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来自异界》九煲

46、046 放在整个星

　　雄虫名叫霍斯格，在洛伊看来，这就是个很表面看起来就很矜贵但实际上很傲慢很虚伪的雄虫。只不过为了达成目的，他做了伪装，强行压制住了刻在血脉里的优越感，刻意扮演温和和善的模样，一看就和大众眼里的普通雄虫很是不同。
　　在虫族，这样的雄虫很容易博得雌虫们的好感。

　　然而洛伊本身就是个很会伪装的人，正所谓同类相斥，看到霍格斯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雄虫骨子里傲慢至极。洛伊并不是个喜欢插手别人生活的人，然而虫族是个特殊的社会，雌虫选对象就是在选自己的未来，是在赌博，赌自己余生的安稳，赌后半辈子的平静，虽然大多时候雌虫并没有太多选择余地，更多的是被动接受。

　　厄尔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末世发生后第一个让他填饱肚子的人，或者是雌虫，都一样，总之，洛伊希望他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看到雄虫入店，排队的雌虫本能地想离开，霍格斯很大度很温和道：“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排队就好。”
　　雌虫听了这话纷纷露出惊叹欣喜的表情，霍格斯扯了扯嘴角，对着厄尔笑了笑，厄尔神色平静。

　　洛伊其实很愿意和其他雌虫聊天，但有雄虫在，店内都安静了起来，他的工作变成了做咖啡、递咖啡、服务下一个客人。
　　有些机械化。

　　霍格斯和厄尔选择在店内喝咖啡，这样消费会高很多。
　　见他们落座，洛伊主动上前服务，毕竟他是雄虫，又刚和菲斯特大闹一场，暂时应该没有雄虫会故意找事。
　　霍格斯点了两杯最贵的咖啡，洛伊离开时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雄虫和他想象的一样，表面装得再怎么温和，骨子里也就那样，小事上不会尊重雌虫的意见，又或者是根本没想过尊重雌虫的意见。

　　洛伊离开后，霍格斯所有的眼神都放在厄尔身上，并不知道洛伊在心里暗暗对他的一言一行进行评价。
　　霍格斯面容英俊，举止优雅，眼神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即便厄尔一直垂眸没有看他，他脸上也没有半分气恼。他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的店内环境，再度看向沉默的厄尔，笑着轻声开口：“听说你们雌虫最近都很喜欢喝这里的咖啡。”
　　厄尔抬眸，他语气平和：“也许吧。”
　　霍格斯挑眉：“我以为你也会喜欢。”
　　厄尔：“还好。”

　　这时，洛伊端着现磨的咖啡走了过来，轻轻将杯子放在他们面前。
　　霍格斯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就是洛伊？近来很受雌虫追捧的那位雄虫店员，听说这里大半来店里消费的雌虫，都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洛伊：“……”不知道这个雄虫在抽什么风，他语气平稳诚恳：“来者是客，我是店员，能为客人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口中的客人，自然也包括霍格斯这个雄虫。
　　霍格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真的和传闻中的一样，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雄虫的身份。

　　霍格斯看向洛伊的眼神和菲斯特不一样，菲斯特是直白的不屑，霍格斯要隐晦的多，但他同样不怎么喜欢洛伊，只不过从表面看不出来。
　　霍格斯闲聊般地道：“听说你的精神等级是F？”

　　厄尔听闻这话轻皱了下眉头，对于雄虫来说，这话有些冒犯了。
　　洛伊面色始终平稳如常，没有窘迫，没有自卑，坦然应声：“是的，没错，就是F级。”
　　听这话还很自豪，霍格斯觉得有些没意思，他本来无心和一个低阶雄虫过多交谈，不过是随口寒暄两句，以向大家表现自己的随和。

　　现在寒暄过了，他朝洛伊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厄尔，洛伊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转身离开了。

　　厄尔端起咖啡喝了两口，霍格斯则没有动那杯咖啡，等厄尔放下杯子，他直奔主题：“厄尔，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厄尔微微向后倚靠，脊背笔直，身姿挺拔优雅，他语气平和却十分坚定：“霍格斯阁下，我已经支付了拒绝婚姻匹配的服务点。”今天和他一起喝咖啡，也是雄虫亲自前来堵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无法公开拒绝雄虫的邀请，但提及婚姻匹配就没意义了。

　　霍格斯直视着他的眼睛：“厄尔，你该知道，即使你一直拒绝婚配，也有意外的时候。”雌虫能够做的选择并不多，哪怕有拒绝匹配这个选项，可它并不是万能的。
　　只要他想，哪怕厄尔身边的安保工作做的再好，总有出岔子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毫无避讳，店里的其他服务员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洛伊心道，这特么是在公开威胁吧。

　　厄尔再次端起咖啡，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
　　霍格斯望着他，眼神里是打量也是居高临下的提醒，他用谈判的语气说道：“厄尔，我是A级雄虫，我即将进行二次分化，我想事关一个A级雄虫精神力等级的事，婚姻方面主脑也会通融，毕竟我需要S级及以上的雌虫帮助我度过二次分化。厄尔，如果我们结婚，你就是我的雌君，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些年厄尔一直顶着压力不进行匹配，他掌握着那么大的财富资源，自然让有些家族眼红，不是没有家族想耍手段，但无论是什么条件，厄尔都选择拒绝，这次也不例外：“感谢霍格斯阁下的厚爱，只是我们公司与皇家研究所的合作项目进入关键时期，虫皇那边需要我时时做报告。而且霍格斯阁下可能忘了，我早先就发表过声明，我的精神等级早已跌落S级以下，根本无法帮阁下度过二次分化期。”

　　有些雄虫就是这样，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度过二次分化，其实还是看重了他的财力。

　　霍格斯皱眉：“厄尔，你这是在拒绝我？”

　　正忙着做咖啡的洛伊听到这里默默在心里翻了个无数个白眼，他都无语了，这是听不懂人吧，好吧，对方是雄虫，的确是听不懂人话。几句话都装不下去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立人设。

　　厄尔并没有退让，他十分诚恳道：“霍格斯阁下，真是抱歉。”他如果继续选择匹配，他还是会拒绝。

　　大概是被接连拒绝，霍格斯脸上的温和稍稍有些挂不住，他挑眉道：“厄尔，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当年在战场孕囊受损，从此不能生育，如果真要结婚，根本没法成为雌君。这些年，你的精神海一直没有受过梳理，现在应该很煎熬吧。”

　　厄尔的精神等级是天生S级，不同于后天用各种药剂得来的S级，他的精神海暴动起来更凶狠，低于A级的雄虫根本无法为他提供精神梳理。
　　可整个虫族包括A级在内的雄虫数量实在太少了，能为厄尔提供精神梳理的雄虫并不多，这些年厄尔一直没有找雄虫梳理过精神海。这些事，他们高等雄虫间都传遍了。

　　再不进行精神梳理，厄尔就会出现精神崩溃了。
　　这也是霍格斯开始出击的缘由，这是机会，只是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洛伊：“……”
　　他无语了，这是什么玩意儿的雄虫，看着人模狗样，专门拿往人家心口递刀子。
　　当众拿人家身体说事，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洛伊垂眸在咖啡里裱了个愤怒的表情。

　　厄尔放下桌子下的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笑意：“霍格斯阁下，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的。”
　　霍格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厄尔，你考虑清楚，如果你现在不愿做雌君，等你有天精神海崩溃求着我的时候，那你只能做我的雌奴了。”
　　厄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霍格斯起身离开。

　　厄尔坐在那里，把自己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没过多久，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找上门，说是厄尔冒犯了高级雄虫违反了雌虫行为准则，需要前往惩戒室受七日惩罚。
　　厄尔安静起身，跟着执法虫离开。
　　临走时撞上洛伊看向他的目光，厄尔还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等他们离开，店内的气氛仍旧压抑，平时喜欢和洛伊聊天的雌虫都有些心不在焉。
　　洛伊默默查询雌虫受惩戒细则，指尖微微一顿，所谓七日惩戒，就是七天七夜都要受惩罚。

　　大抵是看洛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排队的雌虫道：“我听说厄尔先生以前平均每月都会因为拒绝雄虫阁下而去惩戒室，应该都习惯了。”
　　其他雌虫附和道：“雌虫修复能力强，这边被打那边就愈合了。”
　　“是啊，又不是摘除羽翼、损伤精神海的惩罚，挨一顿鞭子根本不算什么。”

　　听着这些认命的话，洛伊没吭声，只是默默收起光脑。
　　因为霍格斯的缘故，这天店内的生意不怎么好，洛伊很快就下班了。

　　回到家里，他躺在沙发上搜索了下厄尔的全部过往履历，他其实并不打探别人的隐私，以前也查过这些内容，不过并未详细看。

　　厄尔以前是军雌，本来有极好的前程，后来前线战场时腹部遭到星兽重创，孕囊永久性损毁，彻底失去生育能力，精神等级也随之退化。

　　重伤退役之后，他淡出军部视野，沉寂数年，再度回归大众视线，就是手腕极其强硬的商人。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也就忘了曾经在战场上的军雌厄尔。
　　对，那些贵的要死的悬浮车就是出自厄尔名下的公司。他的公司长期同皇家各个机构合作，持续多年为皇家研究所提供巨额研究资金，所以很得虫皇看重。

　　据说当年就是军部牵线，他才顺利和皇室来往，继而做起了生意。
　　还有传闻，说他和一些反叛组织也有联系，一些雌虫犯了错，都是通过他这边送出主星的。

　　听上去像是个黑白通吃的主。

　　随着财富的不断累积，想和厄尔结婚的雄虫也很多。
　　一开始厄尔的拒绝直白干脆，每一次拒绝，换来的都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处罚、公开问责，甚至当众请罪的惩罚。
　　后来虫皇插手，说是想亲自给厄尔介绍对象，雄虫的追求才作罢。

　　只是又过了这么些年，虫皇处在暮年，许多事也力不从心。
　　今天的霍格斯的来自大法官家，他身为雄虫又是亲自出面邀请，厄尔没办法直接选择拒绝，赴约的结果是得到了七天惩戒处罚。

　　而这只是个开始。

　　看着一张张过往公开处罚记录、公开问责画面映入眼帘，洛伊默默关掉光脑。

　　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许久没出现的999蹦了出来，它道：
　　[宿主，你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洛伊精神异能太过强大的缘故，它很少能读取到洛伊的心思。

　　洛伊望着天花板，缓缓开口，语气通透又清醒：“我在想，也许厄尔出现在咖啡店是在告诉我，他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999：
　　[啊？？]
　　它怎么没看出来。

　　洛伊猛然坐起身，眼眸发亮，语气兴奋：“如果他真的需要一个结婚对象，那我可以。”
　　顶级富豪，有钱有颜，他们要是真的结婚，他就不用辛苦打拼，还能报恩。
　　放在整个星际，这对象都是软饭界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