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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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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院。
房中一应器皿俱被打碎,沉闷而尖锐的声响不断传出,紧接着,“啪”一声,就能听到女人将酒杯摔碎的声音。
“滚——一群贱人!”
女人愤怒道,将进门的宫女赶了出来。
大门“砰”一声,狠狠震在所有人的心口。
檐下守着的众人抖了抖身形,面上划过惊恐,却不敢擅自进入,只能寄希望于刚被赶出来的宫女——红棉。
红棉流着泪,委屈地看向众人,见众人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哭得更委屈了,她用手背捂住通红的双眼,甚至不敢哭出声来,立时呜咽着从地上起身跑远了。
完了!
这是众人唯一的想法。
要知道红棉往日可是王爷的心头好,王爷发起疯来,红棉前后伺候几日,王爷就能恢复正常。
鹤轩姑姑见宫女和太监们都在看自己,强自镇定地咽了咽唾沫,“咳......咳,将......将谢公子叫来吧。”
“咦——”众人嫌弃地看她一眼。
鹤轩姑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威信力,但她还是挺了挺腰杆,“怎么,你们有更好的法子?”
太监和宫女们头摇得像拨浪鼓。
片刻后,太监长舟缩着脖子小声道:“每次都让谢公子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伺候王爷是他的荣幸!”宫女紫燕嘟着嘴,她今年刚十四岁,是前岁被王爷从破庙里捡回来的。
另一个太监纪洪谄媚地看向鹤轩姑姑:“您要不介意,我从外头找几个也行,反正王爷这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不行!”
鹤轩姑姑和众人异口同声。
紫燕不屑道:“外头都是些什么残.花败.柳,也敢近我们王爷的身,想都别想!王爷可是天潢贵胄,生下来就踩在先帝爷的皇位上,想伺候王爷,那是他们多大的福分!”
鹤轩姑姑听她小嘴叭叭地说,干脆道:“得得得,你去请谢公子。”
紫燕立时抬头挺胸,对着长舟和纪洪一挥手:“我请就我请,走!”
两个小太监比她高出一大截,但现下虾着腰跟在小姑娘身后,一行三人有种说不出的诙谐。
鹤轩姑姑守在门前,犹豫地又敲了敲门:“王——”
“砰”一声,似是人倒地的声音,鹤轩心中一惊,连连拍门道:“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酒。”
大门被踹开,呛人的酒味瞬间蔓延在空气里,鹤轩盯着地面上的那道影子,刚要说话,就被揪住发顶,鹤轩被扯得瞪大眼睛,疼得她脚丫子打颤。
“王王王王.....王爷!”
“你谁啊?”
萧玉突然弯腰,手下将鹤轩拽得转了个圈,她漆黑的瞳仁毫无情绪,阴郁的眉眼却泛着股邪气,她不知喝下多少酒,眼尾通红一片,一身白衣,长发拖在地上,宛如索命的厉鬼。
鹤轩姑姑被逼着跪在地上,哭着道:“王爷——奴才是鹤轩啊!”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番模样了。
鹤轩哭得伤心,也不挣扎了,猛地抱住萧玉的腿,哭嚎道:“殿下你醒醒,你醒醒啊!你都在屋子里关了三天!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萧玉哪里认得人。
“酒呢?”
她拽住鹤轩姑姑的头,左手狠狠拍着她的面,“啪”“啪”两声,鹤轩就被扇得脸高高肿起,其余仆从们见状,已经躲了老远。
“王爷你不能再喝了——”
“再喝就出人命了!”
鹤轩姑姑捂着脸,一边去摇萧玉的腿,嚎得像是死了爹娘。
萧玉浑身都泛着股燥热,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感觉起坐都是天旋地转,好多人在她耳边吵来吵去,她挑起自己的一捋头发,出于防卫自己的本能,不耐烦地一脚将人踹开。
院门前传来脚步声。
众人看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长身玉立,袖手站在门前,阴晴不定地盯着檐下的白衣女人。
他高大的身形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感,明明在朝廷未有官身,但狭长的眼睨人时,总叫对方腿肚子打转。
谢青站在院门前,一动不动打量着那堕仙似的女人,缓缓道:
“给她酒。”
檐下,几名仆从试探着将酒瓶递给女子。
后者接过,竟露出纯真如孩童般的笑颜,“是酒,娘,我最喜欢喝酒了。”
她抱着酒瓶,浑浑噩噩地关上门。
谢青盯着女子赤.裸的玉足,此时全然鲜血淋漓。
男人微不可见地皱眉:“取些伤药来。”
鹤轩渐渐止住心里的悲伤,仓皇点头,叫赶回来的紫燕去准备,长舟和纪洪也看得心中难受,一时间站在檐下啜泣着。
谢青走到房门前,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情绪,径直推门而入:“萧玉。”
房门阖住,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紫燕蹲在檐下,愁道:“也不知道得折腾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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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茶杯砸在男人额角上,立时鲜血直流。
茶杯碎成瓷片,白如霜。
日光无法透进紧闭着的门窗,房内阴沉、冷郁,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宛如布下天罗地网,逼仄又沉闷。
谢青刚踏入屋内,就察觉一道毒蛇似的目光缠住自己。
那道目光逐渐变得潮湿,冰冷,片刻后,祸首自角落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大的胆子,”她脚下踩住碎瓷片,脚下绽出朵朵白梅,却仿若无知无觉,声音轻柔又阴寒,“不怕我杀了你?”
她白玉似的面,红唇粉目,酒后情状一如桃花盛开,只是现下神情阴冷,黑沉的瞳仁一动不动看着谢青,让人瞧不出好坏。
谢青看着她脚印里全是血迹,料想她这次的疯病犯得很重。
“你醉了。”
他观察着萧玉,心中的弦缓缓绷起来。
萧玉......今日很不一样,若是往日,她只会认不清人,肆无忌惮地施加暴力,可现下却透着股诡.谲的平静。
“醉?什么是醉?”
萧玉闷声笑起来,面上的桃花颤颤巍巍,她的青丝宛如瀑布,密密麻麻地铺在身后,在她走动时仿佛是她的另一层盔甲,笑着笑着,她便落下眼泪,泪珠如破碎的罂.粟,凄凄惨惨戚戚。
“你是自愿进来的?真奇怪,怎会有人自愿走进樊笼。”
女人沙哑的声线缓缓上挑,她踮脚去观察男人惊艳的眉眼,鼻息在谢青的面上嗅闻着,宛如犬类动物一般。
男人一直在忍耐,他抬起黑沉的眼,“萧玉,你又痴了?”
“你是谁?”女人如是问。
谢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次连我都忘记了?”
他一只手猛地掐住女人的腰,将她拉远,看着她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样直白露骨的眼神让女人产生一种颤.栗感。
女人猛地扬手。
“啪--”
谢青被扇得侧过脸去,风光霁月的面上被抽出一道红手印,男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丝,眼里的兴奋却显露无疑,那些被压抑的、久藏的、始终纠缠着他的阴暗欲望,永远只能出现在这种见不得光的时刻。
他眸中的灼热和微微可窥见的疯狂终于不再遮掩,语气轻柔,如同六月雨:“手疼吗?”
女人狠狠一愣,望着他的眼生出几分无措。
三天未进水米的女人,并没有往日舞剑杀人的好风采,谢青弯下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拽着她的手往下,贴着她的侧颜,唇瓣亲吻在她的耳际,捉弄着她的手。
“往日你最是喜爱此处了,不是吗?”
萧玉下意识划开他的肌肤,反应过来时,洁白的里衣已经湮成刺目的红。
那红色让她心安。
伤口被她温热的指尖触及,独属于女人的体温传递到他心口,谢青闷哼一声,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眼底浮出浓重的情.潮来,“好萧玉......”
女人空洞的眸怔怔望着虚空处,似是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谢青喘息滚烫,他重重滚动着喉头,猛地抵住女人的腰肢,萧玉闷哼一声,昏聩的意识里传出一股危险的直觉,她用力搡他,却根本推不开,反而被男人堵住唇舌,任他在自己的嘴里搅弄,萧玉讨厌这种侵入感,又无力又撕咬,铁锈味儿瞬间蔓延开来。
鲜血似乎成了最好的抚慰剂。
女人开始品尝舌尖蔓延的液体,她开始主动吮吸着男人的唇,呜咽着哭道:“还要。”
谢青粗喘着气,低头重重咬在她脖颈处,女人不甘地抬脚去踹他,却被他护住渗血的脚。
脖颈处的皮肉被刺穿,萧玉浑身颤抖起来,血渍越来越多,她却不会喊疼,那些痛楚传达不到她的内心,反而因为那种皮肉的亲密接触,叫她呼吸急促起来。
她抽着气,面上泛起一股病态的潮红,眼尾带着湿哒哒的泪,双手搭在男人脖颈处,整个人被架在桌案上,身下是瀑布般的长发,搭在男人脖颈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犹如凋零的碎花。(审核你好,这里是指女主被男主抱在桌子上,并无负距离亲密接触。)
她侧过脸,瞳孔涣散着去瞧男人贴近的脸,那股熟悉的清香似是唤起她久违的记忆,与她身体纠缠着的......蔓延在她唇舌里的......她却认不得了。(审核你好,涣散是指女主发病,瞳孔发生了一些生理变化,与身体纠缠指的是两人的衣服,蔓延在唇舌指的是两人接吻,省略号没有任何意思)
女人的眼角划下一行泪。
谢青吻吻她纤弱的脖颈,见她安静下来,这才喘着粗气起身,将人抱到床上。
床上也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浓重的酒气,萧玉被他轻轻放在床上,眼中凝实的光又渐渐消散,指尖向上去够虚无的天花。
谢青握住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眼底的光却更晦暗,他轻笑着问:“还要么?”
女人却没有回应。
谢青亲吻她的耳畔,缓缓勾着她的长发,眸色晦暗道:“好贪吃的王爷,想要却不开口,那就是要了。”
他三两下抽出全是酒味的床单,将狼藉全部扫落在地。
这动静惹恼了萧玉,她一脚踹在男人的脸上,谢青淡淡握住她的脚放在床褥上,“坐好。”
说完后,他一手抱起女人,一手拿起床单被褥大步往外走。
“啪”,男人踹开门,微微侧身,避免众人看见萧玉衣衫散乱的模样。
“送套床褥来。”他撂下一句,就又将门重重阖上。
众人雀跃不已。
紫燕激动道:“我就说还得是谢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