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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甘之如饴 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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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手们都回到擂台前,白衣弟子拿着报名册来到台中央,在人群中点了几个人,“你,你,你,和你,还有你们三个,名字叫什么?”
几人抢着回答。
“俺叫李小邱。”
“我叫张燕。”
“赵安静。”
白衣弟子点头,在报名册里划去几人的名字:“你们几人在拿取辩题间推搡选手扰乱秩序,经掌门确认,在参加本次参选名单里除名。”
“凭什么啊!”其中一名男生跳出来,怒不可遏:“你有什么证据吗!凭什么定我们的罪!”
白衣弟子公事公办道:“笔试开始时我们就放了留影石,不服气的话可以公放出来,让在场的人都来看一看。”
男生面色心虚,见狡辩不过,把手里的辩题往地上一丢,面庞扭曲的踩两脚:“什么破比试,小爷还不稀罕参加了!”
剩余的人也不敢再说什么,抻脖子跟着出去了。
经过此小插曲,给所有人都打了个警醒。
选手们轮流上台辩论。
林子页捂着胸口,喉咙里弥漫着淡淡血腥味,这会儿才打开看自己的辩题。
【面临生死危机的场面,有生机拯救苍生和家人,你会选择后者还是前者。】
后者。林子页在心里毫不犹豫道。
前面三十多位选手上台,成功晋升的有一半。
这位上台的选手被夺命七连问吓得直结巴,没有通过试问。白衣弟子又叫道下一个,没有人上前,林子页拍了拍身上的灰,在他喊第二声时登台。
众目睽睽下林子页把辩题交给白衣弟子,后者施法把辩题呈给座位上的七位长老。
七长老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此辩题?”
林子页不卑不谦道:“我觉得此辩题出的很考验人性。”
六长老接过他的话头:“如何看起?”
林子页:“辩题以苍生和家人做对比,是在拿人的私心和理智作斗争。”
“不错。”五长老面带笑容道,“你的选择是什么?”
林子页:“我选后者。”
三长老道:“为何?”
林子页身形挺直:“若我是修士,或许我会考虑前者,但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农民,什么手段考虑什么事,我现在只够保护家人,自然选择后者。”
二长老摸了摸胡子,笑道:“那成为修士后,你会怎么选择。”
林子页不好意思的抿唇:“那要看我那时有什么手段。”
二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四长老道:“若给你足够大的本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林子页道:“以现在的我去讲以后的我,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后者。”
“最后一个问题了。”榆颜深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气质清冷疏离,问出的话带着锋利之意:“如果你救下的家人让你去救苍生呢?”
林子页愣了一下,眼睛亮晶晶道:“甘之如饴。”
*
第二门比试开始前给了选手们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林子页成功通过第一门比试,有两名弟子奉榆颜深的命令过来排查他有没有受内伤。
两名弟子检查完后回去复命,却见掌门几人身外罩了个结界,两人对视一眼,习以为常的在外面候着。
结界里正热闹。
榆颜深散漫坐在主位上,二长老和五长老一人在左一人在右,三长老和四长老拉着二长老不敢松手,七长老和六长老维持着结界沉默不语。
二长老:“他招徒弟就是为了十年后的献祭!我说他心怀不轨难道不对吗!”
三长老给了他一拳:“师兄!”
一直没出声的榆颜深幽幽道:“师姐不用替他打掩饰。”
“大师兄都这样说了,相必各位师兄师姐都有所怀疑了。”榆颜深看向二长老,声音温润似水:“大师兄说我心怀不轨——”
榆颜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话风一转,周身温度陡然下降:“当年师尊为什么把掌门传给我想来各位师兄师姐都心知肚明。”
二十年前师尊前后收了他们七位徒弟,榆颜深最小,虽然天赋异禀但是性格懒散,师尊当年让他们抽签做决定谁当掌门,大师兄抽到了白签,成为预备人选。
师尊献祭时除了榆颜深听话的去睡觉,其他六人在听到天雷时都冲了出去,但为时已晚。
第二天新掌门继任,六位师兄师姐都重伤昏迷,没人管理掌门恐慌起乱,年幼的榆颜深被推着继了任。
献祭——好听点的话,应该称为“传承”。
百年前,宗门建立初时,天灾乍现。
以三十年为一周期,天灾每次降下都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存在,三界民生们被砸的措手不及。
三界初代宗门掌门夜以继日的寻找应对之策,终于在一个干旱的下午商议出了解决办法,那便是传承。
三界每界派出一个代表宗。
人界呈仙宗、妖界灵祟宗、修仙界云祥宗,同心对抗天灾,最后采纳消耗最少的对策,三个宗门掌门在天灾来临之时以身献祭,即得安逸。
传承,正式诞生。
榆颜深十四岁继承掌门之位,随着长大,今年守完岁,他得知了做掌门不止要以身作则,竟然还要为世界安稳而献出生命。
他当任的数年间,师兄师姐们为了弥补他,默认让他挂个职当甩手掌柜。体会过了舒服日子的榆颜深当然不想死,而距离师尊献祭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还有十年就轮到他了。
所以他举办收徒大会,物色徒弟人选,到时提早传承掌门之位,让徒弟去替自己死。
榆颜深撕去平日冷清如月的外壳,把目的摆到明面上:“既然都知道了,也省得师弟我再想办法告知了。”
榆颜深犹如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野兽,声音平稳道:“师兄师姐都知道我的脾气,劝我收手就算了,日后多劝劝我对小徒弟好一些倒还行。”
*
装饰辉煌的客栈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似富贵人身上的胭脂香,仔细闻又像某种果香,空中则漂浮着粉红色的雾,让人看不清屋内格局。
林子页嗅了嗅,果断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西西。”
“西西。”
外表软萌的幻兽像棉花团一样跳来跳去,偶尔一两只恶作剧般跳起来,柔软的身体擦过选手的面庞,吓得人哇哇乱叫,得逞后又笑嘻嘻的逃走。
里面的场景被留影石记录播放着,外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捂住口鼻后粉雾果然淡掉很多,渐渐的可以看清屋里的摆设了。
林子页观察着局势,发现棉花团竟然还会撞车。
“西西!”
“西西西西!”
“西西?!”
还挺有模有样的。林子页心想着,趁它们吵的上头,轻手轻脚走过去,随后看准时间一手抓一个,趁迷雾又出现前跑了出去。
两个棉花团疯了般地不断挣扎。
出了客栈,林子页把幻兽轻轻放下,两只棉花团出乎意料的统一了战线,对着林子页就开始喷脏。
白衣弟子过来抓它们,两小只又吓得蹦到林子页肩膀上,一左一右刚刚好,白衣弟子一伸手就往林子页头发里面躲。
林子页头一回给人当窝,有点手脚无措。
“算了。”白衣弟子无奈道,“它们也伤不到人,先让它们在你身上待一会儿吧,你跟我去休息区等着。”
林子页:“好。”
在林子页出来后又陆陆续续出来几百号人,但是除了林子页,其他人多多少少带点伤。
坐台上的五长老转头看向四长老:“老四你放的药是不是不够啊,怎么出来这么多人?”
四长老木着脸道:“你要试试吗?”
五长老尴尬不失礼貌道:“待人大方是好事,但是我就不必了。”
第二轮比试筛选掉三百多人。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晌午,虽是早春但风还是带着些凉。
白衣弟子:“所有晋升第三轮的选手休息两个时辰,第三轮于下午三点进行。”
围观人群渐渐散了去,都赶着回家吃顿饭眯一会儿。
林子页取回自己的布兜,拍了拍上面落的灰。
近两天没有吃饭的肚子这会儿饿的厉害,口中的血腥味已经淡的仿佛没有。
在周围兜了一圈,口袋里的钱够吃几顿好的,他想吃碗面,但是祥城的物价是家乡的三倍还多,何况万一后面入了宗门处处需要钱,又怕紧迫。
走了很大一圈,最后还是咬咬牙买了三个包子吃。
找了个可以晒太阳的墙角坐着,他正吃着包子,头上睡的好好的两只幻兽闻到了香气,蹦蹦哒哒的跳下来,一人叼一个跑走了。
林子页想去拿回来但为时已晚。
叹了口气,他极为珍惜的吃完剩下的半个包子,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布兜子,才靠着墙闭目养神。
两只幻兽用耳朵抱着包子顶在脑袋上,跌跌撞撞跑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地方,放下包子正准备享用,一只骨干分明的手拿走了到手的食物。
仰头准备喷脏,却看到了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怪兽,两只棉花团尖叫着抱在一起。
“西西!”
“西西西!!”
趁这会休息时间溜出来活动身体的榆颜深嗓音清朗:“我不吃你们。”包子被他拿在手里晃了晃,肉包子的香味浓郁诱人:“想吃吗?”
两只棉花团见他没恶意,试探着点了点身体。
榆颜深把手里的药瓶放到一个棉花团的身上,“想吃的话把这个给刚才被你们抢了包子的人,然后再不经意间告诉他是我送的,能明白吗?”
棉花团颤颤巍巍地用耳朵点了点头。
幻兽都开了智,榆颜深不担心它们听不懂,便把包子还给它们,浅笑下,拍了拍它们的头:“吃完干活。”
转身笑容和身影瞬间消失。
两个包子维持拥抱的姿势,几秒后弹开,嫌弃的用耳朵收拾自己的身体。
林子页是被打醒的,两只幻兽用耳朵,一左一右的扇他巴掌。
“西西!”幻兽献宝似的捧着药瓶。
林子页有点迷糊地伸手拿过,询问:“给我吗?”
幻兽用耳朵点了点头。
打开瓶子闻了闻,这种药的品质上等,他曾在恩人的手里见到过,想来应该价格不菲。
林子页眼睛一亮,欣喜的问幻兽:“这是从哪里来的?”
幻兽耳朵默契指向主位上的榆颜深。
林子页看了看幻兽,又看了看榆颜深,颤抖着声音:“你们掌门那里偷、拿过来的?”
幻兽们在脑海里想想了,这样也是完成了金色怪□□代的,齐刷刷点耳朵。
同一时间,主坐上气质如松的青年表情似乎有一刹那的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