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燕梓回时

6、辛夷与猫特工接头成功 猫猫:私密

　　为什么意想不到呢，因为辛夷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眼前的景象诡异又安静:一轮巨大的圆月低垂天空，竹林间疏影横斜，几处溪桥，溪边巨石上一位紫衣公子斜卧，似乎是月光太亮了，公子一只手横搭在额头，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眉眼面庞。垂下的手里执着一只白玉酒壶，不知是这月光太洁还是那玉衬肌肤，漏出的手指白皙纤长。
　　晶亮的酒水“滴答滴答”垂落，液体顺着石头蜿蜒浸入土地。

　　辛夷想这次至少是个人，于是慢慢靠近，“兄台！兄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己的声音犹如石沉大海消散。

　　辛夷逐渐反应过来：这不像是自己在做梦，反倒如自己闯进了别人的梦，自己和这梦中人隔着看不见的鸿沟。

　　外来者辛夷只能老老实实做个看客。

　　梦中人的衣袖微微颤动，起风了。

　　“别闹，……”，一阵闷闷的声音从袖子下传来。

　　这声音说不出的耳熟，辛夷暗暗疑惑：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呢，他又在和谁说话？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那人突然松手，酒壶“啪嗒”掉在地上，下一秒干脆的把两只手都交叠覆在面前，语气凉凉:“去别处玩儿！”

　　衣角动了动，像有个不听话的顽皮孩子扯着撒娇。

　　辛夷惊异的瞪大眼睛：难不成是风！竹林还是安静的，一片儿竹叶都没有被打搅，，唯有那人的衣袂翻飞。

　　那人烦了，终是懒懒的坐起来，两只手支在身后杵着石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辛夷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

　　他有一张和辛夷相差无几的脸，区别只有稍显稚嫩和游刃有余的成熟。

　　辛夷诈尸般坐起来，来不及想自己这次怎么轻而易举的醒了，只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冲向桌子，看着倒映在镜子里面的脸庞，仔细端详。

　　眉毛流畅，一双丹凤眼狭长，鼻梁高挺，微微抿唇，笑起来还有酒窝。轻抬下巴，有股盛气凌人的倔强。

　　无疑是好看的，甚至有一点漂亮的意味。
　　辛夷拉下嘴角，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对对对，这样更像梦中的自己。

　　辛夷看了看外面，曙光初透，天已经快要亮了。“这可不行，今天一定要找到那老头”，辛夷暗下决心，“梦见自己什么的还不如豹兄呢！”

　　“无忧！无忧”，辛夷走过竹林小道。

　　隔着窗户无忧端坐在桌后，放下手中的笔：“你今日好早！”

　　辛夷看了看无忧手边的纸张，“写了这么多你更是早。”

　　“习惯了，练字而已，你可用过早膳了？”，无忧不经意的把纸反扣在桌面上抬脚出门。

　　“去厨房对付了几口，你呢？”

　　“那直接走吧”，无忧先迈步出发。

　　清晨的街道已经完全苏醒，雀鸟的叽喳，摊贩的叫卖，烟火气浓烈。

　　“我们今天从哪里找，那老头还会在昨天的位置吗？”，辛夷快走两步与无忧并行。

　　“不知道，不过我们先要去另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更重要的地方？哪里？”辛夷扒拉着无忧肩。

　　无忧笑笑：“跟我走就是了。”

　　须臾。

　　“这就是你说的更重要的地方？”，辛夷看着眼前的馄饨店，鲜香扑鼻。“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没有用早膳？”

　　无忧轻推着辛夷走进店铺，“朝食如春雨润枯田，怎可对付？安心吃饭吧，昨天糖铺伙计也说了，那算子应该是长期在明城的，不用急于这一时。”

　　“我担心和昨天一样再出什么差错，是我着急了。”辛夷安心下来，反正时间还早，老头儿不至于大早上就离开。

　　等远远看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摊辛夷彻底放下了心神。

　　“老头儿，你今日还与我有缘吗？”辛夷抱着手臂睨着他。

　　“咳……咳，年轻人，告诉我你要问什么？”，老人的声音今日俞发沙哑，虚弱的像硬挤出来。

　　辛夷看着他一副行将就木的干枯模样也不卖关子了：“我梦中有人告诉我幽山有至宝，你算算那宝贝准不准？”

　　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臂，黑袍子里生出一双干枯的手，长到弯曲的指甲里一层黑黑的垢物，两手合并摇晃着掌心的钱币，嘴里念念有词。

　　“铛啷啷”，钱币落在桌上铺开的卦布，

　　“年轻人，你且去幽山，自有答案。”

　　“就这？这就完了？”，辛夷不可置信，“我要是去寻了当然就有了答案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呗，你这是什么糊涂话！”

　　“时机不等人呐！咳……”，老人不理会辛夷的气急败坏，慢悠悠又坐了下来。

　　“算了，我们去幽山走一趟吧”，辛夷心里原本就有这个计划，单看这次可以捡回来什么了。瞅瞅老头，辛夷不甘心的抛下几块银钱，拉着无忧准备离开。

　　“咳……年轻人，山里有你的东西在等你，取了东西老朽就在这里等你，你会需要我的”，老头突兀的开口。

　　“神神叨叨”，辛夷回头。

　　“我打算去幽山一趟，傍晚就能赶回来，你要不要先回楼里”，辛夷问无忧。

　　“今日无事，我陪你一同去吧。”

　　“那好，我们即可就去，早去早回！”，辛夷也不推辞。

　　二人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幽山。

　　有了捡松柏的经验，辛夷直奔路边的松树林去，无忧紧跟其后。遗憾的是这次松树林里空空如也，只能上山了。

　　“我上次偶然发现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上山，”辛夷拨开潦草的枝蔓，“我们就在外围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处，我捡到松柏的时候那小子灰头土脸的载到在路边，差点没认出来，这次可要看仔细点了。”

　　“荒山野林，真没有寻到东西你可不要不高兴。”，无忧帮着踢开脚边的石块。

　　“嘁没寻到才好呢，我也不惦记什么宝物，这山都在这多少年了，真有宝物别人早捷足先登了，我主要求一个安心。你是不知道，这山像是给我下了降头，总来我梦中捣乱，烦都烦死了！”，辛夷滔滔不绝的抱怨：“又是宝物又是野兽的，最出格的事还梦到偷脸贼！”

　　是的，辛夷在镜子中仔细欣赏完自己的脸蛋后，分析得出梦中的“人”就是一个妖怪，专门闯进俊俏人梦里偷脸的妖怪。

　　“你脑子活泛，你的梦也是这么惊奇有趣，我许久没有做过梦了”无忧听着辛夷的话，只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生动的人。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啊，我一点都不想再梦到这些奇怪的事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山腰，辛夷气喘吁吁：“哎呀累死我了，要是走到山顶还没有东西，我，我一定回城告那老头儿骗人！”

　　“歇歇再走吧，真没有就当强身健体了”，相比辛夷无忧只是微微气喘。

　　“没事，继续走！”，辛夷一拍大腿站起来继续爬。

　　这次两个人走了没一会儿，远远看到一截树枝上挂着一团褐色的东西荡来荡去。

　　“啊！”

　　只见一只狸猫被绳索紧紧捆着四肢，不知道哪里受了伤，血浸湿了大片的皮毛，周身毛发乱糟糟的纠缠着，叫人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树下的土地上已经干涸的血液凝固成块状堆积，看样子这猫咪已经被困很久了。

　　“它还有气息吗”，辛夷慢慢靠近，掏出匕首准备割断绳索把它抱下来。

　　“我来吧。”无忧拿过匕首上前，一刀割断绳索。

　　“小心！”

　　变故陡生，那猫“嗷——呜——”一声毫无预兆的翻身起来，抖落绳索的瞬间踩过无忧的胳膊扑上来。说时迟那时快辛夷快速拉了一把无忧挡在前面，那猫扑在辛夷脖窝，尖利的爪子快速划过。

　　“嘶！”辛夷吃痛后退一步，刚想把猫咪扯下来，它趴在了肩膀处安静下来。

　　“没事吧，我看看”，无忧担忧的问，看着辛夷脖子处的伤口面露懊悔。

　　“没事，划了一下而已。”，辛夷拎着猫咪的后脖领把它抓面前，“喵～”，猫咪无辜的盯着辛夷。

　　“我这一趟该不会就是捡你这小东西来的吧，还挠我一下”，辛夷晃晃手里的猫。

　　“你要把它带回去吗？”，无忧沉沉的看着那猫。

　　“带回去吧，或许我这一趟真的是为了它呢，而且你看，它还受了伤，不知道什么人把它放在这里这样糟践。”辛夷看了看猫身上裂开的伤口，“太严重了，赶紧带回去找个兽医瞧瞧。”

　　“我来抱吧，你脖子的伤口也要抓紧处理一下”，无忧抬手预想接过猫，“喵喵喵”，猫咪抗拒的挣扎，一只爪子勾住辛夷的衣服不动。无忧的脸色更加难看。

　　“哈哈哈无忧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没事的，我来吧。”辛夷低下头，“再敢乱抓人我就不管你了。”

　　“喵～”

　　两人顺着来路加快步伐，用了一半时间已经回了明城。

　　辛夷着急猫咪的伤，无忧担心辛夷的伤，两人紧赶慢赶回了楼里，完全不记得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