄。

      机舱内温度舒适,夏屿靠窗坐着,腿上摊着一本关于雪地运动的指南,是裴清晏登机前塞给他的。

      裴清晏则坐在对面,面前摊开一台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敲几个字,神情是处理事务时特有的专注。

      夏屿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他脸上。

      阳光透过舷窗,在裴清晏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粉灰色的卷发在光线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夏屿看了几秒,重新低下头看书,指尖无意识地捻过书页一角。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裴清晏按熄屏幕,将平板随手丢到一旁。

      他站起身,走到夏屿这边的座位旁,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看完了?”他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夏屿肩上,目光扫过书页。

      “大致翻了翻。”夏屿说。

      书里详细介绍了滑雪技巧、装备选择和雪场安全,但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太集中。

      裴清晏“嗯”了一声,伸手从夏屿手里抽走那本书,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他侧过身,手臂搭上夏屿身后的椅背,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不用看这些。”裴清晏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夏屿耳廓,“我教你。”
      夏屿偏头看他:“你很会?”

      “还行。”裴清晏弯起眼睛,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小时候每年冬天都去瑞士,单板双板都会,还会一点自由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屿知道他嘴里的“还行”通常意味着精通。

      夏屿毫不掩饰的夸奖,“真厉害。”
      裴清晏得意洋洋。

      飞机降落在北欧某国私人机场时,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灰白的天幕里无声飘洒。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夏屿下意识紧了紧身上那件裴清晏提前让人准备的黑色长款羽绒服,保暖性极好,剪裁却意外地合身利落。

      裴清晏先一步踏出舱门,他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羊毛呢长大衣,衣摆垂到小腿,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他转身,朝夏屿伸出手。

      夏屿握住他的手,走下舷梯。
      脚下是清扫过的跑道,但两侧堆积的雪已没过脚踝。

      空气清冽干净,吸入肺里有种冰凉的刺痛感,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早已等候在舷梯旁的保镖立刻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挡在两人头顶。
      但风裹着雪沫,还是从侧面飘进来,落在夏屿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Boss。”不远处,几个穿着正装、外罩厚实大衣的人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当地的分公司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立刻过目签字,还有下周并购案的最终条款,对方律师坚持要今天确认几个修改点。”

      裴清晏脚步顿住。
      他脸上那点因抵达目的地而显出的轻松笑意淡了下去,但并未消失,只是转换成一种带着疏离感的平静。
      他松开夏屿的手,转而从保镖手里接过那把伞,稳稳撑在夏屿头顶。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等我一下。”裴清晏侧过头,对夏屿说。
      夏屿点头:“好。”

      裴清晏将伞柄递还保镖,示意他继续为夏屿遮雪。

      然后他迈步,朝着那几人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雪地里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夏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去。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面一层薄雪,也吹起了裴清晏大衣的下摆。

      那一瞬间,夏屿看见了。

      黑色大衣内侧,衬里是鲜艳夺目的正红色。

      丝绸质地,在晦暗的天光与白雪映衬下,像一道猝不及防的,灼热的伤口。

      而裴清晏脚下那双看似低调的黑色皮质短靴,抬步时隐约露出的鞋底,也是同样的红色。

      红与黑,雪与灰。

      极致的对比,嚣张又隐秘。

      夏屿怔了怔,随即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就说,今天裴清晏这身搭配看起来过分“朴素”了,原来玄机在这里。

      还是那只花里胡哨的蝴蝶。

      哪怕收敛了羽翼,也要在无人窥见的角落,藏一抹炽烈的底色。

      不远处,裴清晏已经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垂眸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文件。

      他站姿挺拔,微微侧着头,雪花落在他肩头和大衣领口的毛领上。

      偶尔他会开口说一两句,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但看他对面几人频频点头、神情凝重的样子,显然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处理得很专注,也很高效。

      大约十五分钟后,裴清晏将平板递还,又接过一支笔,在最后一份文件上利落地签下名字。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回夏屿身边。

      雪花落在他发间,粉灰色的卷发上缀着点点莹白。

      “好了。”他说,很自然地重新牵起夏屿的手,指尖有些凉,但掌心温热。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覆雪的道路前行。

      窗外是连绵的雪原、墨绿色的针叶林,以及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一切都笼罩在静谧的雪幕中。

      庄园坐落在山脚下,背靠森林,面朝一片开阔的雪坡。建筑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原木与石材构筑,巨大的落地窗直面雪景。

      室内暖意融融,壁炉里火光跳跃。
      *
      接下来的两天,日程被滑雪填满。

      裴清晏确实是个好老师。

      如果忽略他时不时凑过来调整夏屿姿势时,几乎将人圈在怀里的“教学方式”,以及总是以“奖励”或“安慰”为名,落在夏屿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或耳朵上的亲吻的话。
      夏屿学得很快。

      他平衡感好,身体协调,又有那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劲头。

      从最初在初级道踉跄,到后来能跟着裴清晏在中级道流畅滑行,只用了不到一天半。

      比赛最终没分出明确胜负。

      裴清晏技巧更娴熟,花样也多。

      夏屿则稳扎稳打,失误率低。

      最后两人并肩从坡顶滑下,几乎是同时冲过终点线,溅起一片雪雾。

      裴清晏摘下护目镜,呼吸在冷空气中化成白雾。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屿,嘴角扬得很高:“平手!”

      夏屿也摘了护目镜,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

      他喘着气,看着裴清晏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点了点头:“嗯。”

      “那下次旅行,”裴清晏滑近一步,凑到他面前,“我们一起规划。”

      夏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和亮得过分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说:“好。”
      第三天傍晚,雪停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冰蓝色,夕阳的余晖给雪原和远处的山尖染上淡淡的金粉色。

      晚餐安排在庄园的玻璃阳光房。
      三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覆雪的庭院和点缀着灯光的森林。
      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燃着蜡烛,中间摆着一瓶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菜肴精致,气氛安静。

      裴清晏今天话似乎比平时少些,但眼神始终落在夏屿身上,时不时给他夹菜,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夏屿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直到最后一道甜品撤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阳光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映着玻璃外深蓝的夜幕和庭院里积雪反射的微光。

      裴清晏忽然放下酒杯,看向夏屿。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慵懒或戏谑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认真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神情。
      “夏屿。”他叫了一声。
      夏屿抬眼:“嗯?”
      “今天是我生日。”裴清晏说。

      夏屿愣住了。
      生日?
      系统不在线。
      他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裴清晏详细的背景资料,他并不知道裴清晏的生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夜幕低垂,雪地寂静。

      “我……”夏屿张了张嘴,罕见的局促。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我没有准备礼物。”

      他实话实说,声音有些干,“你想要什么?我回去补上。”

      话说出口,他觉得这补救苍白又无力。

      裴清晏看着他,烛光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跳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望进夏屿的眼睛里,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
      “想要你。”

      夏屿呼吸一滞。
      这句话的意思太直白,也太暧昧。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耳根开始发烫。

      他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正常”含义,或许是指陪伴,或许是指别的什么。

      “我已经在这里了。”夏屿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且……我已经答应做你的男朋友了。”

      他说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才察觉到不对。
      不是水。
      是酒。
      清冽,微甜,但酒精的灼热感立刻从喉咙蔓延开来。

      他猛地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裴清晏。

      裴清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般的,带着狡黠和灼热爱意的笑意。

      “你……”夏屿想说“你故意的”,但酒意似乎上来得很快,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扩散向四肢百骸。
      烛光在眼前晃动,裴清晏的脸在光影里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

      夏屿想往后退,但身体被椅背挡住。

      他看着裴清晏走近,俯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裴清晏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冷冽的香水尾调,扑面而来。

      “夏屿哥哥,”裴清晏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礼物……我自己来取,好不好?”

      夏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自己有些怔然的脸。酒意让思维变得迟缓,但心跳却异常急促。

      他想说“不行”,想说“这太快”,想说“我们冷静一下”。

      但裴清晏没有给他机会。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同样滚烫的酒意。

      这个吻不同于星空下的温柔,也不同于海岛夕阳里的缠绵。

      它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炽烈的渴望,轻易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夏屿的手抵在裴清晏胸膛上,想推拒,指尖却陷入柔软昂贵的羊毛衣料里,使不上力气。

      酒精在血管里奔流,混合着唇舌间掠夺般的触感,烧得他头晕目眩。

      他闭上了眼睛。

      烛火不知何时被熄灭了。

      只有庭院外的雪地微光和透过玻璃的稀疏星光,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很轻。

      寒意袭来,但很快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

      夏屿的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支离破碎。

      他仿佛在惊涛骇浪里沉浮,只能紧紧抓住身上这个人,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裴清晏的吻落在他的眼皮、唇角、锁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近乎虔诚的珍重。

      混血儿的基因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绝非寻常人能轻易承受的、令人心惊的存在感与压迫力。

      夏屿的眼角渗出泪水,不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裴清晏的吻便追过来,将咸涩的液体温柔地吮去。

      “宝宝……”裴清晏的声音断断续续,贴着他的耳朵,“好舒服……”

      夏屿羞耻得浑身发烫,想捂住他的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真厉害,哥哥……”

      又是一句含糊的赞叹。
      *
      阳光刺破雪原,透过玻璃照进来时,夏屿醒了。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酸软钝痛。他睁着眼,盯着阳光房顶部的木质横梁,花了十几秒才将昨晚破碎的记忆拼凑完整。

      酒。
      吻。
      烛光。

      还有那些……

      “宝宝,好舒服。”

      “真厉害,哥哥。”
      ……

      夏屿猛地闭上眼,耳根红透。
      他居然……真的和裴清晏……

      “宿主,早上好呀!”系统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欢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三日休假结束,系统自检维护完成,满血回归!哟,这战况……挺激烈哈?”

      夏屿:“……”
      他不想理它。
      他小心地转过头。

      裴清晏还睡着,侧身面对他,手臂占有性地横在他腰间,粉灰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枕上,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臂和一大片白皙的胸膛,上面有几道明显的红痕,是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

      夏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他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热度更高。

      裴清晏真的很白。
      哪里都是……
      而且,尺寸……

      确实凸显了混血儿的某种“优势”。

      “宿主,你脸好红,在想什么?”系统好奇地问。

      夏屿没回答。

      就在这时,裴清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先是蒙着一层初醒的迷茫,在看到夏屿的瞬间,立刻被明亮的笑意点亮。

      他凑过来,很自然地在夏屿唇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餍足:“早,宝宝。”

      然后他坐起身,被子滑落。

      他毫不在意地伸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随即转过身,温热的手掌贴上夏屿的腰侧,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疼吗?”他问,眼神认真。

      夏屿被他揉得身体一僵,又慢慢放松,酸痛感在恰到好处的按摩下确实缓解了些。

      他低低“嗯”了一声。
      裴清晏便更卖力地揉起来,一边揉一边低声说:“下次我注意……”

      夏屿没接这话。他忽然想起什么,在脑海里问系统:“昨天是裴清晏几岁的生日?”

      “哦,我看看啊。”系统调取资料,“裴清晏,生日10月2日……嗯,昨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
      二十岁?

      夏屿脑子“嗡”了一声。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酸痛的腰,让他闷哼一声。

      “怎么了?”裴清晏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他,“不舒服?发烧了?”他伸手探向夏屿的额头。

      夏屿抓住他的手,没让他碰。他看着裴清晏年轻得过分的脸,虽然平时气质慵懒成熟,但此刻刚睡醒,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属于少年的柔软和稚气。

      “你……二十岁?”夏屿的声音有些干涩。

      裴清晏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嗯。”他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刚满。”

      夏屿感觉晴天霹雳。
      二十岁。
      才二十岁。

      他昨晚和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弟弟……

      “宿主,冷静,冷静。”系统连忙安慰,“你现在也才二十四岁,就差了四岁而已,不算什么!”

      夏屿在心里哽住。

      我在上一个世界都二十六了,马上二十七……

      “反正不是十八岁生日就好,”系统继续叨叨,“你还是能考公的。”

      夏屿捂住了额头。

      沉默在阳光房里蔓延。

      裴清晏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染上一丝不确定。

      他试探着问:“哥哥……该不会是因为我年纪小,才沉默的吧?”

      夏屿抬眼看他。

      裴清晏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他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年纪小……不代表什么,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夏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荒谬感和罪恶感交织,最终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忍着不适下床,准备去洗漱。
      脚刚沾地,腰腿的酸软让他踉跄了一下。

      裴清晏立刻从后面扶住他。

      “我帮你。”他说,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裴清晏!”夏屿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别动。”裴清晏抱着他,稳稳地走向浴室。

      他低头看着夏屿又羞又恼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坏,又带着满满的得意,“哥哥昨晚都没力气了,现在还是省点劲儿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

      洗漱过程不可避免地演变成又一场黏糊糊的“亲密接触”。

      等夏屿被裴清晏用浴巾裹着抱出来时,脸上红晕未消,嘴唇也微微肿着。

      返程的飞机上,气氛有些微妙。

      夏屿坐在卧室里,靠着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腰后被裴清晏细心地垫了柔软的靠枕,某处也上了药,清凉感缓解了不适,但存在感依然鲜明。

      卧室门被轻轻敲了敲。

      夏屿没应。

      门把手转动,裴清晏探进半个身子。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头发也打理过,恢复了平时精致慵懒的模样,只是看夏屿的眼神依旧黏糊。

      “宝宝,”他叫了一声,声音放软,“还生气?”

      夏屿抬眼看他,没说话。

      裴清晏走进来,在他床边蹲下,手搭在床沿,仰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乖巧,甚至有点可怜。

      “我错了。”裴清晏认错认得飞快。

      虽然夏屿也不知道他具体错在哪里——年纪小显然不是他的错。

      “下次……下次我等你准备好。”他补充,眼神诚恳。

      夏屿看着他仰起的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盛满了自己的倒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在意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忽然就散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裴清晏的头发。动作很轻。

      “没有生气。”夏屿说,声音平静下来,“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

      裴清晏眼睛一亮,立刻蹭了蹭他的掌心:“那我能留在这里吗?”

      “不能。”夏屿收回手,指了指门外,“你去外面,我要休息。”

      裴清晏嘴角撇下来,但还是乖乖站起身,“好吧。”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那你有事叫我。”

      “嗯。”

      门轻轻关上。

      夏屿靠在枕头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裴清晏敲击键盘和处理事务的声音。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昨晚混乱的画面,还有裴清晏那句“我会对你好的”。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机舱外,云海翻涌。

      裴清晏坐在办公区,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他处理得很快,神情专注。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嘴角始终噙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他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裴氏集团几个核心部门的高管群发了条简短指令:【本月全员奖金翻倍。】
      消息发出,几乎立刻收到一连串的感谢和疑惑询问。
      裴清晏没回。

      他退出工作群,点开和安若的聊天窗口。
      【妈。】他打字。

      那边很快回复:【?玩够了?舍得回来了?】

      裴清晏唇角弯得更深,指尖轻点:
      【小舅舅,我的。】
      发送。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终,安若只发来两个表情包:
      一个微笑的猫咪。
      一把滴血的刀。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你要是敢闹着玩的,你就死定了。】

      裴清晏看着屏幕,笑意从眼底蔓延到眉梢。
      他回复,每一个字都敲得认真:
      【我才不会。】

      他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座椅里,目光越过机舱,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休息的那个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昳丽的侧脸上,将粉灰色的发丝映得近乎透明。

      *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的震动将夏屿从浅眠中唤醒。

      舷窗外,京城的天空是熟悉的灰白调,与北欧那片澄澈的冰蓝截然不同。

      他动了动身体。

      “醒了?”裴清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夏屿应了一声,坐直身体。

      裴清晏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过去,唇角弯了弯,却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手过来,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按了按:“还疼吗?”

      夏屿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没推开他:“还好。”

      力道适中,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那点酸软。

      舱门打开,京城冬日的冷空气灌进来,与机舱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夏屿穿上裴清晏提前准备好的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

      行李已经被助理提前取走。

      裴清晏却不知从哪儿推来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是夏屿的,尺寸不大,装着他这几天换洗的衣物和必要的工作用品。

      裴清晏没把行李箱递给夏屿,反而自己坐了上去。

      是的,坐了上去。

      行李箱是万向轮设计,承重足够。

      他两条长腿往前一伸,脚后跟在地面轻轻一蹬,箱子就带着他往前滑了一小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夏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哥哥,推我。”

      夏屿:“……”

      他看着裴清晏仰着脸坐在行李箱上的模样,粉灰色的卷发在机场大厅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快答应我”的明晃晃的暗示。

      这副样子,和刚才在飞机上处理家族事务时那个冷静高效的裴家小少爷判若两人。

      夏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一只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控制方向,另一只手摸出手。

      屏幕亮起,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沈祈舟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两个小时前:【回来了?今天来工作室吗?读者会选址需要定。】

      夏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刚落地,一小时后到。】

      回完消息,他顺势点开其他未读,陆延的简单问候,江临关于某个实验数据的确认,裴星澜提醒他三天假期结束该回归工作岗位的温和通知。

      都是工作。

      夏屿一边用单手打字回复,一边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裴清晏就安安稳稳地坐在箱子上,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机场大厅。

      偶尔夏屿需要转弯或避开行人,手上力道稍重。

      箱子上的裴清晏就会随着惯性微微晃动,但他平衡感极好,总能很快稳住,甚至还会在夏屿成功绕开一个急匆匆的旅客时,低低笑一声,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跟谁聊天?”裴清晏忽然问,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祈舟。”夏屿没隐瞒,“读者会选址的事,今天得定。”

      裴清晏“哦”了一声,没再问,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夏屿扶着拉杆的那只手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夏屿打字的手指顿了顿,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就在这时,裴清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些,但没完全消失。

      他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平稳:“爸。”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裴清晏听着,偶尔“嗯”一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夏屿的侧脸。

      他握着夏屿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表壳,指尖擦过冰凉的蓝宝石表面。

      “行,我知道了。”大约一分钟后,裴清晏说,“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从行李箱上站起身。

      动作利落,刚才那点孩子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屿熟悉的、属于裴清晏处理正事时的状态,肩背舒展,神情平静,眼神里带着掌控者的专注。

      “家里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裴清晏看向夏屿,语气里带着点不明显的遗憾,“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他说的是上次带夏屿去的那处别墅。

      夏屿却摇了摇头:“不用,送我去沈祈舟工作室。”

      裴清晏眉头微蹙:“今天就去上班?”

      “嗯。”夏屿把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他,“请假三天,该补的工作不少。”

      裴清晏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不远处等候的助理过来。

      “送夏先生去沈老师工作室。”他对助理吩咐,语气简洁,“路上开稳点。”
      “是,裴少。”

      助理恭敬应下,接过夏屿手中的行李箱。

      裴清晏这才转回视线,看向夏屿。

      “晚上我去接你。”裴清晏低声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夏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丹凤眼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专注得让人心悸。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裴清晏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夏屿没接这话,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别让裴先生等。”

      裴清晏被他推得后退半步,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才松开。

      “走了。”他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扬起,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夏屿站在原地,看着他高挑的背影汇入机场的人流,直到助理轻声提醒:“夏先生,车在那边。”
      “嗯。”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氛气息,暖气开得很足。

      夏屿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腰后的酸胀、手腕上残留的触感、脑海里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还有裴清晏最后那个带着暗示和期待的眼神。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宿主,休假结束咯。】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欢快的调子,【三天的海岛加北欧之旅,战果如何?】
      夏屿没理它。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系统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不过既然回来了,也该干活了。主任务更新——】
      夏屿睁开眼。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效流转,一行行文字逐渐清晰:
      【主任务:世界融合推进】
      【当前融合进度:20%】
      【任务目标:推进四组原著主角真实情感进度至100%】
      【当前进度回顾:】
      【陆延 & 顾璟:25%】
      【裴星澜 & 陆予弦:73.9%】
      【江临 & 李青虞:21%】
      【沈祈舟 & 林雪辞:虚拟进度100%】
      【任务说明:主任务无时间限制,子任务将不定期发布,完成可获得相应积分。宿主是否接受?】

      夏屿盯着最后那行“虚拟进度100%”,眉头蹙了一下。
      虚拟进度?
      什么意思?

      【接受。】他在脑海里说。

      【好的,任务已载入。】系统界面淡去,【顺便提醒一下,你现在要去见的这位老板,他的感情线有点意思哦。】

      夏屿没接话,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行驶,大约四十分钟后,停在了城东一处闹中取静的文化创意园区。

      沈祈舟的其中一个工作室就在这里,独栋的三层小楼,外墙是简约的灰白色,落地窗通透,能看见里面整面墙的书架和错落有致的绿植。

      夏屿下车,助理已经把他的行李箱从后备箱取出来。

      “我自己来就行。”夏屿接过箱子,对助理点头,“谢谢。”

      “夏先生客气。”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裴少交代,中午会有人给您送餐过来。”

      夏屿顿了顿:“知道了。”

      他拉着行李箱走进工作室。
      一楼是公共办公区和会客区,此刻有几个编辑和助理正在忙碌,见夏屿进来,纷纷抬头打招呼:“夏助回来了!”
      “夏助好!”
      “夏助假期玩得开心吗?”
      夏屿一一颔首回应,神色平静,语气温和:“还好,沈老师在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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