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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悉心照顾 ...

  •   赵瑾言步入房中,沈韵之依旧沉睡着。
      老军医已替她换上洁净衣物,或因仓促,脸上的尘灰尚未擦拭。
      赵瑾言命人端来热水,掌心轻探她额头,热意已退,方拧了湿帕,细细为她净面。
      昏睡中的沈韵之,只觉面上有温润之物轻柔拂过,甚是舒适。她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间见赵瑾言身影,疑是幻象。定睛再看,确是他端坐榻前。
      沈韵之欲起身行礼。
      赵瑾言按住她肩头,将她轻轻按回榻上,掖好薄被:“你病体未愈,安心静养。日后若只你我二人,不必拘泥虚礼。”
      沈韵之低声道:“元帅言重。您是元帅,末将不过军中微末小卒,岂敢僭越失礼。”
      赵瑾言道:“很快便不是了。”
      “啊?”沈韵之面露疑惑。
      赵瑾言见她神情懵懂,竟觉一丝可爱,唇角微扬:“昨日我已下令,擢升你为副将。日后,莫再妄自菲薄,你已是堂堂将军。”
      沈韵之愣怔片刻,忽地轻笑出声。
      赵瑾言眉头微蹙:“笑什么?”
      沈韵之忍俊不禁,好一会儿才道:“末将只是想起……似乎每次晋升,皆在昏迷之中。上回您封我为五品都尉,我昏睡了三日。此番升任副将,竟又失踪一夜,归来仍是人事不省。元帅,您不觉得……有些好笑么?”
      赵瑾言并不觉可笑。每一次擢升,哪次不是她以命相搏换来的?她说巧合昏睡是好笑,他却只觉那昏睡背后,是她拼尽全力的证明。这些荣勋,是她应得的。
      沈韵之见他面色转冷,敛了笑意:“元帅……您不觉好笑?”
      “不觉。”赵瑾言语气平淡。他起身将布巾洗净拧干,回身欲为她擦拭手上污迹。
      沈韵之见他似有不悦,以为是自己玩笑过分,忙道:“元帅,不敢劳烦,让末将自己来吧。”她伸手欲接布巾,却牵动臂上伤口,疼得脸色骤白。
      赵瑾言按住她的手:“莫动。”随即握住她的手,仔细擦拭掌中尘土。
      沈韵之只觉手被他温热掌心包裹,暖意顺着手背直抵心尖。那一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身体僵直,目光凝在他动作上,直到他重新站起,才恍然回神。
      她别过脸,定了定神,方转回笑道:“元帅,若让临安城那些倾慕您的闺秀知晓您这般照拂属下,怕是要用绣帕将属下砸扁了。”
      赵瑾言放下布巾,拿起老军医留下的青玉膏药坐回榻边,一边小心卷起她的衣袖,一边道:“以你身手,寻常女子岂能伤你?除非遇上武功高强之辈。”
      沈韵之本想玩笑缓和气氛,未料他答得如此认真,只得讪讪道:“元帅……说的是。”
      衣袖卷起,露出臂上大小新旧的伤痕。虽不致命,却纵横交错,颇显狼狈。
      沈韵之自觉仪容不整,想婉拒,又恐他坚持,只得任其为之。
      赵瑾言将药膏匀于指腹,细致涂抹在她伤口上:“拓跋余狡诈多端,日后沙场相逢,万不可松懈戒心。若再如昨日般被他所掳,若非他身负重伤,凭你那点伎俩,未必能脱身。”
      沈韵之轻吐舌尖,未料他竟已洞悉她脱身之法。听闻拓跋余重伤,只当是狼咬所致,便坦言道:“是,若非他出手相抗狼群,末将早已葬身狼腹。至于用莨菪子算计……实属无奈。若不如此,恐难脱困。”
      赵瑾言观其神色,知两人所指非一事。料她未能看出拓跋余内伤,为免她徒增愧疚,便不再多言。
      他涂好手臂伤处,目光触及她肩头,想起老军医所言“伤她的真凶是他”,便欲解开她衣襟察看。
      赵瑾言忽地伸手探向她的衣襟,沈韵之骇然一惊,本能地护住胸口,眼神警惕:“元帅作甚?”
      赵瑾言未料她反应如此激烈,只道是昨日受惊之故,收回手道:“只是想看看你肩上的伤,不必惊慌。”
      沈韵之岂敢让他得逞,语带慌乱:“多……多谢元帅挂怀!末将……身上伤势已无大碍!老军医日日换药,早不觉痛了。”
      赵瑾言见她抗拒,不再勉强。替她放下衣袖,起身道:“我让人送热水来,沐浴时当心伤口,莫要沾水。药膏在此,沐浴后记得涂抹。”
      沈韵之立刻应道:“谢元帅!”
      赵瑾言见她态度突变,细想前后,并无不妥之处,只得蹙眉离去。
      他走后,沈韵之长舒一口气。她迅速解开衣襟,见胸前裹胸布已脏污不堪。老军医虽换了外衣,内里之物却难代劳。能维持至此,已属不易。若让赵瑾言的侍婢来换,必露端倪。
      想起赵瑾言方才解衣之举,她后背冷汗涔涔。若让他看见这层层裹布,追问起来,如何作答?且经昨日折腾,裹布已然松散下滑,胸前轮廓挤压得更为明显,任谁细看,都难掩女子之身。
      她重新系好衣袍,倒回榻上。昏沉之感犹在,却被方才一吓,清醒了大半。
      “沈将军,奴婢奉元帅之命送热水来,可方便入内?”门外传来婢女声音。
      “进来吧。”沈韵之应道。
      几名婢女抬着浴桶热水鱼贯而入。为首的大丫鬟道:“将军可需奴婢伺候沐浴?”
      沈韵之摆手:“不必,退下吧。”
      “是,奴婢们在门外候着,将军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好。”
      婢女退去,沈韵之迅速褪尽衣衫,踏入浴桶。她闭目倚靠桶壁,长舒一口气。
      ……
      沐浴更衣后,沈韵之便往书房寻赵瑾言复命。
      行至门口,恰见游击与赵清水一前一步走出。赵清水见了她,笑着迎上:“沈韵之!你回来了!拓跋余那厮可曾为难于你?”
      得,昨日还称“沈兄”,今日便直呼其名了。
      沈韵之微笑抱拳:“劳殿下挂心,末将并无大碍。”
      赵清水连连点头:“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游击亦踱步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倒是我见过的头一个能从拓跋余手底下囫囵个儿逃出来的人。说你武功吧……稀松平常。长相嘛……勉强入眼。那拓跋余怎就肯放了你?”
      沈韵之知他存心激将,便笑道:“回将军,纯属运气。许是拓跋元帅那日心情尚佳,不愿滥杀无辜,末将才侥幸脱身。”
      游击拖长了调子:“心情尚佳?不愿滥杀无辜?沈将军,你可是害他折损万千兵马之人呐!如此……他拓跋余竟还心情大好,不想杀你?”
      沈韵之不与他争辩,只道:“那属下便不知了。将军若欲深究,恐怕得亲问拓跋元帅本人。他的心思,岂是末将能揣摩的?”
      话至此,游击再迟钝也听出她在揶揄自己,咬牙恨声道:“你……当真是不知好歹!”
      赵清水见气氛剑拔弩张,尤其游击眼中火星直冒,连忙打圆场。他苦着脸对沈韵之道:“沈韵之,你也莫怪游击叔叔。那日你被拓跋余拖入河中,他可是带人沿着淮水寻了你整整一夜!见实在寻不到踪迹,才不得不回来的!”
      游击未料他竟将此话说出,阻拦不及,顿觉面上无光。他耳根泛红,别开脸去,不再言语。
      沈韵之闻言怔住,方才那点促狭心思瞬间消散。她整肃神色,恭敬地躬身一揖:“末将沈韵之,谢将军寻救之恩!方才若有言语冒犯之处,万望将军海涵。”
      游击瞥她一眼,语气仍冷硬:“少在此地酸文假醋!若有军情禀报元帅,速速进去,休得耽搁!”
      “是。”沈韵之应声,越过二人步入书房。
      她身影消失门后,赵清水皱眉对游击道:“游击叔叔,我看沈韵之也挺不易的。为我赵国出生入死,哪回不是豁出命去?您下次莫再这般为难他了,侄儿瞧着都于心不忍。”
      游击看着这“纯良”的侄儿,无奈地一拍脑门,随即曲指在他额上重重一敲。
      “有你这般侄儿,真是我‘三生有幸’!”
      言罢,拂袖而去。
      赵清水捂着发红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虽觉委屈,见游击已走远,忙又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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