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来自异界》九煲

45、045 前些日子街

　　就在洛伊的目光不经意扫向百叶窗的瞬间，办公室内的厄尔下意识侧了侧身，将自己藏进了窗沿的阴影里。做完这个动作，他愣住了，心底生出一丝荒谬的自嘲。
　　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办公室里面的情况，他躲什么，又有什么好躲的。
　　真要说起来，他和洛伊不过是见过几次面面，私下并未交集。自己就算不出办公室，洛伊这个雄虫也不会因此生气，厄尔对自己的行为无奈摇头。

　　窗外，洛伊的视线只是漫不经心地掠过整片办公区，在厄尔所在的窗口仅仅停留了短短一秒，便从容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刻意探寻任何虫的踪迹。
　　把最后一杯咖啡递到菲洛手上，洛伊这才离开，从始至终，他都表现出了一个高素质服务员应有的状态。

　　回到咖啡店时，店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洛伊脸上挂起明媚开朗的笑，耐心接待进店的每一位客人。
　　中途，一位周身带着凛冽气息的军雌走入店内，他不苟言笑，身形挺拔，周身还未完全褪去肃杀气息。怕洛伊害怕他身上的气息，这名军雌局促地主动开口说自己刚刚调离边境星域，前来主星任职，听朋友说这里的咖啡味道很好，所以就来了。

　　洛伊眼底盛满真切的赞美和感慨：“驻守边境星域辛苦了，要不是边境星有你们在，我们都过不了这么安稳的日子。”

　　听到这话，军雌一愣，仿佛明白了朋友为何极力推荐这家咖啡店。
　　他神色又窘又有些欢喜，他僵硬地回道：“这是我们的职责。”雄虫大多娇贵，就算和军雌约会，也不喜欢听他们谈论自己的工作，总觉得太过血腥，身为军雌，他们都习惯了。
　　现在乍然看到雄虫眼中的认可和感激，军雌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洛伊一边认真调咖啡，一边和军雌聊起边境的事。
　　听到军雌随口说起边境抵御异兽、巡查星域的日常这些琐碎的事，他也会适时抬头，眉眼认真，由衷赞叹：“真厉害。”
　　军雌紧绷的身姿渐渐放松，感觉自己的精神状况都好了不少，等他接过咖啡后，郑重道谢，身姿板正地离开了咖啡店。

　　洛伊很快接待下一位顾客，这就是他的日常工作。

　　到了下班时间，洛伊前去公共炫富车站，他的心情本来极好。
　　结果中途看到了虫族社会里司空见惯的画面，一个雄虫身边跟了好几个雌虫，他正当众厉声斥责其中的一位，言语刻薄毫不留情，原因是他下悬浮车时崴了一下而雌虫没有及时发现。
　　雌虫当众跪了下请罪，雄虫一脸愤愤之色，怒火未消。

　　洛伊经过他们时并未停下来脚步，也没有虫驻足围观，这个地方的社会制度如此，大家都习惯了。
　　只不过那个雄虫运气也不怎么好 ，斥责过雌虫后，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结果自己左脚踩右脚愣是给摔了个狗啃屎。
　　雄虫躺在地面上痛苦哀嚎，身旁随行的雌虫们惊慌失措，其中一个雌虫指使跪在地上的雌虫去叫救护车。
　　雄虫满眼痛苦，只顾难受，根本没空注意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没有精力想别的事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洛伊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他平静地抬脚登上到站的公共悬浮车。

　　悬浮车升空飞离此地，厄尔从旁边巷子里缓缓走出来。他望着悬浮车远去的轨迹，微微失神。

　　在没有出事前，他也是军雌，他拥有极高的精神力等级。雌虫之间天然存在精神压制，近距离相遇便能感知到彼此的精神波动。可是刚才，他捕捉到了一股很特殊的精神波动。
　　这股精神波动微弱内敛，藏匿得毫无痕迹，却精准笼罩了方才的雄虫，这股精神波动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比凛冽的血腥气，像是在战场上久经厮杀、见过无数生死才会沉淀出的戾气。

　　厄尔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洛伊时常带着开朗笑容的脸庞，心底生出一丝的怀疑，他总觉得这股精神波动和洛伊有关。
　　可雄虫保护协会已经确定洛伊是F级雄虫，精神力孱弱，毫无威慑力。
　　就连主脑都认同这份精神等级的评估。

　　厄尔不由地想起了令人瞩目的安泽。
　　官方公开资料显示安泽只是B级雄虫，然而他在流放之地却能压制那些高等异化虫。
　　安泽进行二次分化时他的精神等级来回跳动，最高达到了S级。后来主脑没有确定安泽的精神等级，安泽也没有公开自己的精神等级，碍于这是雄虫的隐私，没有虫前去询问。
　　但和皇家研究所有深度合作的厄尔却知道，安泽向研究所提供的血液样本里，信息素浓度远超已知的A级雄虫。

　　思绪翻涌期间，公共悬浮车早已消失在天际车流之中。厄尔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怀疑，转身离去。

　　***

　　这天，咖啡店对面写字楼变得热闹起来，排队买咖啡的雌虫都在惊呼。
　　洛伊原本专心制作咖啡，并未留意外界动静，直到耳边听到厄尔的名字。，
　　他恍然抬头，有些惊讶。厄尔好像并不是个很高调的雌虫，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八卦传播的速度非常迅速，洛伊很快就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有高等雄虫，手持玫瑰，亲自来到写字楼下追求厄尔。

　　店内的雌虫在八卦：“匹配中心里，厄尔先生一直拒绝婚姻匹配。不过这次他可能没办法直接回绝雄虫阁下直白的追求。”
　　“雄虫阁下亲自来了，要是没个结果，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可是厄尔先生身体……”
　　“这是厄尔先生的私事，我们就不要多讨论了。”
　　“也是。”

　　洛伊透过玻璃门，隐隐看到身姿矜傲的雄虫手捧盛放的红玫瑰，高调伫立在写字楼正门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不多久，厄尔快步从写字楼内走出，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疏离得体的礼貌笑意，他并没有伸手接过那束玫瑰，而是依旧恪守雌虫面对雄虫的尊重，最终将这名雄虫劝离现场。

　　目送雄虫离开，厄尔脸上礼貌的笑意不变，转身回写字楼。

　　看着这一幕，洛伊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街边当众屈膝请罪的雌虫。说实话，他很难想象，骨子里骄傲入骨的厄尔，有天也会被逼到因为一件小事就对雄虫下跪请罪境地。

　　是的，骄傲。
　　洛伊看得出来，厄尔看着温和克制，待人有礼，他骨子里却藏着自己身为雌虫的骄傲。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为雌虫有什么不好，他有自己的底线和风骨。

　　洛伊收回目光，神色始终平静。说到底，他们并不熟悉，厄尔有自己的命运，别人插不了手。

　　又过了两天，厄尔陪着那名高调的雄虫一同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洛伊：“……”
　　这是准备在咖啡店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