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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盯妻 我就要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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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晏立刻转身,拉开房门,指了指正对面那扇紧闭的门,语气理所当然:“那儿。”
夏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着裴清晏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裴清晏被他笑得耳根有点热,却还是强撑着那副“我就要住你对门怎么了”的表情,只是眼神飘忽了一下。
夏屿笑够了,伸手拉住裴清晏的胳膊,将他往门外带了带。
“我要洗澡了。”夏屿说着,语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听起来格外柔软。
裴清晏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房间里有我备好的睡衣,都是干净的,你的睡衣我让人按你的尺寸定制了,明天直接送到海岛的住处。”
夏屿点了点头,又轻轻推了他一下。
这次裴清晏没再赖着,顺从地退到了门外。
夏屿看着他,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轻声说了句“晚安”,然后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将裴清晏那张昳丽的,带着点不甘心又满足的脸隔绝在外。
夏屿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几秒。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清晏亲吻的触感和温度,腕间的手表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微凉,却不再有那种流光溢彩的变化。
夏屿低下头,看着那块设计繁复的机械表,指尖轻轻拂过蓝宝石表壳。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从早上在裴清晏家餐厅里那个粉色小揪揪和低糖草莓酱,到剧组门口的“见家长”乌龙和安若姐姐的眼泪,再到后来停车场里那个宣告般的吻,餐厅里江临和李青虞的陈年旧事,以及刚才……
夏屿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裴清晏。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好粘人。
但是……
夏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脑海里却浮现出裴清晏那双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眼睛,想起他蹭着自己脸颊时温热的呼吸和他说“我将永远记得你为我心跳失序的这一秒”时,那种认真到令人心悸的语气。
但是......真的很会啊。
夏屿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夏屿换上裴清晏准备的睡衣,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丝质套装,尺寸果然大了些,袖口和裤脚都需要挽起来。
穿着别人的睡衣,尤其是裴清晏的,这种感觉有些微妙,但布料柔软亲肤,带着干净的洗涤剂清香,倒也不让人排斥。
他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系统进入了“休假”状态,脑海里一片安静,没有那个熟悉的电子音吐槽或播报。
这种彻底的寂静,反而让夏屿有些不适应。
他先快速处理了一下几位老板那边最后的收尾工作邮件,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未来三天的事项安排和紧急联络人。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名为《穿成四本书的打工皇帝》的文档。
断更好几天了,后台的催更评论和私信已经堆积如山。
夏屿扫了一眼最新评论:
【太太你是被绑架了吗?是的话眨眨眼!】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赌一包辣条,太太肯定是去给裴影帝当助理忙疯了……】
【只有我在期待大小姐的剧情吗!求多写点大小姐!】
【楼上+1,大小姐虽然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苏断腿!】
夏屿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将最近几天发生的种种剔除掉过于私人和现实的部分,将那些有趣的细节提炼出来,融入小说的剧情里。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文档里已经新增了近万字。
夏屿停下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将更新上传。
几乎是立刻,后台就涌入了新的评论,读者们为剧情的进展欢呼,为角色的互动雀跃。
他简单回复了几条,正准备关掉文档去休息,书房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了。
夏屿抬起头。
裴清晏站在门口。
他也洗了澡,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裴清晏粉灰色的卷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颈边,卸去了所有造型产品,显得柔软又慵懒。
他没戴眼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毫无遮挡地看过来,眼神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少了些攻击性,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但他的浴袍穿着实在算不上规整,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走过来的动作,衣襟晃动着,若隐若现,而且混血儿的系统作祟,他的皮肤真的很白。
夏屿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滑动着,假装还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裴清晏走到书桌边,很自然地拉开旁边另一张椅子坐下。
那张椅子原本是给访客准备的,此刻被他占据,他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夏屿。
夏屿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侧脸上的视线,炙热,专注,毫不掩饰。
他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让我先工作。”夏屿盯着屏幕,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裴清晏没动,只是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小舅舅。”
他叫这个称呼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你身为长辈,怎么说话不算话?”
夏屿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转过脸,看向裴清晏:“我不是说好,接下来三天陪你?”
“是啊,”裴清晏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但嘴角却微微弯着,“那你作为男朋友,怎么忍心在我们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就让我独守空房?”
他往前倾了倾身,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得更开。
夏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瞬,又迅速强迫自己移回对方脸上。
裴清晏似乎没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继续用那种理直气壮又带着控诉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抛夫弃外甥的事情?”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夏屿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夏屿看着他这副明明是在胡搅蛮缠,却偏要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反问:
“你的语文是英语老师教的吗?”
什么叫做抛夫弃外甥?
这话问得突兀,裴清晏明显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一直在国外长大,”裴清晏的声音低了点,语速也放缓了些,听起来少了几分刚才的理直气壮,多了些陈述事实的平淡,“成年后才刚回来没多久,语文不好也正常。”
夏屿看着他,指尖在冰凉的笔记本外壳上轻轻扣了一下。
系统不在。
关于裴清晏的过往,关于他回国前的经历,关于他为什么会有口欲期障碍,为什么会对一块表的设计如此执着,又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炽热到近乎偏执的情感。
夏屿所知甚少。
他只知道他是裴星澜的弟弟,是裴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有钱,任性,长得过分好看,还有点恋爱脑。
但更深的东西,就像此刻裴清晏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未被完全遮掩的底色,是模糊的,未知的。
夏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着,关掉一个个无关的网页和文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吧。”
他说。
“等我忙完这点,就陪你。”
裴清晏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像是被瞬间顺毛的大型犬。
他整个人都明媚了几分,连浴袍下隐隐露出的锁骨线条都仿佛舒展了。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但他也没再打扰夏屿,只是乖乖地坐在旁边,看着夏屿快速处理最后几封邮件,保存文档,关闭电脑。
然后,裴清晏站起身,走到书房另一边那张属于他的书桌前,打开了桌上那台造型简约的台式电脑。
他坐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再存了一些稿件,夏屿将电脑关机,合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椅背里,安静地看着裴清晏的侧影。
裴清晏处理事务时的状态,和他平时黏人、撒娇、或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坐姿挺拔,肩背舒展,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慌乱,带着一种熟稔的节奏感。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看什么需要仔细斟酌的内容,那神情里透出的,是一种属于掌控者的、冷静而高效的专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裴清晏敲下最后一个键,移动鼠标点了什么,然后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脑。
他转过身,看向夏屿。
夏屿依旧坐在原地,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平和地回视他。
裴清晏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夏屿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
夏屿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裴清晏握住,轻轻一拉,将夏屿从椅子上带起来。
“忙完了?”裴清晏问,声音很轻。
“嗯。”夏屿点头,视线扫过裴清晏还亮着待机灯的电脑屏幕,“你呢?”
“我也好了。”裴清晏牵着他往书房外走,“刚跟下面交代了,这三天有事直接找我爹,或者我的工作团队能处理。基本上没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会来烦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将堆积的事务和可能的联络一键屏蔽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夏屿被他牵着走回卧室,听着他这些话,心里那点因为“抛下工作彻底休假”而产生的细微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进了卧室,裴清晏却没有立刻去洗漱或休息的意思。
他松开夏屿的手,走到那张巨大的书桌前,伸手碰了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外壳。
机身还有一丝未散尽的余温。
裴清晏的眼神闪了闪,指尖在那光滑的金属表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正走向床边准备拿换洗衣物的夏屿。
“Sol。”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夏屿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裴清晏向他招了招手,夏屿看着裴清晏的脸,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向了他。
裴清晏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给夏屿任何反应的时间,几步跨过来,顺势揽住了夏屿的腰,将人往后一带。
夏屿的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实木书桌边缘,裴清晏的身体随即贴近,形成了一个将他困在书桌与胸膛之间的。
亲密而无处可退的空间。
“你……”夏屿呼吸微促,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清晏。
卧室的暖光落在他脸上,那双卸去了眼镜遮挡的丹凤眼此刻清晰得惊人,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他自己有些怔然的脸。
“冷静一下。”夏屿试图找回平时的语气,但声音出口,却比想象中更轻。
裴清晏没说话,只是将夏屿刚才试图护住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随意地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的双手重新撑在夏屿身体两侧的桌沿,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气息拂在夏屿的鼻尖,带着刚沐浴后的清新,还有一丝的冷冽香气。
“小舅舅,”裴清晏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诱哄的语调,与他此刻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形成微妙的反差,“你愿意教我一些事情吗?”
夏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一怔,思绪瞬间被带偏了,“教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目光落在裴清晏认真的脸上。
裴清晏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夏屿的耳廓,呼吸带来的细微气流搔刮着最敏感的皮肤。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慢清晰地吐出一句话。
夏屿的身体瞬间僵住。
随即,一股热度从耳根轰然炸开,迅速蔓延至整张脸,甚至脖颈。
他倏地偏过头,避开了裴清晏的呼吸,也避开了他那双过于灼人的眼睛。
“不行!”夏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比刚才更急促,“怎么能刚谈恋爱就这么……”
后面几个字被他含糊地吞了回去,脸颊烫得惊人。
他完全不敢再看裴清晏的脸,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也太有杀伤力,他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被那其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引诱彻底击溃理智。
可裴清晏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在他面前,裴清晏早已卸下了所有用于对外伪装的疏离或骄纵,只剩下最直白,最本能的索求。
而他对夏屿心思的拿捏,在这种时候精准得可怕。
“可是我很难受。”裴清晏的声音压得更低,掺进了一丝委屈的鼻音,却丝毫没减弱话语里的热度。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夏屿偏过去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力度,迫使夏屿不得不重新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夏屿的眼睫颤了颤,避无可避。
裴清晏的眼底像是燃着一小簇幽暗的火,专注地锁着他。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一下又一下地、珍重却又充满暗示性地亲吻夏屿的脸颊。
从颧骨到眼尾,再到唇角。
每一次触碰都轻柔得像羽毛,却又带着燎原的火星。
夏屿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裴清晏睡袍的衣襟,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理智在燃烧,防线在坍塌,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失控的轰鸣。
就在夏屿因为这一连串细密的亲吻而眼神迷蒙几乎要妥协的瞬间。
裴清晏的动作忽然变了。
他捧着夏屿脸颊的手微微下滑,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夏屿的下唇。
与此同时。
裴清晏的另一只原本撑在桌沿的手,不知何时悄然探下,隔着夏屿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略显宽大的丝质睡裤,精准地覆在了某个位置。
夏屿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裴清晏的呼吸也瞬间加重。
“别……”夏屿试图去抓住裴清晏那只作乱的手腕,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裴清晏没理会他那微弱的抗拒。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住了夏屿的唇,吞没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裴清晏稍稍退开些,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的银丝。
他的呼吸同样粗重,额前粉灰色的卷发被薄汗濡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
他看着夏屿失神般潮红的脸和湿润迷蒙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小舅舅……”裴清晏含糊地叫着,气息灼热地熨帖着夏屿的皮肤,“我先帮你……”
混血儿的基因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绝非寻常人能轻易承受的……存在感与压迫力。
他想抽回手,手腕却被裴清晏握得更紧,引导着,开始了另一种更亲密、也更令人心神俱颤的“教学”。
*
第二天,飞往海岛的私人飞机舱内。
舷窗外是棉花糖般蓬松洁白的云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将机舱内照得明亮温暖。
裴清晏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
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细边眼镜,粉灰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神情是不加掩饰的愉悦,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在sol的观察记录里记录昨天晚上的事情。
写完,裴清晏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指尖在“主观感受”那一行轻轻点了点,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座椅上盖着柔软羊绒薄毯,依旧在补觉的夏屿。
夏屿睡得很沉,侧着脸朝向舷窗的方向,嘴唇微微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更嫣润。
他的一只手放在毯子外面,手腕处被裴清晏细心地裹着一层温热的促进循环舒缓的护理软膜。
裴清晏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伸手,将滑落一点的毯子角重新拉好。
飞机平稳飞行,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夏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意识回笼的瞬间,手腕的细微酸胀感,以及脑海里翻涌上来的,昨晚那些混乱而炙热的画面,让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随即,热度再次爬上耳根。
还没等他彻底理清思绪,一个温热的吻就轻轻落在了他的唇角。
“醒了?”裴清晏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摘掉了眼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欢欣和温柔,“谢谢夏屿哥哥。”
这称呼和话语里的双重含义,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夏屿记忆的闸门。
昨晚那些破碎的片段、炙热的触感、失控的喘息、还有最后自己几乎脱力的窘态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夏屿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比昨晚更甚。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起毯子,猛地盖过了头顶,将自己整个蒙了进去,缩成了一团。
毯子下传来他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声音:“……不许叫!”
裴清晏看着他这副鸵鸟似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他伸手,轻轻拉着毯子的边缘,往下拽了拽,露出夏屿通红的耳朵和一小片额头。
“别捂着鼻子,”裴清晏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很温柔,“这样不方便呼吸。”
夏屿不动,但也没再用力拽回毯子。
裴清晏顺势将毯子又拉下一点,露出夏屿小半张依旧泛红的脸和那双紧闭着的睫毛,还在轻颤的眼睛。
他指尖碰了碰夏屿裹着护理软膜的手腕,轻声问:“还疼吗?”
夏屿终于睁开眼,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残留的水汽和羞赧显得有点虚张声势。
他抽回手,自己感受了一下手腕的酸胀,心里再次清晰地认知到某个事实。
裴清晏这家伙,混血儿的某些天赋,真不是普通人能轻松消受的。
“还好。”夏屿别开脸,闷声回答,算是给了个台阶。
裴清晏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按了呼唤铃,很快,训练有素的空乘送来了温水和精心准备的早餐,都是清淡易消化又营养均衡的品类,显然是特意为夏屿目前的状态准备的。
夏屿坐起身,接过温水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舒缓了喉咙的些微干涩,也让他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点。
两人安静地用餐。
夏屿吃得不多,但很配合。
裴清晏不时将他可能喜欢的餐点往他那边推一推,自己则吃得心满意足,眼神时不时就飘到夏屿脸上,仿佛看着他吃饭就是最好的佐餐。
吃完,夏屿靠在椅背上,望向舷窗外一望无际的湛蓝海面和逐渐清晰起来的绿色岛屿轮廓,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跳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希望接下来的三天,能真的放松下来,享受这段难得的假期。
很快,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朝着下方那座被翡翠色环礁湖和雪白沙滩环绕的私人海岛飞去。
碧海,蓝天,白沙,绿树。
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梦境。
*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强风,将下方翡翠色环礁湖的水面吹皱,又在雪白的沙滩上扬起一片薄纱似的沙尘。
机身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降落在海岛东侧一处专用的直升机平台上。
裴清晏先一步跳下,转身朝舱内伸出手。
他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同色系休闲长裤,粉灰色的卷发在强劲的风中肆意飞扬,脸上戴着大大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夏屿握住他的手,踏下舷梯,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下意识地先环顾四周。
平台修建在一处稍高的岩石基座上,视野极佳。
左侧是绵延无际、在阳光下呈现不同层次蓝绿色的浩瀚大海。
右侧则是被茂密热带植被覆盖的岛屿内陆,高大的椰子树,棕榈树随风摇曳,更远处可见依山势而建的建筑屋顶,风格现代,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裴清晏低笑一声,不再捏他脸,转而很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护在夏屿后颈上方。
直升机虽然已经停稳,但旋翼仍未完全停止转动,带起的气流依旧不小,卷着沙粒和海盐的气息。
裴清晏牵起夏屿的手,引着他走下平台,踏上了通往别墅区的洁白小径。
小径由细碎的珊瑚石铺就,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旁是精心打理却又不失野趣的热带花园,盛开着大丛大丛颜色热烈的不知名花朵。
走了没多远,绕过一片高大的凤凰木,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就是细腻如糖霜的白色沙滩,和那片蓝得惊心动魄的环礁湖。
湖水清澈见底,近岸处是浅浅的蒂芙尼蓝,越往远处,颜色渐次加深,直至与远海的深蓝融为一体。
海风比在平台上时柔和了许多,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暖意,吹拂在脸上。
夏屿站在沙滩与小径的交界处,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脱掉了脚上的帆布鞋和袜子,赤足踩进了细软的白沙里。
沙粒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细腻至极,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感,更像是某种流动的粉末,温柔地包裹住脚趾,陷入,再随着脚步提起而流泻。
夏屿微微睁大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陷入又拔起,带起一小撮沙子,又看着它们迅速滑落。
他尝试着又走了两步,感受着脚下奇特的触感。
“……很软。”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