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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执 ...

  •   又是一个周五,没有晚自习,李良趁着间隙对楚阿曼等人使了个眼色,迅速收拾好了书包。

      林韵虽带了点忧虑。但看着楚阿曼伸过来的手,还是坚定地点了下头。

      就这样没有什么商量,他们抢先了江望津一步,一道出了校门。

      外面的林荫树下,果然站着那个没有染头发的初中女生。

      刘沫。

      她有着乌黑的长直发,衬着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尤为惹眼。她不知是为了见江望津,还是其他原因,特意涂了红唇,身上也很香,和她周围的男生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只最眨眼的,当属她卷起校服露出的一截手臂那里,有个玫瑰的纹身样子。

      她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娴熟地吐出了一口烟雾,漫不经心地扫过了出校门的学生,直到看到了李良那胖胖的影子和后面接连出现的学生,不由露出了一种格外恶心的笑来,“哟,还带人来了。”

      “我要见的人是江望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屁大点事好商量,好解决,再说,老娘又不跟他打架斗殴。”刘沫道,“怎么啦?见抽烟就害怕了?我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基础差嘛,我们家跟教育局沟通过,同意让我上的初中。算起来,我可还是你们的姐姐呢。”

      “你找江望津到底什么事。”李良是率先发问的,他鼓足了勇气,“他都已经转学了,会得罪你这样的女生吗?他们博雅中学的都告诉我了,他只打男生,不打女的。”

      刘沫闻言冷冷笑了,“想不到才不到几天功夫,江望津就给自己找了条好用的走狗。告诉你吧,在我辍学在家的时候,江望津的父亲勾搭上了我妈,送各种礼物,我妈还没有离婚呢,然后你猜他们两个怎么了?说是什么之前一个学校的,就好上了,他搞大了我妈的肚子,还不负责。你知道就来了几次吗?没几次,也没同居,就让我妈死心塌地喜欢上他了。我亲眼看着我妈为了这个男人离婚,你说我该不该恨他?看着江望津的长相,我就想到我妈给我看的他父亲年轻的样子。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令人作呕?”

      “刘姐,你还跟他们废什么话,讲道理有个屁的用,江望津,他妈也是个臭婊子,他们就是个……”

      ‘啪’。

      站在刘沫旁边抽烟的黄毛男生错愕地看了过去,而那巴掌的源头来自楚阿曼。

      “老子他妈给你脸了?”黄毛男生骂骂咧咧地甩开了一个想要阻拦的小弟,道,“你也是婊子?长得就不是汉族人的脸,还多管闲事,你去干那……”

      “你还是个男的吗?嘴巴放干净点。”

      一道冷冷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僵持不下的局面,惊得他们回头望了过去。

      江望津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单薄的校服,只把拉链往上拉了拉,没有再露出那件白色的衬衫。他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不堪入耳的话,只眼中的寒意愈来愈甚。

      “谁允许你们插手管我的事。”

      他慢慢走到了前面,逼视着黄毛男生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直至退到刘沫身后。

      刘沫迎上目光看了过去,手里的烟掉到地上,飞溅的火星稀疏,很快就灭了,再无影踪。她看着少年一步步走进,眼中涌出了狂喜。

      “江望津,我终于等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张脸多好看,可是你的父亲干出的那些事,多脏,多恶心,而你是他的儿子,你凭什么做了错事,还可以转学?你不配,你不配!”

      她疯了似地叫嚣着,全然不顾江望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什么话啊?话要讲出来才好嘛,你说呀,说呀,你说多一点啊。”

      江望津紧紧盯向了黄毛男生,几乎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就见黄毛男生被按倒在了地上。

      少年的手正抵着他的脖颈,而身后的刘沫笑得更加癫狂,“快打他啊!快打下去!打了他,你就没有学校能转了吧?等初中上完,跟我一起去念技校,我们一起上下学,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这女的有病吧。”林韵嘀咕了一声,“也就她自己当个人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精神病院里面跑出来的。”

      “不知道又没有病,但这件事不是江望津的错。”楚阿曼道,“长得像,又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不是他的错。”

      楚阿曼的话似触及到刘沫的怒点,她快速转了目光,把楚阿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道:“你也是他舔狗啊?你知不知道自从他爸跟我妈在一起后,就没有人管我了,他们都嫌我是累赘啊。你喜欢江望津吗?你能不能为他去死啊?”

      “刘,刘姐,帮……”

      “帮什么帮,怎么没有本事反被收拾了,就自己受着。”

      “江望津,江望津!”

      黄毛男生好像彻底失去了某种话语权,只能急切地喊了两声,求饶着,“……我……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的……你放了我吧……江哥,江哥,都是这女的,非要我们等你,说什么……江哥……你回,回博雅中学……还是一哥……”

      “……”

      “……”

      听到‘一哥’二字,江望津好像想到了什么,那样的神情,是怀旧的感觉,楚阿曼牢牢盯紧他,又想到刘沫问的那个问题,道:“人的命,只有一条,你把命当成什么了?大街上的馒头包子吗?还是随便花点钱就能买。”

      “可是我能为了他去死啊,你拿什么……”

      “都堵这里吵什么,吵什么。”吴雅君刚处理完手边事务下班,想着老公孩子热炕头,哪知道就眼尖地发现外头就围了一群人,中间还有好几个是自己学生,顿觉头疼,秉持着我是班主任我得对孩子们负责的原理,她拨开了乌泱泱接孩子的人群,凑了过去,“江望津,你是不是又欺负同学了?这都是什么啊,染了个这种半大不着边的头发,你们家长呢?好啊,放学正事不干,来找事来了?”

      她的声音一出来,就浇灭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焰。

      大概是做班主任的都有一副诸如播音腔的好嗓子吧。

      楚阿曼想着,还是上前解释道:“老师,是他们先来欺负人的。”

      “我们先上来欺负人?有没有搞懂哦,妹妹,不是你们的人先约了我们的吗?说江望津会来这里准时赴约的,耍我们呢。”刘沫从口袋里掏出个纸信,赫然是楚阿曼的字迹,“这跟你没有关系吧,老师。”

      吴雅君看了她一眼,厌恶地皱了下眉,眼疾手快地抢过了纸信,看也不看地就撕掉了,道:“不想这事儿闹大捅出去,就跟我来。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不符合年龄的爱恨情仇,但你们现在脚下踏着的地方是学校门口,你们见过哪个学生像你们这样子的,像什么话?又是化妆,又是纹身,还有你们几个,染头发的……”

      “老师,老师您能先别管头发吗……咳咳咳……您能不能先救救人……”被江望津扼住脖颈的黄毛小子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喘着,“他,就是他打的我!”

      “打什么打!你说谎!打也是你自己找来的!”李良此刻正义感爆棚,也不管旁边同学拉着,直接就跳了出来,“老师,这男的他骂江望津妈妈是婊子,这是人身攻击!还有那个女的,江望津转来之后到了星期五就蹲点等人,弄得外边什么传言都有。今天我们也才知道,是江望津的父亲出轨跟她妈在一起了,她肯定是找江望津要钱来了,而且,她还想把江望津带坏,去技校呢!”

      楚阿曼也被他这番话惊得回了头,她以为那个成天把自己吃得肥胖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把所有的前因后果全部扒了个干净,引得原来还在接家长的人被动静吸引过来,看向刘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鄙夷,旋即议论纷纷。

      “要我说江望津这小孩也是可怜……”

      “一家子怎么就被这种货色摊上了……”

      “也是好不容易转了个学,还不得安宁,被这样子缠上来,真是造孽……”

      ……

      吴雅君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她比谁都清楚江望津是因为什么被博雅中学劝退的,自从学校把这孩子分到她班里后,校领导就拉她过来谈过话,言辞隐晦地说这孩子家里清苦,他又要面子。

      且反复强调过,一定要‘重点关注’。

      她开始的确是头疼过的,他转班的第一天,办公室的人就夹带私货的给她讲了小道消息,说这孩子武功盖世,犹如武松打虎,一个能打八九个不在话下。

      吴雅君秉持着只要不殴打同学,老师,教务工作人员,校长,那这孩子再怎么差,也就当个散养孩子,一边没给好脸色,一边偷摸摸地关注着他的作业,甚至别有用心地布置作文题目,就是想从他的文章里挖掘点什么东西出来,看看后边怎么帮。

      结果还没等自己实施计划,自己底下的学生就先出手了。

      不过这手出得好啊,她也是终于旁敲侧击了解到是什么情况了。

      “你哪儿来的脸说我学生?要不是你先辱骂人家长辈,看人家老实好欺负,哪儿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吴雅君伸手点着他,道,“小小年纪的学什么社会人,不干正经事,抽烟的,喝酒的,纹身的。到别人家校门口堵人?真以为没有法律制裁了?”

      黄毛男生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没料到吴雅君没有直接阻拦,反倒是教育起了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老师,是他先动手打我的!我不就是骂了几句吗?”

      “老子去你妈的!”李良怒气冲冲地站了出来,道,“就是你们一群臭傻逼干的事!是不是你们在外面乱造的谣!”

      吴雅君被脏字恶心得不行,作为一个资深的语文老师,她实在无可容忍,先是揪着江望津的袖口把人拉了出来,然后对李良就是顿训斥,“你学什么脏话!他们说脏话,我的学生当然不用一味忍气吞声,但你跟着骂什么骂?几年的语文吃肚子里了吗?”

      “还有你啊,小姑娘,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尊重人?没教过你什么是祸不及家人吗?是谁犯下的错,就该由谁来担着,你来找我学生吵什么吵!”吴雅君冷笑道,“这件事我会上报给上边人,以后星期五如果再看到你带着这帮人出现,我们就会报警处理。”

      江望津被她拉得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神色惘然怔忪,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处理这件事。

      刘沫听得急了,往前冲了一大步,道:“我爸妈?我爸妈都是因为他父亲离婚了!我没爸妈!他爸毁了我的整个家,我找他事也是他活该!他凭什么?”

      “怎么,你是来跟我讨说法?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吴雅君瞪着刘沫,审视着她,厉声道,“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堵在校门口寻衅滋事,教唆别的学生说脏话,还想把转过来的人拉到技校去陪你玩?你妈跟他爸的事情,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为难江望津算什么?”

      她心里拎得清楚,如果江望津老老实实地就在这个班里学下去,成绩也一定能提上去的。

      可问题就在于他想不想学。

      以及还好她发现得及时,不然这事儿要闹大,不仅是对学校声誉没什么好处,自己连带着受罚倒是其次,关键是江望津好不容易转了学,要再出打架事情被处分,这辈子学籍怕是都得受到影响。

      她承认江望津转来那会儿,自己听到了他身上的事,是对他不怎么喜欢得起来,但听到了事情的始末,还是感慨居多。

      也不知道江望津的母亲后面有没有改嫁结婚,如果江望津不能读出去,念个好大学,那这家就靠他母亲一个人支撑的话,早晚会不行的。

      且江望津这孩子,人看着太单纯了,被算计了也就知道打人。

      搞不好他当时博雅中学打人的事,就是这个女生教唆的。

      要是他这拳头落下去,搞不好到时中考,连普高也念不了。

      真得被分到技校,可怎么办。

      这就无关喜不喜欢一个学生了,而是大好的前程啊。

      “吴老师,出什么事了?”

      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员从监控室里走了出来,带着警棍,威严地扫过那几个染了黄毛的男生,道:“围着干什么?”

      楚阿曼看着景象呼吸一滞,不免涌起了几分不安。

      吴雅君见有警员过来,立即收起了厉色,低声做解释:“没什么,没什么,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孩儿在校门口争执,我准备把几个带办公室给他们家长打电话通知的。”

      警员扫过他们,点了点头,“没什么事情就好,这天也晚了,风吹着冷,有什么还是赶紧处理了赶紧回家吧,要是搞不定随时叫我们。”

      说罢他便提着警棍转身回了监控室,似警告似地把目光停留在了黄毛等人身上,游移几秒,成功把他们吓得缩了缩脖颈,战栗地磨了磨牙。

      “你们几个,跟着江望津还有我来一趟办公室。”吴雅君转身发话,挥了挥手,又看了看楚阿曼,“你们几个就不用跟过来了,不管那个信纸是谁写的,我可以当没有发生。都散了,赶紧回家去!别再在外面惹什么事情出来了,老师不能一直给你们兜底,知道吗?”

      刘沫和身后的黄毛知道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跟在了吴雅君的后面。

      而江望津被她拽着胳膊,脚步有些迟缓,垂着的眸子瞧不清是什么情绪,只低了头,把校服后面的兜帽盖在了头上。

      楚阿曼眼看着他们几个人消失在了视野,终是拉住了林韵的手,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算我们几个!”

      “对,算我们几个,要是江望津说错了什么,哥几个,还能帮着找补呢,哈哈。”

      “不过我们不能凑太近,免得被发现了,还得被骂,写检讨……本来这时候了作业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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