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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辛夷的杜若大管家上线 植物联盟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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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软塌上,大夫举着棉布小心擦拭着猫身上的污垢,“喵……”,猫儿生无可恋的四肢摊开,尾巴不安分的炸成鸡毛掸子。
“这伤也奇怪,不像是被猎户陷阱所伤,倒像是被什么野兽攻击的”,大夫用棉签沾着金疮药精准点中伤口,精心把纱布系成蝴蝶结,“要好好看顾一段,莫让它伤口沾水。”
松柏看着摊成猫饼的橘色猫,手掏啊掏抓出来两块上次辛夷就给自己糖,“喏,吃糖。”
“哎那个不能给它吃”,辛夷偏过头等待着无忧擦药,“糖留给你自己吃,给它整几个小鱼干就好了”话还没说完,松柏已经蹦蹦跳跳冲出去了。
“别动”,无忧拍拍肩膀示意他老实一点儿。
“没什么大碍,我躲的快划了一下而已”,辛夷满不在乎。大夫收拾着药箱附和:“确实没什么大碍,这伤口再晚半日,都能自己愈合了。”他进门时看见另一位公子如临大敌的模样以为有多严重,结果人还没猫受的十分之一伤重。
几句话的功夫松柏已经捧着个小碗装着些熏鱼块进来了,猫儿闻着味道就过来了,松柏放下碗盯着它慢条斯理的吃,伸出手摸摸。洗干净的猫咪露出本来金橘色的毛发,蓬松柔软,感受到摸摸的瞬间僵住,慢慢的抖抖耳朵,喉咙发出咕噜噜的舒服声。
“东家,你捡回来的猫叫什么呀”,松柏问道。
“叫什么,叫……”,辛夷转了转眼睛思考,“见面就这么凶,叫太凶好了。”
松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看着不靠谱的东家决定另请高明:“先生,它叫什么呀?”
无忧不甚在意:“太凶挺好的。”
就这样,尽管松柏觉得有点奇怪,“太凶”还是正式成为了琅玕楼的一员。
月光撒在青瓦上,一只枭鸟的啼叫突兀响起。
一团温热在干瘦的爪子上微弱跳动,鲜血淋漓,锋利的爪尖划破薄膜,它举起心脏对着月亮端详,“嗯……金钱的贪欲”,吞咽声响起,“也不过是普通的味道”最后一块心肌消失,怪物吼间发出满足的叹息,“下一次要试试其他味道了。”
明城的人们沉浸在梦乡里对外面的诡异一无所知,大家都在期盼日复一日的黎明到来。
晨卫的长枪在太阳的照射下银光闪闪,辛夷早早就备车等在宫门前了。松柏探出脑袋望着敞开的红漆大门,远远的宫道上出现一抹移动的橙黄色,一队罗裙衣裳的女孩儿随着步履摇曳逐渐清晰,杜若就在其中。
看着杜若袅袅婷婷的身影缓步而来,辛夷恍然感觉距离两人初来明城已经过了八年之久。也是在这样明媚的一个清晨,杜若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棉布裙,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辛夷的手踏进这座繁华的城池,对于父母双逝又家道中落的辛夷来说,这陌生的地方茫然大于机遇,十岁的少年褪去稚嫩的少爷脾气,他有一段时间其实很怕杜若也会离开他。从初始的酒摊,到一个小小的酒坊,直至今天名满明城的琅玕楼,那个叫自己“夷哥儿”的大姐姐一直不曾离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杜若姐姐!”松柏欢快的叫出声。
“松柏!小夷!”,杜若踏上马车,“你们几时来的,等很久了吗,楼里最近怎么样,你们都好吗?”杜若没坐稳当就开始发问。
“刚来不久,我们都好,至于楼里,等你回去亲自看了就知道了”,辛夷也带着笑,“你呢,宫里的时日还好吗?”
“我当然都好”,杜若掏出一个油纸包,“这宫里的吃食和我们楼里比平平无奇,唯独这糖蒸酥酪香甜异常,就是有些冷了,带给你们尝尝嘴儿”,说着杜若拿了一块儿给松柏,剩下的都塞给了辛夷。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给我吃这个”,辛夷这样说着还是捻是一块儿放进嘴里。从前还在酒坊时,杜若有时候会去给顾客送酒,或是顾客赏的,或是街边摊贩处买的,只要有零嘴杜若总是拿给辛夷吃。
“好吃好吃!”,松柏十分诚实的夸奖,擦了擦手挤过去和杜若坐在一处儿。
“怎么了,我没在的时候你欺负我们松柏了”,杜若拿过帕子擦了擦松柏的嘴巴,捏捏他的脸蛋儿,“我走的时候叮嘱你们俩了,小夷要照顾好松柏,松柏要保护好小夷,你们两个又没有听话!”
“我才没有,你问松柏这小子,我几时欺负他了!”辛夷抗议。
松柏在辛夷恶狠狠的威胁目光中屈服,拉着杜若手不作声。
“杜若姐姐香香!”,松柏凑进吸吸鼻子。
“这个呀是我在那轮回处当值的时候沾上的,那位新来的司命大人尤其喜欢熏香,殿里经常香气浓郁,时间久了人啊衣服啊难免沾染上一些。”杜若解释,“不过她殿里多是馥郁浓重的味道,以后去拜访可以带一些我们楼里的竹香,虽然清浅也不失一番风味。”
辛夷掉头赞同,杜若永远这么思虑周详。“这新来的司命是什么开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面纱从没有在人前摘下过,日常也完全不需要奴仆近身伺候,我们这一批人除了整理书籍就是侍弄香料,平日里除非宫主召见否则从不与人来往”,杜若细细回想着,“很奇怪的一点就是她严令禁止晚间靠近她的寝殿,也从不留人,但是有时候又传来两个人讲话的动静。”
辛夷皱着眉头,“真是个奇怪的人,我们回去吧,到楼里叫上无忧我们再商讨一下。”
“无忧公子回来了?”
“嗯,琅玕楼开业那天赶回来的,以后就在我们楼里不走了。
“他不回宫里了吗,二宫主……”,杜若神情犹豫,“我在宫里听说那二宫主自年前就闭门不出,宫主大人以身体不适也禁止别人探望,如今怕是……生死不明。”
“那些我都不管,无忧现在只是琅玕楼的先生,不是明城的公子了。他一年前带着中毒的伯父投奔我们,生死垂危二宫主药都不肯赐,半年前伯父病逝,无忧就说以后与明宫再没有瓜葛,远走他乡也不见明宫有什么表示。为人妻、为人母冷心冷情至此,难怪无忧不回去了。”辛夷想起从前种种,“我们在明城这些年没少依靠他们,如今琅玕楼也应该有无忧的一席之地。”
杜若看着辛夷打定主意的坚决模样,点点头不再说话。
马车慢慢摇晃,松柏许是早起犯困,依偎在杜若身边打起了盹儿,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拐过井然有序的大街,马车融入繁华的街道。
”
“让开让开,前面不让过了”
“别挤别挤……”
一阵吵闹声拦停了马车。
“东家,前头晨卫办事,我们要绕路回去了”,赶车的伙计解释说。
“怎么回事?”辛夷撩来一角窗帘,前面正是前两日去过的糖铺——甜社。三人看着外面闹哄哄的人群,听来听去被“妖怪”“吃人”之类的字眼充斥着耳朵。
“我们在街角处停一下,你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辛夷指使赶车的伙计。
“阿姐”,辛夷斟酌的开口,“近来……城里不太平,有关妖怪的传闻沸沸扬扬,前段时间一具死尸莫名出现在我们门口,宫里调查也只有推辞,你在轮回处有听说什么吗?”
杜若在听到琅玕楼出现尸体的瞬间就紧张的坐直,往前倾了倾身体:“宫里消息听不太真切,不过宫主近月频频召见司命,连带着几位久不问世事的老法师也秘密入宫,为的好像就是吃人心的妖怪。”
辛夷的心沉了沉,宫里异样的举动传递出不同寻常的信号。
“人们都说是深山老林成精的妖怪需要人心进补修为,这传言不知从何而起,现在已经到了人人熟知的程度,宫里没有顶点儿安抚的举动,这是在……害怕什么,还是掩盖什么呢?”
杜若闻言顿了顿,低声说:“还有一种说法是我偷听来的,宫主身边的人说这妖怪并不是寻常山野精怪,而是‘魅’。”
“魅?”,辛夷皱眉,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嗯,”杜若点头,“我听到以后留了个心眼,在轮回处整理书册的时候还真让我找到了。书里记载说人心积聚贪嗔痴怨,简单来说就是各种各样的欲望,受了某种……契机会诱发‘魅’,这东西无影无质,可以依附人身,最喜欢吞食人心,最可怕的是无法彻底消灭。”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辛夷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源于人欲望的妖怪,比青面獠牙的猛兽更令人毛骨悚然。
“东家,”马车被“咚咚”敲了敲,打探消息的伙计回来了。“东家,又是妖怪害人了!那糖铺子的掌柜被剖开胸膛把心挖走了,今早才从小巷口被发现,我看了一下那尸体,和前几日我们门口的死状一模一样!”
辛夷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神色更加冷峻:“我们回去吧”。
杜若担忧的看着辛夷,手掌无意识揽了揽松柏有下滑趋势的身体,“那我们……”
“没事的,我们先回去和无忧商议一下再做打算,不管是什么样的妖怪,我一定会护楼里的周全。”
杜若重重点了点头,松柏咂了咂嘴,好像梦中还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吃完,浑然不知他的东家和杜若姐姐是何种的忐忑果决,马车载着他们驶向被妖怪传闻笼罩的前途未卜的归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