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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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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苏晚被窗外海鸟的聒噪声吵醒,浑身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木屋在白天显得更加破败,阳光从屋顶和墙壁的裂缝射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她用带来的瓶装水简单洗漱,啃了几口压缩饼干。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获取信息。她需要知道这个岛有多大,有多少居民,通讯状况如何,以及有没有可疑的外来者。她换上一身在当地杂货铺买的廉价碎花衬衫和阔腿裤,将长发随意盘起,戴上一顶宽檐草帽,看起来终于不那么扎眼。
月牙湾小得超出她的想象。沿着唯一的沙石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码头,几艘破旧的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和海水咸味。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正坐在码头边的缆桩上补网,看到她这个生面孔,投来好奇而审视的目光。
苏晚走到码头尽头一家看起来像是早餐摊的棚子前,用刚学的几句蹩脚方言,点了一份看起来像是鱼粥的东西。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接过钱,舀了满满一碗粘稠的粥递给她。
她端着碗,找了个远离人群的破木箱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地吃着,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渔民们的谈话大多围绕着天气、鱼汛和家里长短,偶尔夹杂着对某个“陈老板”的抱怨,似乎是收购海产的价格压得很低。
一切看似平静,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好了!阿良哥又吐血了!”一个半大的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补网的渔民们喊道。
渔民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纷纷朝着码头另一头跑去。苏晚的心微微一紧,放下碗,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一间低矮的棚屋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汗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腐烂的甜腥气。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躺在简陋的板床上,面色蜡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的脖颈和裸露的手臂上,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斑点。
“让一让,让一让,老陈叔来了!”有人喊道。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戴着旧眼镜、看起来像是岛上唯一有点文化的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旧药箱。
老陈叔蹲下身子,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拿出听诊器,听了听病人的心肺,脸色越发沉重。
“像是……又是那种怪病。”老陈叔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上次张家的媳妇,也是这么没的。”
“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老是好不了?”旁边一个渔民焦急地问。
“说不准,”老陈叔摇摇头,“发热,无力,身上起红点,然后就开始咳血……镇上的医生来看过,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水有问题?”
水?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自己昨晚还用带来的瓶装水洗漱,但岛上的人喝的肯定是本地水源。
“可我们祖祖辈辈都喝那山泉的水,以前从没这种事!”另一个渔民反驳道。
“最近南边那个废船坞,老是晚上有船进来,神神秘秘的,会不会是他们搞的鬼?”有人压低声音说。
“别瞎说!陈老板可是正经商人!”立刻有人制止他。
苏晚悄悄退出了棚屋,那股甜腥气和她记忆中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隐隐重合。辐射病?重金属中毒?她的专业知识让她无法不产生联想。原著里,她死于辐射导致的毒血症,而这个偏僻的海岛,竟然出现了症状相似的怪病?
她抬头望向渔民刚才提到的南边,那边确实有一片突出的岬角,隐约能看到一些废弃建筑的轮廓。废船坞?神秘的船只?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这座看似与世隔绝的荒岛,恐怕远非安全的避风港。她卷走的不仅仅是钱和项链,很可能还是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秘密。第一滴血已经在这座岛上渗出,而她,似乎正站在漩涡的边缘。
老陈叔从棚屋里走出来,面色沉重地吩咐人去熬草药。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苏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意的担忧:“姑娘,你是新来的?这病有点邪门,你最好离远点,最近也别去南边那片废船坞晃悠。”
苏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