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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情复杂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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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页心情复杂的收起药瓶。
和恩人相处时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药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药是掌门的，那么过去救他于水火的人会是掌门吗？
心思回笼，幻兽重新跳回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
围观的群众个个精神饱满的回来，林子页起身活动身体，仙门弟子们布置好幻境，时间刚刚好，最后一场比试拉开帷幕。
幻境以荒野设景，放眼皆是焦黄色的杂草，几颗枯树孤零零的站在草群里，带着土腥味的微风徐徐刮过。
“唉。”肩膀落上一只手，“你叫什么？”
林子页回头看去，来人衣着华丽，头上佩戴的发饰闪着金光，整个人散发着“金贵”的气息。
“你叫什么？”林子页平静反问道。
“我叫上杨锦临，”男生笑嘻嘻道，“你叫我锦临就好。”
“林子页。”他“嗯”了一声：“我的名字。”
“唉唉，你会什么功夫吗。”上杨锦临跟在林子页屁股后面，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道：“你能教教我吗，我可以给你钱。”
林子页拒绝道：“不需要了，谢谢。”
“求求你了林兄，我特别喜欢掌门和二长老，我看二长老很喜欢你，你教练我功夫，等我拜入他们门下一定多多关照你！”
林子页拨开一条条树枝，边走边用目光寻找着幻境内设置的逃生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林兄，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上杨锦临追寻他的步伐，见他没反应，疑惑的挠了挠头，“是我说话太小声了吗？”
林子页刚跳下一个小土坡，南边忽然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神色一凝，两人立刻往那个方向赶过去。
离的近了才看见，几名选手在抱头鼠窜，身后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紧追不舍。
上杨锦临气都没有喘匀，抬头看见老虎，喊劈了嗓子：“哎呀我滴亲娘嘞！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他用力拍了拍林子页的肩膀：“林、林兄，我没看错吧？那是大猛虫吧？！”
“没看错。”林子页面色僵硬，微不可察的抖掉肩膀上的手，身子往旁边捎了捎。
山丘下，老虎一口一个选手，被咬住的选手痛喊一声，化作烟雾离开幻境。
“林、林兄，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上杨锦临悄声拉他衣袖，“这猛虫咱们肯定打不过。”
拉不动人，上杨锦临声音不自觉放大：“林兄，走吧！”
老虎在用爪子给自己洗脸，三瓣嘴往外呼着热气，鼻子还在嗅着空气中有没有猎物的气息。
林子页在脑海中消化着白衣弟子宣读的规则。
环境中设有逃生桩，第一名找到并破除幻境的选手可以当关门弟子。
身旁人盯着老虎的眼睛都散发着光，上杨锦临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少年，有些不可置信道：“我的亲娘诶，林兄，你不会要去和这大猛虫拼命？”
“嗯，”林子页已经解开缠着袖套的布条，重新勒紧，“你去找其他人组队吧。”
“别、别呀。”上杨锦临差点腿软，“可别想不开啊。”
“幻境里死不了的。”林子页弯腰捡了一块石头，掂了掂，看着他道：“我要砸它了，你也心甘情愿当它口粮吗。”
上杨锦临咽了口口水，头摇的飞快，离开前丢下一句“保重”。
老虎已经趴在原地小息，眯着眼睛，尾巴时不时扫动。
没有了其他人，林子页扔掉石头，藏匿于山丘高处观察了一会，随后想到什么般，隐身于枯林前把在头顶上呼呼大睡的幻兽轻轻放置于干燥的杂草之上。
——
结界外的观看台，五长老不确定地瞧了一眼榆颜深，道：“这猛虫看着眼熟啊。”
二长老摸着呼吸，气哼：“我瞧着和它主人一样烦！”
三长老也反应过来，秀美的脸颊挂着迟疑的表情，她朝榆颜深道：“师弟，这是你的灵宠吧。”
“是的。”榆颜深淡声道，“叮嘱过分寸的。”
三长老继续道：“但是把一只猛兽放进一群没有修为的选手里，会不会太过了？”
榆颜深道：“并没有定只有杀死老虎才通关的规则。”
事已至此，其他几人闭了嘴，也不再说什么。
榆颜深则是平静的看着留影石播放出来的画面。
不太相信这个半大的孩子能伤的了自己的灵宠。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因为那个孩子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把那只大猛虫耍的团团转。
眼看大猛虫着了道，红着眼要往尖利的枯树上跳过，它不知在它跃过树枝时会有一块大石头砸下，而林子页刚才被虎爪掀翻在地，这会正趴在地上咳着血。
不少群众已经默默捂上了眼睛，留影骤然熄灭。
千钧一发之际！榆颜深动了动手指，瞬息间已经站在那棵枯树前，他抬手，金黄色的灵力化做一根长绳，捆住了发怒边缘的猛兽，后者“咚”的落在地上，震起缕缕灰尘。
“冷静。”榆颜深轻声道。
地上挣扎的猛兽刹那间停止动作，沙哑狰狞的怒吼貌似带了些委屈。
“收声。”
猛兽乖乖噤声，只有圆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处理完它，榆颜深朝那团血扒在地上的肉模糊走去。
“咳咳。”少年感觉自己的喉咙间的血咳不尽，血液流失的感觉熟悉又冰冷。
隐隐约约间他听到有东西在往自己这边靠近，他努力抬起头，血染红了视线，他只能看见一名仙人身着披肩黄衣朝自己走来。
榆颜深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他静静看着地上的人，“你需要出去疗伤。”
林子页艰难出声：“出去了算找到破绽离开幻境吗？”
榆颜深缓缓道：“不算。”
林子页有气无力道：“那我不出去。”
榆颜深无奈劝道：“这样下去你会死。”
林子页依旧道：“我不出去。”
榆颜深忽然静了片刻，问他：“你为何那么执着通关？”
林子页显然伤得不轻，思维都有点混沌：“幼时……被救下……报答……咳咳、仙人的恩。”
榆颜深听明白了他的话，问道：“你怎确定他就在我宗内呢。”
林子页用尽力气道：“错不了。”
榆颜深听出他话中的肯定和韧劲，青年走近两步。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涌入林子页鼻腔，融进散发铁锈味的血液。
“很抱歉。”榆颜深遗憾道，“为了保证比试不受影响，我必须带你出去。”
林子页趴在地上，耍赖皮般边咳边道：“咳咳、你带我出去了你就咳咳、收我为徒，否则我咳、不出去。”
他说着，压在身体下的手缓慢的摸到了放在胸前衣衫里的那瓶药。
一切的小动作都太明显，榆颜深不在意地眯起眼，做势要动真格。
少年看准时间打开药瓶吞药，因为太急没有管控量，囫囵吞枣地就着血把药咽了下去，又因为动作太急，呛了口气，整个人趴在地上有种要把内脏咳嗽出来的架势。
有点蠢。
榆颜深往后退了几步，看他把药吐了出来。
都不用男人动手，他用灵力卷起地上的人，回到老实躺地上喘气的猛兽身前解了它的束缚。
榆颜深淡淡看着它，明明没什么态度，反而就是能让地上的猛兽害怕地用甩尾巴掩饰自己的惧意，只听青年轻声细语道：“如果有第二次，我会把你送回山里，让那只猴子称霸王。”
猛虎不爽地抖掉身上的灰，想亲近他，却被眼神劝退，离开前还是当做看不见榆颜深的神色，过来蹭他的脚。
也就是在这一刻！原本被吊在半空中要死不要的少年忽然用力挣扎身体，猛的扑向毫无防备的榆颜深。
他敏捷地拔出男人腰侧佩戴的短刀，瞄准猛虎的脑袋，握着刀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恨恨地刺了下去。
“砰——”
一张符咒极速飞出，飘浮在少年短刀落下之处！
刀尖触及符纸的刹那，一个巨大的火团噌出，强大的气流把少年轰飞，本就伤痕累累的人在空中飞出一段距离，最后狠狠摔进地面，滚出几圈。
林子页此时用半身不遂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少年不甘心地呕出口鲜血，眼睛死死锁定榆颜深的方向。
“胆量不小。”榆颜深嗓音柔冷，音量不大不小的吐出这四个字，他侧身站立，右臂血淋淋一道伤口。
猛虎立在他身后，光滑的皮毛多了些刺眼的红色，它龇牙咧嘴地低吼着，恨不得把伤了它主人的臭小子撕碎。
“咳咳、我伤了它。”体内的药物此刻才起效，林子页感受不到疼一样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是不是已经达到通关条件？”
榆颜深目光转移到他身上，神色清离：“没错。”
林子页看清了来人，瞳孔微微震颤。
榆颜深没注意他面部的变化，刚刚转折来的太快。
少年夺过他刀的瞬间，青年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惊讶。他喜于少年这股血性，但不能接受自己的灵宠被当面伤害。
所以他破格动用了外手，让林子页计谋得逞，即使只是最低等级的爆破符，也不是强弩之末的少年能承受的，只不过全凭他给的药吊着。
林子页艰难道：“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
榆颜深“嗯”了一声：“但是必须要离开幻境。”
林子页面露欣喜：“怎么离开幻境？”
榆颜深勾唇浅浅一笑：“死。”
林子页错愕。
榆颜深弯腰用受伤的手去抚摸着猛兽的脑袋。
少年看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口，不由得心中一颤。
刀不是落在符纸上了吗？
青年没给少年思考的时间，他目光落在别处，温声道：“准备好了吗？”
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猛兽兴奋地来回蹭男人的手，眼神死死锁定注视他们的少年，尾巴因为愉悦而微微抬起。
林子页解脱的闭上了眼睛。
榆颜深拍拍猛兽的头，道：“去吧。”
猛兽痛快地仰天长啸，血盆大口中可清楚看到挂着血的利齿，它朝少年猛奔而去!
少年被咬住咽喉的前一秒，榆颜深离开了幻境。
——
擂台中央，白衣弟子宣布通关信息：“林子页——找到幻境逃生桩，成功通关!作为第一名通关的选手，此人将直接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人群感叹起袅袅人声。
榆颜深回到看台上时二长老就差飞结界里把他抓回来了。
看他回来，二长老不易发现地松了口气，却又在榆颜深坐下后冷哼一声，眼神移到别处。
四长老失笑，摇头道：“师兄你啊。”
林子页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额头布满细汗，心跳不规律跳动着，顿感劫后余生。
白衣弟子过来搀扶他，知道他受过大刺激一时调整不过来，把人扶起后就回到岗位。
留影石在他们出来后复原，剩余选手还被实时播放着。
林子页忽然看向台上，主位上的青年神色依旧祥和。
青年眼神一转，和他对视上。
表情是笑着的，眼眸却平静的仿佛是静止的湖水，即使现在有风刮过也掀不起点点波澜。
两人较量一样不肯移开目光，最后是林子页败下阵。
认输前，林子页朝坐在主位上的人比口型道：“谢谢。”
榆颜深面色极淡，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眸中漠然一片。
下一秒，少年挺不住的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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