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黎明》悲寂缘

7、第一部分：不共戴天 · 恨是爱的墓碑

　　第六章：誓言

　　省厅的战术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屏幕上展示着金三角地区的卫星地图，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坐标点像一枚毒刺，扎在每个参会者的心头。

　　"根据最新情报，目标地点是一个废弃的罂粟加工厂。"技术科长指着地图上的3D建模，"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通路，易守难攻。"

　　林枫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三天前收到的那条"不要来"的讯息，像一根刺扎在心底。陈默的警告越是明确，他越是确信必须前往。

　　"林队，你的看法？"总队长的提问将他拉回现实。

　　林枫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我认为这是一个局。但正因为是局，我们才更要闯一闯。"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说说你的理由。"

　　"夜枭故意泄露这个坐标，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是调虎离山，要么是试探。"林枫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果是前者，我们正好将计就计。如果是后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那说明他需要确认某些事情。"

　　会议室陷入沉默。每个人都知道林枫与陈默的过往，也都明白这个决定背后的风险。

　　"太冒险了。"副总队长摇头，"我们不能拿队员的生命去赌一个叛徒的心思。"

　　"他不是叛徒。"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林枫自己都愣住了。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为陈默辩护。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同情。

　　"林枫，"总队长语气严肃，"我理解你的个人感情......"

　　"这与个人感情无关。"林枫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冷静，"根据技术科的分析，在港□□火中，夜枭多次暗中协助我们。一个真正的叛徒不会这么做。"

　　他调出那段监控录像，指着陈默敲击木箱的动作："这是摩尔斯电码，'陷阱，速离'。还有这里的射击角度，看似在还击，实际上是在为我们清理通道。"

　　一帧帧画面在屏幕上闪过，每一个细节都在佐证着他的判断。

　　"你的意思是，陈默可能是卧底？"有人质疑，"那他为什么三年来从不联系？为什么坐视那么多同志牺牲？"

　　这也是林枫最痛苦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正是这些疑点，让我必须去找到答案。"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总队长做出了决定：

　　"批准行动。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制定完善的应急预案。"

　　散会后，林枫独自留在会议室。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而他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舅妈发来的信息：
　　"小枫，这周末是你舅舅的忌日。你有空回来吗？"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三年了，每次面对舅妈，他都感到深深的自责。如果当时他再强一点，如果他能早点识破陷阱，舅舅是不是就不会死？

　　而如今，他却在为那个"害死"舅舅的人辩护。

　　---

　　回忆：五年前，警徽下的誓言

　　那是他和陈默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重要日子——授衔仪式。

　　礼堂里座无虚席，新晋警察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前的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林枫坐在人群中，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的陈默。

　　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陈默将带领全体新警宣誓。

　　"请举起右手，跟我宣誓。"

　　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庄重而有力。林枫跟着举起右手，目光与台上的爱人对视。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陈默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林枫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誓言声在礼堂里回荡，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林枫感到胸腔里涌动着滚烫的热流，那是理想与爱情交织的澎湃。

　　仪式结束后，他们在礼堂后的银杏树下见面。秋日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真正的警察了。"陈默轻声说，指尖轻轻触碰林枫胸前的警徽。

　　林枫握住他的手："还有，我们是伴侣。"

　　陈默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温暖。他从口袋里取出两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一模一样的银色警徽袖扣。

　　"定情信物。"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能戴在显眼的地方......"

　　林枫接过盒子，感觉眼眶发热。这对袖扣看似普通，内侧却刻着彼此的名字缩写和当天的日期。

　　"我会一直戴着。"林枫郑重地说。

　　陈默注视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小枫，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今天的誓言。"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记住我们为什么成为警察。"

　　那时的林枫并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只是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陈默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他拥入怀中。那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如今回想起来，林枫才明白，那时的陈默或许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作为禁毒警察，他们注定要面对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与抉择。

　　---

　　回到现在，林枫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擦干眼泪，打开那个珍藏的木盒。那对警徽袖扣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拿起属于陈默的那一枚，轻轻摩挲着内侧的刻字。那是他们共同的誓言，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沉重的枷锁。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频道发来的信息。发信人赫然是陈默：

　　"坐标是陷阱。不要来。记住你的誓言。"

　　林枫盯着这条信息，心脏狂跳。陈默再次警告他，而且特意提到了"誓言"。

　　这绝不是巧合。

　　他快速回复："什么誓言？"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林枫最后的犹豫。他明白了，陈默不是在警告他，而是在求救。

　　那个在警徽下发誓永远忠诚的人，那个在月光下许下爱情诺言的人，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独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林枫拿起那对袖扣，将属于陈默的那一枚紧紧握在手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个人独自战斗。

　　他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这一次，他不仅要揭开真相，更要带回那个曾经在警徽下发誓的人。

　　窗外，启明星已经升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就像那个五年前的誓言，虽然历经风雨，却从未被遗忘。

　　林枫拿起手机，给总队长发了条信息：

　　"行动照常进行。我确信，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站在台上领誓的年轻人，眼神清澈，信念坚定。

　　无论陈默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个在警徽下发誓的警察，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而现在，是时候去把那个人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