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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棒的辛夷 小竹子激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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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好久不见。”青年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
辛夷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无忧你小子,回来了怎么不先来看我,今日我可是好好风光了一把!以后我就是响当当的琅玕楼东家了!”。
松柏从辛夷身后冒头,盯着辛夷跟前的人,皱皱眉头咬了咬手指“咦!你不就是前面在台下的人吗?”,闻言辛夷大喜,“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今日我有没有东家的派头!”
“好好好,在下冒昧了,应该见过辛大老板!”无忧玩笑般下腰作揖,辛夷更加不客气,神气的点头,“以后大明城里我罩着你,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那就先谢过辛老板抬爱了”,无忧笑眯眯的应下。“不过你这小童倒是好眼力,竟不知你何时得了这样一个……小帮手”,无忧上下打量着松柏,“不过这身量太小,需好生等一段时日了”,松柏不服气的噘噘嘴嘟囔“松柏不小了”。
辛夷安慰一般揉揉松柏的头,本就松松垮垮的发髻这下子直接散乱开来,“去,玩儿你的头发去吧”,松柏更加委屈,闻言却也慢慢走出书房往隔壁前厅去了。
辛夷这才看向无忧,“你这一趟半年未归,人晒黑了不少,不过——”,辛夷窜到身前,挑眉“你怎地比我身量高了?”,无忧任他来回比划,“外地行商不比从前坐铺子,见的日头多了自然黑了,而且我本就长你两岁,再等两年你必然要高过我许多了。”
“这话我爱听!”辛夷又变成了骄傲的大孔雀。
“你这小童是怎么回事,从前不都是杜若姑娘帮你操持,怎么换了一个……小萝卜丁,虽然机灵难免不靠谱”,无忧递给辛夷茶盏又不免好奇。
辛夷接过杯盏却放在手旁,“今日前番饮酒饮茶已是许多,我可不能再客气了,否则呀”辛夷毫无形象的拍拍腹部,连带着腰间一连串玉佩铜钱作响,“否则我这肚子都要撑破了。”
无忧失笑。
“杜若姐姐是能干许多,这多年操持家中店里毫不懈怠,可她终归是个女子,在我身边终归不方便,于她名誉有损。”
无忧却皱皱眉头“可她毕竟掌家已久,又照看你多年,而且我看杜若姑娘也不是那般胆小畏事之人。”
辛夷面露赞赏,“我就知无忧你才最是坦荡,可旁人眼光虽无实伤,却终究人言可畏,便是连楼里多年的老伙计都口无遮拦,我无大碍,杜若姐姐确是清名有损。而且父母故去,我年岁尚小,若不是杜若姐姐不曾离开又多年照顾,哪有我的如今呢。况且她虽为奴仆,我却实实在在把她当做姐姐看待,家人一般,流言蜚语实在可恶,我不想为自己风流名声困住别人一生。”
无忧安静的听着,没有出言附和,眼神却分外肯定。
辛夷褪去了先前的严肃像,又眉飞色舞起来“无忧你这半年未归,肯定不知道大明城出了一个女司命呢,宫里前些日子广招女子,说是为新司命选择女侍,还可以做女官呢!我把杜若姐姐送进宫里了,小爷的姐姐以后就是大明第一女官!”
“女官,真不失为一条好道路,这样也好,有了宫封在身你也不用担心以后再有人胡说八道了。”
辛夷端起手旁的茶盏兴冲冲的与无忧的杯子撞了撞,“君子所见略同嘛!”
“不过你说宫里新得了一位女司命是怎么回事,从前的国师大人呢?”无忧面露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辛夷反倒更加激动。“从前的那个老头不中用了,虽说告示上说因为年事已高难担大任前往幽山闭关了,可拒我私下调查,”辛夷凑近过来,招招手,无忧也配合的靠过来,“宫主身边的人说因为那老头办事不利又顽固,因着什么触怒宫主被贬斥出宫了,现在不知所踪。”辛夷说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原是当初辛父病逝,母亲殉情,辛夷年仅十岁,父母双逝家财又被一群亲戚吞噬殆尽,只剩一张酿酒方子。彼时杜若只是辛母的一个侍女,却力保幼主,十五岁的杜若带着十岁的小辛夷一路漂泊来到明城,千辛万苦靠着方子做起了一个小酒坊。日子刚趋安定,不想国师偶然路过一言称“饮此黄汤如钝刀割肉”使得城卫查封酒坊,日子一度艰难,再有国师当日之言,不少邻里也不相往来,备受冷眼。
无忧也知辛夷心中愤懑,对那国师的境遇也不怜悯。他比较好奇的是那新来的女司命是什么来头。
辛夷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那女司命嘛我就不清楚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这样一个人物,不过我听说她为宫主献上了什么宝物,所以才得到了宫主的赏识,至于做司命嘛,是因为近来有传言说有吃人心的妖怪,神女应运降生为了除妖,恰逢那老头被赶走了,没有了国师宫主就赐予了司命一职,就住在宫里呢,旁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等过几日杜若姐姐从宫里出来我们应当就可以知晓更多了。”
无忧不免叹气,“我在外这半年也时有这玄乎其玄的言论,和这妖怪言论,大都是有心人运作,人们以讹传讹罢了。”
辛夷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无忧似乎不怎么相信这奇异言论,那你可知这松柏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你从奴市买回家的吗?”
“当然不是,你走后不久我一日梦到我孤身一人行至幽山,发现了至宝,哎那我可一刻都没能耽搁,结果赶过去只在路边松树林发现了这个小娃娃,泥巴糊的一脸都是,像是从土里长出来一样,喂了口水喝好不容易才醒过来,问话也不答,问的急了只知道啪嗒啪嗒掉眼泪,我好心为他找家,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摸不着头脑了,又不好丢下,只好带回来了。”
无忧摇头“那就是来历不明的孩子了,或许是自己走丢了,或许是父母抛下的,总归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好久留下呢,不如报给宫里吧,或许查明身份送回自己家去,再不济等过了明路宫里发了身帖,你再领回来也是好的。”
辛夷嗤嗤笑起来,“晚了,这已经是我们家孩子了。这孩子终归和我们家投缘,带回来就亲近杜若姐姐,她更是无限爱怜疼惜,总说同我来明城是一样的年岁,一听要送走大的小的都已经是泪眼汪汪了,终归是我把人捡了回来,也不愿意再做那个恶人,当日就报了宫里拿回了身帖,又是在松树林子里,就叫了松柏。不过这孩子年岁虽小,但胜在聪明伶俐,而且做事习惯也投我脾性,索性我留在身边,也不失有趣。”
“你办事愈发妥帖了,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无忧感叹。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最棒的辛夷!”,辛夷昂着下巴自信十足。
“可惜我遵从父亲遗愿远走行商,错过了这半年光景,今日你重新开业也是堪堪赶到,不免惋惜”,无忧又想起父亲,神色郁郁。
辛夷怕他伤怀,又快快安慰道“你这不是回来了么,大丈夫志在四方,我想出去走走实在是没有功夫,如今你回来了也免去了我一个人的牵挂寂寞,近来越发多的人传言妖怪,我就怕你被哪个山头的大妖抓走了,你又如此貌美,总担心你受磋磨”,辛夷假模假样的做抹泪状,又偷偷从指缝中间偷看无忧。
无忧没辙,“幼时体弱父母无可奈何才将我扮做女子将养,男儿身确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有你以姐姐唤我,我不答应你还生气不言,如今倒还是记得调笑我。”
“哈哈哈哈……”,辛夷像是被幼时的“无忧姐姐”打动,又开始笑个不停。“不过你现在就算穿着花裙子,也不会被认成‘姐姐’了。”辛夷笑过了才坐好,看到无忧已经面有倦色,忙站起身来告别“你瞧我只记得你我重逢的欢喜了,差点耽误了你休整,这一路上紧赶慢赶想来甚是辛苦,你今日早休息吧,待明日我再同你闲谈!”
无忧看了看辛夷应酬结束后没来得及换下的华服,默默咽下了那一句“无妨”,只好起身送别“那你也早些休息吧,以后的日子还长。”
“夜里风大,你别送了”,辛夷匆匆抬脚,“松柏!松柏!回去喽!”
“来啦来啦!”,松柏牛犊一样冲出来。二人又顺着来路踏上了返程。
行至竹林中,竹叶在风中呜咽的声音更显吓人,松柏心生胆怯,偷偷看了看前面的辛夷终究是没忍住,“公子!公子!”辛夷听到这般称呼不由得恍惚。回头才看到小萝卜迈着短腿略显吃力,心中不由得好笑,也渐渐放缓了脚步,懒懒道“干嘛,是不是怕妖怪抓你。”
“我才没怕!”松柏立刻反驳。辛夷看了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终是再没有继续恐吓。
“你以后不要叫我公子,像别人一样叫我东家就可以了”,辛夷终是开口。
“为什么呀”,松柏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不过看了看辛夷不想理他的样子又屈服,
“东家就东家!”
“刚刚拜访的是公子,噢不是不是,是东家的朋友吗”,松柏一刻没有消停,打算用讲话来克服心中的恐惧。
“对,是我最好的朋友”,辛夷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他才是真正的公子。”
大明宫主的亲侄子,二宫主唯一的儿子,可不就是真正的公子吗。
“嗯?那下次见面要叫他公子了吗”,松柏顶着胡乱绑起来的头发继续发问。
“不可以!叫先生就可以了”,辛夷又给了松柏一个板栗。
“噢!噢!噢!,不可以就不可以”,松柏看着凶巴巴的辛夷也不敢继续发问了,只好埋头走路。
辛夷看了看他,受不了似的伸出手牵住松柏,掌心的小手动了一下就没有挣扎了,“谢谢东家”,松柏甜甜的笑。辛夷别扭的说“你这么走要走到天亮吗!”
松柏没再反驳,只觉得牵着自己的手很暖,和那个下午牵起他的手一样。
夜愈发深了,躺在床上的辛夷舒服的喟叹“今天终于结束了,无忧也回来了,琅玕楼也开起来了,明天也会是美好的一天的!”
辛夷万万没想到,天亮他就后悔了,想回去前一天狠狠揍一顿那个默默许愿美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