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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爱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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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肌肤冷得不像话。
有一瞬间,他以为她也和他一样,死在又炙热又冰冷的夏日。
谢青盯着幽暗的天花片刻,攥着她手腕的指骨愈发用力,用力到留下清晰的红痕,她恍若未觉,鼻尖嗅闻着他的颈侧,意识迷离道:“好香啊。”
龟息入了他的躯壳,为何会发出这般浓烈的异香。
谢青冷冷看她凑过来的脸,躲开那方红唇,女人的吻一偏,落在他的唇角,她却嫌不够,眯着眼吮吸着他的唇珠。
谢青喘息急促起来,唇瓣微张便被她逮住机会钻了进来,她尝到他的味道,体内的燥意立刻平息下来。
“好谢青,你生我的气了?”
萧玉靠着他的胸膛,仰头问道,顺带挑起他的一捋发,放在指尖把完着。
谢青恨极了她,狭长的眼露出几分厌恶,既是对她,亦是对自己。
“你怎么可以生我的气呢?”
萧玉眉眼露出几分哀婉,她委屈地放下那捋发,微微坐正身子,泪水像是珠串似地簌簌而下,梨花带雨,看着好不可怜。
男人无动于衷,因着蛊毒还未解全,面色犹带几分苍白,他蹙着眉转移视线,对她的哭诉视若无睹。
“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呀,你想想,我若是不做这样一番戏,谢广仁怎会放过你,从今以后,他知晓你的死讯,便不会再威胁你,我将你的小兄弟从北地接回来,我们和和美美的,这不是很好吗?”
“我为你生一个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在这昭王府,日日恩爱,形影不离......”
她咿咿呀呀地哭,哭着哭着,眼神却越来越清亮。
“够了!”
谢青浑身都在颤抖。
他低着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和,谢广仁,又有何分别?”
威胁他,掌控他。
他是笼中雀,山中兽,致死都是他们的玩物。
男人胸膛急促地起伏着,抽回攥住她的手,躲开她忘来的眼神,强自平静道:“你就将我杀了,也好过如此。”
死了好,从此与她一干二净,待他到地府黄泉,喝上一碗孟婆汤,从此她是人是鬼,都与他没有干系。
他投胎成一只狗,一只狸奴,都有他的自由。
“你说什么?”
她的泪水停下来,那股小女人家的娇怯消失个彻底,转而一种深渊似的平静。
女人苍白的面上冒出几股郁气,叫她的眼尾红了,眼神也邪.佞起来。
“你敢再说一遍吗?”
她声音突然离开地面,像是遁入某种虚空,女人的长发披在颈侧,她坐在床沿处,低头闷声笑起来。
“谢朝云,你敢再说一遍吗?”
“杀了我——”
男人话音未落,便被她扬起的手狠狠扇得侧过去。
“杀你做什么?”
“啪”一声,响彻暗室。
她犹不满意似地,一手箍在他的脖颈处比量着,“我要你这颗人头有什么用?”
“砍掉之后能做什么?送给谢广仁,还是送给你的小兄弟?”
她轻哼一声,眸底冰寒一片。
谢青伸出舌尖抵住唇角,僵硬地躲开她的视线。
“我好心谋划我们的将来,你却喊着要去死。”萧玉笑声戛然而止,她眯起眸子,伸手去掐他的下巴,男人不愿,却被她强硬地扭转过来。
“瞧瞧你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也怪我,自你进府后从没叫你尝过我的厉害。我把你当心肝,你却在这儿作践自个儿。”
她手指用力地揉着男人的唇畔,谢青垂首,冷然地睨着她的神情,一言不发。
“好清贵的公子,早知有今日,我必定是捧着你去闯一闯朝廷的门路,而不是做我的门客,怎么,上我的床委屈了你?”萧玉讽刺道。
见他面带隐忍地一言不发,萧玉怒从心起,这会没再留手,十成十的力打在他侧脸。
“不是你在床上求着我给你的时候了?!”萧玉声音猛地拔高,眼底晕开一片漆黑。
谢青厌恨她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他立刻抽出自己的下巴,却因肝气横逆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憋气憋得厉害,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厌恶道:“我不要你。”
这副神情在萧玉眼里看来却是服了软。
萧玉盯着他惨白的面,心里一软。
她再次靠近他,抬手环住他的腰,见他咳嗽不止,便伸手去摸他的侧脸:“打疼了不是?”
女人柔软的衣袍上泛着股幽香,谢青被她冰凉的手抚着脸,想推开她却迟迟未动,他张口狠狠咬住她肩头,萧玉任他咬,拭去他眼尾的泪,亲昵地吻着他:“不哭。”
“我给你下的蛊毒叫龟息,顾名思义,一旦发作,你便会如同尸体一般,你躺了好些日子,一醒来就同我冷言冷语。”
萧玉哀怨地靠着他,见他仍然带着愠怒,带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衫。
洁白的衣衫乱了,两人身上的异香愈发地扑鼻起来。
谢青便听到她胸膛内的心跳,比心跳更让人流连的是那多日未见、绸缎似的冰肌玉骨,他重重咽了下喉头,女人被他触摸到,涣散了双目,她扬起颈子,兴奋道:“朝云,我爱你呀,你听,我们的心跳是一样的。”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叹着,随着他的动作喘息起来。
谢青闭上双目,也开始喘起来,手下是她与他一致的心跳,有一瞬间,他以为二人血脉相连,肉骨相通。
“我们就应该像是一个人一样,对不对?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不要生气了,”
她被他的动作颤褪了外衫,浑圆的肩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萧玉仰头去寻他的吻,哭着让他不要生气:“谢青......”
见她这副可怜不已的情态,谢青重新夯筑起来的心墙再次坍塌到极致,他低下头,大掌箍紧她的腰,狠狠咬住她的唇。
墙上映出两人晃动的身形,谢青大掌抚着她的面,“为什么这样对我?”
“因为爱你呀。”
萧玉顶着破碎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
谢青加重力道:“谁爱谁?”
她便再也说不出了,只会流着眼泪说爱他。
良久后,谢青在她耳边回应她:“骗子。”
龟息在男人的体内找到熟悉的气息,谢青原本因为蛊毒的副作用,现下彻底消失。
暗室处于墨院的地下,距离地表足有数米,为了暗室之中能够正常容人呼吸,暗室上方又有许多机关奇巧,工程浩大,耗费三年才完成。
当日建造密道的工匠皆被萧玉斩杀殆尽,因此除了萧玉,只有官儒与鹤轩知晓此处。
石门外,官儒与鹤轩等候已经足足三个时辰。
昏暗的灯火下,鹤轩站得腿都酸,好奇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见官儒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嘀咕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累?”
“若是我累了,你现下就应该想着要不要为王爷找下一个贴身侍卫了。”
官儒老神在在道。
鹤轩:“......”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见石门翻转,后方出现一男一女。
两人立时垂首:“王爷,谢公子。”
“走吧。”
萧玉懒懒道,让谢青扶着点儿自己。
官儒见两人情态,料想纪洪的坏主意又要泡汤了。
谢青打量着密道,发现建制奇特,且密道的地形斜着向上,复下,复上,如此几个来回,走了一刻钟,众人才回到墨院的地界。
如此奇特宏大的工程,谢青一瞬间想了很多。
萧玉要用它做什么?
建造密道是为了什么?
回到墨院时,谢青才发现竟是夜半三更,弯月高悬,鸦声阵阵。
墨院的仆人尽数被遣散,此时院中只有他们四人。
萧玉慵懒地靠在他怀里,让他抱起自己去沐浴。
鹤轩这才试探着问:“奴才差人去备水?”
萧玉“嗯”了一声,官儒和鹤轩一人守在墨院檐下,一人去差遣丫鬟。
谢青打横抱起女人,手掌掠过她的腿时,还能碰到黏腻的一片。
不是她的,是他的。
方才走动间,地面上似乎都落了些出来。
萧玉描着他的眉眼,被放在下人们端送进来的温水之中,她歪着头看他望过来的眼:“在想什么?”
男人动手清理她的身体,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的温情。
他想到女人说的那句话,她要生下他们的孩子,孩子......
他靠过去,引得浴池中的水都泛起涟漪。
萧玉倚在他身上,不消片刻,困顿地躺在他怀里睡了。
第二日,天尚未大亮。
暮光沉沉,只有清晨的冷空气钻进衣领之中,仆从们重新侍立在檐下,几个丫鬟被露水打湿了袖子,还在慌乱地整理。
鹤轩见时辰差不多,微躬脊背,弯腰快步走进屋中,随后侍立在屏风后,恭敬地问道:“王爷,可要起?”
被衾传来微弱的摩擦声,女人沙哑着声音:“什么时辰了?”
“还有半个时辰早朝。”
凌晨五点就要早朝,现下四点钟,不算早了。
萧玉躺在床上缓了缓,才撑着床榻坐起,声音恢复清冷:“进来伺候吧。”
“是。”
仆人们鱼贯而入,只见偌大的房内只有女人一人,萧玉被伺候着净面洗牙,红棉用细腻的粉膏遮住她脖颈间的青紫。
女人不施粉黛,只略微描眉,便显得烨然若神人。
鹤轩在一旁看着,愈发觉得她有先皇后的风采,甚至远胜后者。
红棉轻轻按揉着女人的肩颈,恭声问:“王爷,今日上朝不便钗簪,可要佩饰?”
“寻常些便好。”
萧玉接过长舟递来的早膳,品了几口清粥便放回去。
长舟忍不住劝道:“殿下,您好歹也多用些,这日日上朝,身子受不住呢。”
见萧玉不说话,他还要再劝,忽见红棉瞪他一眼,立时心领神会,端着膳食退出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