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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远去 ...

  •   读书就是为了让更多人幸福。

      托布对她那样地好,所以她也应该将这份心意传递给更多的姑娘们。

      楚阿曼再也掩饰不住那份怒意,激动地一下子就把办公室的门推开,随之而来的,是猝不及防没有准备地同学们跟着一起涌出,纷纷出现在了吴雅君的眼前。

      “你们又来干什么,添乱吗?楚阿曼,带他们走吧,我这里已经很忙了,也不是很想再多几通乱糟糟的电话打来又打去的。”

      吴雅君头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清了清喉咙,“你们必须得把电话交出来,不然这事闹大了影响也不好。”

      话题兜兜转转地又回到了原点。

      黄毛男生还是同样的态度,吊儿郎当地道:“学习能有什么用,又费劲又不讨好,努力半天也没有成效,成天就被老师训,家长说。打一把段位赢了多爽啊,高高兴兴地过半天,什么也不用想,就是考了高分满分的,现在出去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吗?不也有流浪街头的。开心一天是一天,这道理多简单啊。”

      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楚阿曼的怒气,她气势汹汹地站到了黄毛男生的面前,样子凶得把江望津注意也吸引了过来。

      “你凭什么觉得学习没有用?你知不知道对大山里的孩子来说,学习就是走出去的所有希望。”

      黄毛男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旋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地表情,悠悠道:“所以才说你们是大山来的啊,我们都是城里的,哪像你们头发长见识短,连个电子设备什么的都没有,搞半天还得扶贫。”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在中国的领地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就敢对我民族歧视?”楚阿曼气得脸瞬间通红,“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城里人那样有那些好的待遇!你以为我们能在出生时候就做选择吗?在我们的支系里,很多女生十五六岁就会被家里安排相亲,之后她们就会因为学历学识不如男人,被困在柴米油盐里,一辈子都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这些你知道吗?你们只会说,陋习难改吧。后来是我的弟弟辍学打工,帮我家里分担了重担,我父母才松口答应让我继续念书。这些你都了解吗?你以为我现在这么努力地念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也想有朝一日,把格桑花,把幸福传递,帮助像曾经的我,像没有机会读书的姑娘,让她们也能拥有学习的机会,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啊!知识就是力量,是捍卫我们,保护我们的武器。你虽然人在城里,可你知道读书的意义吗?如果只是混口饭吃,而不是去想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你当然有无数理由就这样堕落下去!”

      她的话密集,一股脑地像倒豆子似地倾巢而出,把扎堆的黄毛男生听得愣了又愣。

      最后他们竟没有人再反驳,只以异常的目光相互看了看彼此,然后中间一个瘦小的少年就慢慢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那个,老师,能不能好商量,别跟他们讲我在外面干了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他嗫嚅着,道,“找江望津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跟个街溜子一样去欺负弱小,霸凌……”

      “你脑子进水了吧?”

      他们中个头结实些的男生跳了出来,一副怨怼样子,“江望津那是弱小吗?一个打多个都他……都他绰绰有余,我们欺负他?我们顶多就是耍几句嘴皮子,吓唬吓唬他的小,小同学,要让他对我们动粗,我们才是明摆着受虐的。”

      “就是啊,老师,那小女……生说得就算是有道理没错,但江望津也打人了吧,得让他道个歉!”

      “对,道歉!”

      “我草,我跟你们拼了!”李良忍了又忍,一个没看住,还是说了脏话,“你看看你那傻逼样,还让江望津道歉呢,你们开始从他转学一直找他都找了多少次了,我还没说你们脸都不要,就又想上去找骂。你们骂他妈的时候,你们道歉了吗?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平德中学的道歉,要道歉也是该你们道歉!而且你们还侮辱我们班长,你知道我们班长学习有多厉害吗?年级第一!那可是要去上北大清华的高材生!你们能跟她比吗?”

      如惊雷骤响,风向顿时偏移。

      平德中学跟着来的本就站在了李良和楚阿曼这边,尽管之前有再怎么不看好江望津,也秉持着同个学校人,何必相互为难,关键时候一致对外的原则,就开始附和了起来。

      “就是!你们就跟那个狗屎黏皮膏药一样,天天周五不是问他有没有放学,就是问有没有放学,抓着一个就问。”

      “后面听说你们还搞了个班里面的名单,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弄来的,傻逼死了。”

      “我们班班长就是少数名族出来的,那怎么着你们了?她天天都第一个到教室的!”

      “而且还会教我们做题!”

      “还说人家是婊子,要真说婊子,你们那儿的刘沫才是吧!我听说她在外面搞男……”

      说到后面实在越来越不堪入耳,吴雅君那头还在跟对面家长打着电话,虽然没有把具体事说出来,但随着这些话流走,对面明显就被点燃了怒火,很直接地吼了出来:“狗儿子!你又在外头跟那些人鬼混,又闯祸了吧!”

      “呃,呃,是这样,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点口舌纠纷,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生女生。”吴雅君边圆着局势,边重重把杯子砸向桌面,“不知道方不方便问问您,您家孩子目前是个什么情况呢?还是说没有人能管他吗?因为如果总是这样……是的,会给我们这边的学生带来……是的。伤害吗?哦,不不,不不,没有,没有任何凶器,没有任何人受伤,不不不不,没有需要承担的医药损失,也不用去警局,目前是不用的,我只是想……是的,私底下和您沟通一下,希望您能谅解……哪里哪里,哪里……”

      瘦弱的男生垂了头,不争气地哭了出来,“完了,我爸肯定要打我了……”

      大块头的男生闻言把隔壁搭在了他肩膀上,安慰道:“嗐,那有什么的,我爸也要打我,你怕什么?不就是挨揍挨训吗,哪个不经历的。”

      “我不想挨打,我还想回博雅中学念书的,我不想转他们平德来。”瘦弱男生哭得更大声了,把李良看得一脸嫌弃,“大哥,你看看他们平德的,沆瀣一气,各个抱团,我们没有人能巴结了。”

      “不儿,谁要你们巴结了,我可去你们的吧!”李良无语地道,“我们哪儿抱团了,明明就是你们当时怒气冲冲地过来吓唬我们在先的,好吧,还好意思说我们。”

      江望津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只在李良的话说完后,他冷冷地开了口:“是谁管了我的事。”

      “是我。”李良本想说点什么的,被楚阿曼抢了先,“我们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一直觉得当时打架那件事一定有隐情,所以大家都想帮你的。”

      江望津眸中寒意未减,语调里满是疏离,“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可以随便插手别人的事。”

      楚阿曼保持着坚定,认真地道:“可你真不该一个人扛着的,我们班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大家庭。”

      “家庭?”江望津仿佛觉得有些好笑,把那两个字重复念了一遍,淡淡道,“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你们的处理解决只是把事情闹得更大,到后面还需要老师和家长来介入收摊子的话,不如什么也不做。”

      他看向了一旁刚打完电话的吴雅君,道:“我一会儿自己回去,我妈她……身体不太好,家里老人过世不久,还有一个被送往养老院了,照顾不来。”

      怪不得会如此要面子要强,原来如此。

      吴雅君向来刻板的面容上难得动容了几分,她慢慢把手机放在了桌上,道:“我知道了,那我就不给你母亲打电话叨扰了。但我对你还是那句话,江望津,你可以有个更好的未来。只今天这件事两边多少有了牵涉,需要你认真点表个态,老师帮你记着,如果他们以后再来打扰,你可以随时和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江望津摇了摇头,讥讽地露出了一个笑来,“我没惹事,也没有找同学让他们帮忙,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好。以后我会尽量避开的。”

      书面化的言语让李良不禁起了点怀疑,正想问些什么,被楚阿曼扯了扯袖子。

      他一瞬会意,不再多说。

      “你就是个懦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在想,只要你把这些承担住了,我们就不会找到你妈妈在的地方,你们住的地方,对吗?我听说你妈妈这几天精神可不怎么好啊,去医院了吗?”刘沫尖利地笑着,故意撕开了江望津最不愿提及的事,“你一定需要很多钱买药吧,所以这些天我总找你要钱,不停地……”

      “谢谢你的告知,刘同学,我想这些我也已经录好作为你敲诈勒索的证据了。”吴雅君道,“你带来的其他所有男生都可以走了,除了你,如果你还是不说出你家长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带上这条证据送你去一个更好的去处,你也可以不用去技校了,先学学怎么做人比较好吧。”

      刘沫的笑立时僵在了脸上,她转过了身,愤慨地扫过了那群低着头的黄毛男生,试图去怂恿他们再为自己做些什么,可已经没有人愿意帮她了。

      他们甚至不愿意和她对视哪怕一眼,就迫不及待地像逃离似地迈开了步子。

      “你以为你是谁?吓唬谁呢!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的,只在意他们那个新孩子!”刘沫的声音发着颤,拼命给自己找着所有借口,“你以为我会怕吗?我什么也不可能怕的。”

      吴雅君拿起了桌上的座机,对眼下的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你应该怕的,你知道自己已经成年了,不再受到保护,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对你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你知道吗?说号码吧,不要让我再催你。”

      办公室纷杂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死死地盯着刘沫,除了江望津。

      他双手插着裤兜,对面前发生了什么毫不关心。

      直到刘沫上前输了一串号码,连着电话接通,他才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头,当听到对面传出的声音是女声时,才又恢复了常态。

      自从那个人出轨,就换了电话号码,母亲生病时也联系不上他。

      江望津想,他不该再报什么期待的。

      一点也不该。

      “喂,您好?”

      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妩媚,“什么事?”

      “您好,是刘沫同学的家长吗?是这样,刘沫同学……”

      紧接着是一大通的谈话,直到说起刘沫向江望津索要钱财的刹那,那边才多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好像带了点疑惑,“江望津?宝贝,是我前妻的儿子吗?听公司里的人说他跟刘沫玩一起了,关系不是处得很好吗?前几段时间不是……”

      “哪里有的事啊!老公,沫沫很乖的,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工作,也不来陪陪我。”女人那边似乎是亲了中年男人一口,把事情压了下去,“沫沫能知道什么啊……好了老师,我知道了,如果还有下次,告诉刘沫,哪天她死外边了,被人叼走了,出什么事了,我也不会再来管她,更别让她叫我妈妈,真是一点不像我,让她自己把拿了人家的钱还回去……老公,你急什么,哈哈……老师抱歉,我这边忙呢,让刘沫老老实实等着,一会儿我让人过来接她。”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还在‘嘟嘟’响。

      吴雅君知道自己不该提的,但还是必须狠心开这个口,“他们的感情很好,毋庸置疑。那一会儿老师陪你等人来接,自己先去监控室等着吧,至于江望津,你家在哪里?老师帮你打个车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怕不安全。”

      江望津的脸色沉了下去,插在裤兜里的手攥成了拳,耳边回荡的是那人凉薄的话语。

      前妻的儿子……

      前,妻……

      伴随着刘沫的离开,那些恶心,令人作呕的回忆再次袭来。

      江望津紧紧抿着唇,眼睛瞧向了地面投来的影子。

      世上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

      为什么偏偏轮到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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