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是你还记得吗 雪花落进我 ...
-
公司里，秦软卿忙碌了一天，下班后整理好工位，发现年宜春在等她。
“软卿姐，咱们下班一起吃个饭吧。”
秦软卿拿起包答应：“好。”
年宜春订了个包厢，点了几道私房菜，两人一同坐下。
年宜春开门见山，问：“软卿姐，你是不是认识啊予？还跟她谈过恋爱？”
秦软卿有点惊讶，年宜春竟然会知道她们的关系，如实回答：“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喜欢她啊。”
秦软卿沉默，没想到她那么直白。
“虽然啊予性格有点古怪，她会在凌晨六点去大街扫雪，然后吃完早餐去上课，下午在街头和乐队唱一首悲伤的情歌。”
年宜春回忆起和宋予安在国外的生活。
天还没亮，年宜春打游戏一整宿没睡，当听到宋予安的开门声，好奇起那么早干嘛，她穿起风衣偷偷跟了出去。
凌晨六点，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只有街边还有微弱的灯光，宋予安在认真严肃地扫雪，像在干一件重大的事。年宜春大脑宕机，大早上起来扫雪？！
而且宋予安还认识清雪工，互相打招呼，等马路上雪扫地差不多了，宋予安回去了，年宜春选择去买早餐。
年宜春回来看到她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明知故问：“你今天起那么早，干嘛去了？”
“你今天起得也挺早的。”宋予安看着她手里的早餐，淡淡说道。
毕竟，印象里，年宜春吃早餐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啊，宋予安，早知道我不买两份了。”
宋予安表示善解人意：“嗯，我吃过了，你一个人可以吃两份。”
她穿戴整齐去上课，傍晚的时候跟乐队合唱。
年宜春眼神飘忽，愣住在那里，行，两份就两份。
她倒不觉得宋予安古怪，反而觉得性格很特别，与众不同。
“但她会在我生病难过时，默默照顾我；生日时，给我买心宜很久的礼物；逢年过节时，做一桌想念的家乡菜。”
某天半夜，年宜春生病发烧，身体滚烫，外卖配送迟迟没有人接单，宋予安冒着大雪出门去给她买药。
回来后，宋予安来到年宜春的房间，给她倒了温水，拆开药递给她：“喝水，吃药。”
宋予安冰凉的手触碰到年宜春滚烫的脸，冻得一颤，她想开口说话，声音干涩沙哑说不出来。
“烧傻了？”
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宋予安心想。
年宜春流下眼泪，她才没有烧傻，她是看到宋予安带着一身冷气回来，衣服还有冰寒的雪花，眼睛带着血丝，白皙的手冻得淤红。
傻的是你。
可是，我好喜欢你。
年宜春接过水和药，一口气喝完，她想多看一会宋予安，奈何药效上来渐渐昏睡过去，宋予安在一旁照顾，等她体温降下去。
生日时，年宜春想要一个相机很久了，价格不菲，可她当时跟她爸闹别扭，说不出口，宋予安了然于心，偷偷买下来送给她。
“阿予，这是给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年宜春爱不释手，抱着相机转圈。
当时你的眼睛都快贴在相机上面了。
宋予安平静开口：“嗯，猜的。”
“谢谢你阿予！”年宜春抱紧她，心脏在不停跳动。
端午节那天，宋予安亲自下厨，做了家常饭。
年宜春看到桌子上的满汉全席，美味佳肴，眼神放光。
立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好吃！要是天天过端午就好了！”
“不行。”
年宜春以为她不想做饭，毕竟学业繁忙： “没事啊，啊予，我就随便说说。”
“你想让屈原天天投河吗？他又不是跳水运动员。”
宋予安一本正经的话，年宜春反应过来，脑子有了画面，笑得肚子疼，还咳嗽呛到，阿予真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鸣惊人。
当然，宋予安过生时，年宜春也会亲自下厨做饭。
眼前黑黢黢的糖醋排骨，宋予安犹豫了好一会，做好心理准备，试探尝了一口，皱紧眉头，一言难尽，像掉进海水里，她是不是把盐当成糖了。
“怎么样？好吃吧。”年宜春满怀期待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光。
宋予安心想好咸，嘴里却说着：“嗯，好吃。”
年宜春立马给她多夹了几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今天是你的生日，专门给你做的。”
宋予安：“……”
虽然难吃，但她还是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最后就是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在车上，年宜春抱着她痛哭流涕，悲切的声音跟哭丧一样：“阿予，你不要死啊。”
宋予安非常嫌弃看她这副表情，年宜春还把鼻涕抹在她衣服上，皱紧眉头。
年宜春看到她蹙眉，以为是身体难受了，心急如焚，赶紧让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医生用英语跟她交流食物中毒的原因，年宜春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家伙，原来是排骨没熟。
年宜春没做过饭，刚开始熬了很多糖，直接放入生排骨，后面怕太甜，又加了三勺盐，看糖醋排骨的颜色，也分辨不出来生熟，直接出锅。
因为是宋予安的生日，所以她自己没有动过，全给宋予安吃了。
年宜春汗流浃背，望着病床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秦软卿安静听她说。
“某天啊予喝醉了，我问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她看了我一眼，一个醉酒的人，竟然说我喝多了。”
客厅里，宋予安开了一盏台灯，橘黄色的灯光，悲伤染满了她的身影。
年宜春走过去：“不喝了。”
宋予安没说话。
年宜春眷恋心疼地看着她，爱意像满杯的水，快要满溢，想法油然而生，不想再等了。
“啊予，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啊？”年宜春捧着她的手，虔诚紧张。
宋予安不清醒，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话，她松开手，摇摇晃晃起身，一本正经开口：“你喝多了。”
年宜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就这么拿着剩下的酒喝到天亮，敬第一个喜欢的人，心动长出新芽，还没开花就已经枯萎。
虽然宋予安不喜欢她，但是宋予安有钱有颜有身材，还对她好，当朋友也值了，她安慰自己，又流下眼泪，直到天亮。
年宜春苦笑：“软卿姐，其实我很羡慕你，你们之间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和回忆。而我，只是和她生活一段时间的人而已。”
秦软卿顿悟：“所以，那时你带我在咖啡厅见她？试探我们的关系？”
年宜春坦然：“嗯，我知道她在国外喜欢的人叫秦软卿。但没见过你本人，当时进公司听到你的名字时很惊讶。所以安排在咖啡厅见面，阿予生日时发朋友圈试探你。”
你桌子上是雏菊，跟啊予的艺名一样，她点的咖啡口味和你的一样。我以为是你喜欢她的品味，没想到是她先喜欢你的品味，然后变成习惯。
你们在咖啡厅若无旁人的对视，包厢里她因为你手伤不满，生日时她接到你的电话宿醉，乐队演出她牵着你的手……这些足以说明，宋予安还喜欢你。
“小春……为什么向我解释这些？”
“因为啊予还喜欢你啊。我们在国外一起生活，她身上有很多以前的伤口，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吃抗抑药，她喝得不省人事会喊着一个名字……我只希望，啊予以后能幸福一点。”
而你，是能给她幸福的人。
秦软卿心如刀绞，菜上来了，明明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吃完饭告别，到家后，年宜春给她发了一段视频，国外大雪纷飞，宋予安在唱着歌。
仿佛在诉说她内心深处的话。
“可是你还记得吗？”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那年盛夏，那个傻瓜说的傻话。”
——我的青春盛夏只有你一人，我的爱意只给了一人。
“陪着你回家，陪着你长大。”
——秦软卿在等她放学，笑着牵着她的手回家。
“每天都记得打电话。”
——
“喂，姐姐，你知道有个动画片，住在菠萝屋，爱做汉堡的是谁吗？”
“嗯，海绵宝宝啊。”
“啊？海绵什么？”宋予安假装听不清。
“宝宝呀。”秦软卿耐心重复。
宋予安嘴角上扬。
“可是你还记得吗？”
“那道晚霞，最后一次送你回家。”
——她们一起买菜做饭，却在某个晚霞里了无音讯。
“我没有讲话，因为怕眼泪落下。”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驻足留下，有人会继续前行，茫茫人海里，她的身影不会出现，她的思念无人知晓，漫天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发间、围巾、风衣……
还有，她的心里。
宋予安的桃花眼变得通红，那颗痣宛如神明点缀。
“我没有讲话，因为怕眼泪落下。”
秦软卿。
你还记得吗？你会记得吧。
国外的冬天好冷。
——雪花落进我的心里。
——再也泛不起一丝暖意。
手机屏幕已经熄屏，一滴泪随之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是你还记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