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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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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兄长,楚静月是不敢的,她对傅观玉有尊敬,她无比相信自己的兄长都是对的,怎么能够责罚呢。
可是眼前的兄长很好欺负的样子,芙蓉尺在楚静月的手中,楚静月听到她的心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你的兄长现在教训不了你,就拿出戒尺打他几下,就像从前他打你的那样。”
反正他现在醉酒,醒来就会忘记的。
楚静月好不容易将这样的声音平复下去,可是她看向兄长,她在兄长的眼里,甚至看到了一些期待。
渴望吗,她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兄长若是手掌通红是什么样子的,她想要看看傅观玉是不是会喊痛,是不是会哭。
兄长会哭吗?
楚静月的眼睛逐渐亮起来,她抬起芙蓉尺,目光追寻分辨着兄长的神情变化。芙蓉尺悬在半空,傅观玉扬唇,将手伸了出来,扬起头看着楚静月。
真是醉太深了,傅观玉竟然会如此听话顺从地伸出手来,像是被她驯服的小狗。
“兄长,我真的打下去了?”楚静月再次试探。
傅观玉点了点头,他被抢走了酒,心中正有愁绪郁结不能抒发呢,他歪着头,任由清风吹拂过他的面庞,是暖和的,但是他却觉得这风冰凉。
再暖的风总是会变冷的,都会的。
芙蓉尺轻轻落在了傅观玉的掌心,楚静月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傅观玉的掌心未红,芙蓉尺也被他反抓在手心。
她哪里里舍得真的打她的兄长呢,她的兄长并不是无故醉酒,而是有烦心事,只是不愿意同她说。她的这一戒尺下去,也只是会拉近他们的距离,好给一个机会让傅观玉开口罢了。
“兄长,”楚静月料到会是如此局面,“近日兄长不去父亲那里帮忙,还有空在家喝酒?”
“不想去,人不能总是为了旁人的事情操劳,”傅观玉顿了顿,“况且父亲的难题已经解决了,裴照野应该都同你说了。”
楚静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傅观玉语气里的散漫,兄长和父亲之间一定出了些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不是楚静月能好过问的。楚静月换了另一个问题:“那兄长是不是也不想要见裴照野?”
“兄长和他似乎不是很对付,他今日又在我的面前说兄长的坏话了,真是讨厌,我不喜欢他。”
“我和他没什么,”傅观玉的手指捏住芙蓉尺,他的语气淡然,但是态度却很强硬,“就是不对付。”
芙蓉尺上有了力道,猝不及防的拉扯让楚静月跌落到了傅观玉的怀中,只有芙蓉尺能够依靠。楚静月抓住了芙蓉尺,她再一抬头,对上的是傅观玉已经清醒过来的眸子。
这一双漂亮有神韵的丹凤眼有的是勾走人心的手段,让人停下思索,只盯着这一张脸看,对这张脸顺从。楚静月从这张脸上看到了王者的风范,不管身处何种境地,仍然孤傲清冷的看着世人,游刃有余地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傅观玉问楚静月:“云思,你喜欢这世间什么样的男子?”
“嗯?”
楚静月不懂傅观玉为何忽然这样问,她不知道何为喜欢,更别谈是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世间的男子她见得少,唯一熟络的就只有傅观玉。
她喜欢傅观玉吗?
是喜欢的,傅观玉是她的兄长,是她认定下来的此生都不会背叛离开她的人,但是傅观玉是她的兄长,她不能对兄长有这样僭越的心。
傅观玉如此问楚静月,只是想要看看楚静月是否喜欢裴照野。眼下这个问题也不用多问下去,今日裴照野见到了楚静月,自然也都将他们要佯装相看的事情告诉了楚静月,楚静月没有反驳,仍然坚持,这就是应允,楚静月对裴照野其实也不是很抗拒的。
虽然是假意相看,但是来日方长,日久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这里面唯一的外人,那便是傅观玉。
傅观玉不想要答案了,他松了手起身:“今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兄长将芙蓉尺送我了,是不是以后要和我生分了?”楚静月怀抱着芙蓉尺,这样问傅观玉。
“兄长,我不要这芙蓉尺,这是兄长的,这把芙蓉尺只有在兄长的手里,我才能安心。”
只有傅观玉收着这一把衡量一切的戒尺,楚静月才能放心大胆地去做任何事情,有傅观玉给她兜底呢。
楚静月不想要长大,不想要将自己和傅观玉分开,可是她听到傅观玉说:“云思,人总是要长大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现在已经用不上它了。”
“我将它留给你,你从我这里结业,我们不再是教导的关系,就像是你父亲结教导过每一个皇子,快要结束那样。”
这是规矩,傅观玉做得得体,但是在楚静月的眼中,这就是拒绝。
春日飞花纷纷,楚静月这时深切地感受到了无计留春的伤感。
诗中说得果然不假。
春日,是离别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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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太傅屋中,难得亮起了烛火。
楚弘渊今日回来得早,难得有了闲暇时日,能够回到家中睡觉。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他和忠勇侯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谢兰舒将下人屏退,只留下二人闲谈絮语。她剪了烛花,屋中更是明亮了起来,谢兰舒那一张温柔的脸现在楚弘渊的面前:“夫君今日回来得早,事情可是解决了?”
“还未,情势并不明朗,但是还能拖延一会儿,不起波澜。”楚弘渊想起这个就皱眉摆手,在朝堂当差,在外人看来是荣耀,可是只有当了官才知道,把头悬在裤腰带上当差,稍有不当整个家族都要被牵连掉脑袋。
这样的差事谁愿意当呢,头痛得很,不如就做寻常家翁,读书习字,管管家事。
“近日后院的事情我都没有过问,一切可好?”楚弘渊饮了安神茶,看向谢兰舒。
“说无事发生,后院里头天天鸡飞狗跳的,难免都会出些差错的,但要说有事,这些事情和夫君的事情相比,又不算什么。”
谢兰舒看着楚弘渊的脸色,缓缓开口:“但是今日夫君倒是问对了,还真有一件事情算作大事。”
“哦,何事?”楚弘渊端正了神色。
“今日我听着外头的人说,观玉和云思两人争论了起来,像是闹掰了。”
楚弘渊一听就明白了过来,他对谢兰舒道:“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们二人自己的事情,咱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听说是为了裴家的公子,”谢兰舒并未像楚弘渊那样轻松,“苏家的事情就这样算了,那时候你说云思值得更好的儿郎,不用为了这样的婚事可惜。那时候你还盛赞过云琛,那么这一回,裴照野的心思你也明白,怎么就对云琛这样严格了?”
谢兰舒走到楚弘渊的身边去,将他手中的茶碗放到一边去,她为楚弘渊更衣,配饰叮当作响,却也有生活中的闲趣。楚弘渊抬手,搂住了谢兰舒的腰:“夫人不懂,云琛再好,可是他们始终有着兄妹的关系。”
“说好听的是兄妹,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云琛也是十岁才来我们家的。”谢兰舒将楚弘渊的外衣挂了起来,同楚弘渊一同坐在榻上,她才坐定,楚弘渊就翘起了腿,请她为自己揉一揉。
这腿啊,站了一日,早就酸麻不已了。
谢兰舒看了一眼楚弘渊,上手为他按着,将楚弘渊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来:“是不是你又在孩子们面前说了什么,这才让他们吵架了?”
舒适的感觉慢慢传来,楚弘渊这才开口:“我也何尝不懂呢,只是夫人啊,你忘了云琛的身世吗,他是养在我们家,但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楚家的。”
“那时候,云思也一定会难过,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长痛不如短痛,早早清醒才好。”楚弘渊叹了一口气,若是傅观玉只是寻常孩子,养在楚家,对楚静月如此尽心,若真的对楚静月有了爱慕之心,他一定会应允。
傅观玉是个好孩子,楚弘渊是知道的,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裴家倒是个好的选择,家中没有苏家那样斤斤计较的夫人,若是裴公子真的有心意,我也能安心托付,但是到底也还是要看看云思的意思。”
傅观玉的身世,谢兰舒想到这里,按着腿的手也放缓,她也想起了陈年旧事,不免叹息。她说:“夫君其实也不是看不上云琛,只是不想要耽误了云琛,才这样做是吗?”
楚弘渊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也旁观过傅观玉和楚静月二人,他们虽然有举止亲密的地方,却又恪守规矩,傅观玉不曾越过本分去,但是自从楚静月及笈,开始相看婚事,他发觉傅观玉看着楚静月的眼神,全然变了。
那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那眼神里头分明带着君子的爱慕和欣赏。
这也是好事,可是眼下的时局偏偏又如此,恐怕不久后,傅观玉就要回到他本来要去的位置上去,离开楚家了。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