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狗狗祟祟 光光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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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人民医院的住院部，一路上不时有医生护士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步子却没停。
宋揽月跟在后面，隔着十来米，看他提着饭盒消失在楼梯口，等了几秒才跟上去。
三楼，右手第三间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悄悄侧身往里看。
病房是二人间，但只住了一张床。靠窗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半靠在床头，正看着夏清晖忙前忙后。
夏清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小桌板，一样一样往外拿。动作不快，但很熟练。
“今天有蒸蛋哦。”他把勺子搁在碗边上。
夏奶奶没看蒸蛋，看着他笑眯眯问道：“光光啊，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夏清晖把筷子摆正，抬起眼，露出一个“您又来了“”的表情：“奶奶，您再问下去蒸蛋就凉了，凉了您又嫌腥。”
夏奶奶瞪了他一眼，终于拿起勺子。
宋揽月在门外看着，有点愣。他从没见过夏清晖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没有不耐烦，而是一种很松弛的亲昵。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勺子碰碗的声响。然后夏奶奶开口了：“奶奶觉得我这病好得差不多了……”
“不行。”
夏清晖正低头削苹果，头都没抬，语气坚决得像在拒绝一道不想吃的菜。
“你这孩子，听我说完呀。”
“您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他抬眼看她，刀尖转了个弯，苹果皮完整地落进垃圾桶里，“然后第二天就自己跑回家了。我请假去送您回来，还被班主任骂了一顿。”
“那你别请假呀——”
“那您别跑呀。”
夏奶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夏清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住院费的事您不用管，您孙子成绩好，学校恨不得拿奖学金拴着。您再跑，医生们该觉得我连个老太太都看不住了。”
夏奶奶接过苹果，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乖乖应下了。
“晚上想吃什么？”看着她吃完了，夏清晖站起身，把饭盒收进袋子里。
“随便，你别总往这儿跑，要好好学习啊。”
“知道啦，那就皮蛋瘦肉粥，走了。”他提着饭盒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别趁我不在偷偷离开哦，护士会告状。”
夏奶奶笑着摆手赶他走。
宋揽月退到走廊里，背靠着墙，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了一会儿呆。
记下病房号，等夏清晖走了之后才他走到护士台。
值班的护士刚吃完饭，正对着电脑整理数据。
“姐姐，我想问一下303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孙子的朋友。”
“抱歉，没有证明不能透露病人隐私。”
“好吧，谢谢。”宋揽月失望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夏清晖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饭盒。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低头看了宋揽月一眼，微微偏了下头，语气轻快而促狭，“来看亲戚？”
宋揽月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着夏清晖的袖子往外走，直到把人按在院子里人造喷泉旁边的长椅上，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刚才拽着夏清晖的袖子走了整整两百米，而夏清晖就那样任由他拉着，没有挣开。
宋揽月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迅速松开手，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后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来，膝盖并拢，背挺得笔直。
夏清晖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纸含进嘴里。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来”的眼神看着他。
“嗯，我是来看亲戚。”宋揽月率先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嗯。”懒洋洋的应声。
“跑了好几家医院。”
“嗯。”依旧懒洋洋。
宋揽月闭上嘴，刚才那段话里的漏洞比渔网还密，夏清晖看起来都懒得拆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偏头去看，一根棒棒糖轻轻敲在他额头上。
“演技太差了，”夏清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挑剔的调侃，“你这样很没有诚意诶。”
宋揽月不服气地抬起头，怒瞪着他
抬眼却撞进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夏清晖把那根没拆封的棒棒糖塞进他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回家吧，小少爷。”
“我才不是什么小少爷。”宋揽月条件反射地反驳。话音落下时，周遭的路灯刚好亮起来，一盏接一盏，暖黄的光映进他瞪圆的眼睛里，把深褐色的瞳孔衬成了琥珀色。
夏清晖低头看他，动作顿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不是就是，我还有事，没空陪你玩。”
“我本来就是来看亲戚的，”宋揽月理直气壮，“是你先找我搭话的。”
夏清晖没忍住，笑了一声。眼前的少年又抖擞起来了，像一只被人戳了一下就立刻竖起毛的小猫，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跟痴汉一样跟踪人被发现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宋揽月眼疾手快捂住额头，警惕地看着他。
夏清晖笑出声来，只是把那根棒棒糖轻快地塞进他的衣兜里。
“奖励。”
“什么奖励？”
“你猜。”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宋揽月挥了挥手。
宋揽月坐在长椅上，捂着额头，嘴里含着自己那根棒棒糖，柠檬味在舌尖扩散开来，酸酸甜甜。他低头看了一眼衣兜里那根——也是柠檬味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
而杂物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投喂交换站。
“现摘杨梅，很甜——夏清晖”
“手作提拉米苏，比上次多放了可可粉——宋揽月”
一张龙飞凤舞，一张圆润工整。两张纸条压在同一个塑料筐里，偶尔并排，偶尔叠着。
宋揽月也渐渐摸清了夏清晖的活动规律。医院早晚各去一次，周六跑三家家教，周日泡网吧打游戏卖装备，晚上七点以后回家，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把这些规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备注名是“目标活动周期分析表”。奶牛猫说这个名字一股班班味儿，建议改成“夏清晖日常”，宋揽月没理它。
至于QQ小号那边的进展——约等于零。
“我真没办法了。”他把一大串聊天记录截图发给郝鸣，趴在床上，胸前垫着一个枕头。
郝鸣回了一个沉思的表情。
截图上的对话模板高度统一：
“你看一下这种解法能懂吗？”
“很不错，有问题再联系。”
“这道题有点复杂，要是不懂我可以视频解答。”
期间宋揽月使尽浑身解数，卖萌、暗戳戳拉近距离、假装不经意地问周末喜欢做什么，全部宣告失败。
“你说他会不会是无性恋？”郝鸣发来一个拍肩的表情，“确实很符合他的风格，要不咱算了吧？”
宋揽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怎么能算了？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切到小号发了个猫猫打气的日常动态，他心烦意乱地点开游戏。
好友列表孤零零的，他这才意识到登错号了。正准备退出，手指忽然顿住，夏清晖的名字亮着。
宋揽月揉了揉眼睛，确认那不是幻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了预约邀请。
“陪玩中，勿扰。”
宋揽月盯着那行系统自动回复，磨了磨牙，“这小子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跳回QQ，打字：“学长好厉害啊！请问可以预约学长的陪玩吗？”
过了十多分钟，那边应该是对局结束了，夏清晖回复：“不接备考生单子哦，好好学习。”
宋揽月差点把手机摔床上，好端端地他非要把人设设定成初三生！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圆。
“学长，抱歉骗了你，其实……”
“钟月是我妹妹，我今年已经上高一了。之前都是在帮妹妹复习。”
“学长？”
被对方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追问，他莫名心虚。好像自己所有的伪装在夏清晖眼里都是透明的，对方只是懒得戳穿。
“抱歉，顺嘴了。”他硬着头皮打字。
“学生证发来看看。”
宋揽月翻出学生证，一边火急火燎地下P图软件。加个马尾，马赛克模糊，学校名P掉，姓氏改掉。
完工之后自己端详了两秒，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像个女版自己，但也不太像。他打了个寒颤，赶紧发过去。
“久等了，刚才找学生证找了半天。”
“钟星？”那边停顿了片刻，“最近我身边出现的星似乎有点多呢。”
宋揽月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想打哈哈糊弄过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顿住了，最后只回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包。
那边没有再追问，只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宋揽月盯着那个灰色的黑猫头像，总觉得对方临走前那个微笑里藏着什么。就是那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点破、只是觉得有趣的夏清晖式微笑。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片刻，又爬起来，点开夏清晖的QQ空间。
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签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4。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狗狗祟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