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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意义的过去 “好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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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流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坐进沙发,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林悦的名字伴随着一连串夸张的表情包跳动着。
“流光,周末高中同学聚会,这次你必须陪我去!求求了~~(可怜)”
许流光打字回复:“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次都没去过。今年突然出现,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你就跟在我旁边吃饭聊天就行。”林悦的兴奋几乎要溢出屏幕,“我跟你说,今年瓜特别多!还记得当年被老班在操场逮到的那对小情侣吗?听说要结婚了,这可真是七年长跑修成正果啊。”
“从校园到婚纱,确实不容易。”许流光也有些感慨,但随即敏锐地问:“不过,你老实交代,非要拉我去,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愧是当老师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林悦立刻发来几张聊天截图和一张男士照片,“看看这是谁?顾源!完全认不出来了吧?真是男大十八变,我们前几天加上聊了聊,感觉……他挺不错的。”
许流光放大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容温和,确实与记忆中那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相去甚远。“你这是又换目标了?科技进步要有你换crush的速度一半快,人类早就移民火星了。”
林悦发来一个捂耳朵崩溃的表情:“别提了,上次那个聚餐时一个劲劝酒,太下头了!已经从crush变成rubbish。”
“而且网上不都说嘛,爱情的尽头是高中同学,我这不是实践出真知嘛~你就陪我去嘛,帮我参谋参谋,我就跟你最熟了,求你了许老师~~”
看着好友的连环轰炸,许流光犹豫片刻,终究松了口:“好吧……不过说好了,我就是去当个背景板。”
“太好了~”林悦立刻发来一连串欢呼的表情,随即开始兴致勃勃地分析她和顾源的星座匹配度。
结束了与林悦的对话,许流光才想起要把那枚学校发的桐市一中胸针拍给林悦吐槽,可是包里翻找两遍都不见踪影。
“放哪儿了……”她轻轻抖了抖今天穿的外套,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算了,这种小东西最容易丢了。”
蒋峒离校的风波最终和平解决,但校方为严肃纪律,还是给出了让他回家反省三天的处理决定。
江叙南位于新区的大平层里,先前一直忙碌的表姐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职业套装,她看着江叙南,脸上带着感激的笑。
“叙南,这回真多亏你了。我和你姐夫这段时间……唉,确实是忙晕了头,没顾上他。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儿子身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化为了无奈和一丝隐晦的责备。
“小峒,你说你好好的学不上,闹这一出是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你知道找不到你的时候,大家有多担心吗?学校电话一个接一个,我跟你爸心都乱了……”
蒋峒低着头用沉默对抗着这份他无法认同的“关心”,时不时别扭的看着江叙南。
“算了,姐。”江叙南看着这对沟通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母子,他走上前,“小峒这次是冲动了,这几天让他在家静静,好好缓缓,比什么都强。”
“不过,你和姐夫平时也得抽出时间陪陪小峒,陪伴是无价的,你们要学会理解彼此的想法。”他说。
表姐叹了口气,像是被说服了,但心中的愁绪依旧。她拎起包示意蒋峒该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转向江叙南,语气换上了家常的关心:“叙南,你要办那个科技公司的事…还顺利吗?家里边还生你气吗?”
江叙南淡然一笑,带着点无奈:“公司还行,按部就班。家里……慢慢来吧,他们一时转不过弯来。”
表姐语重心长:“你从小就有主意,牛津申博那么好的机会你也拒了……但你既然选择回来就多跟家里沟通。”她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儿子,“总归是一家人。”
江叙南点点头,目送着表姐带着蒋峒坐上电梯离开,转身回屋。
答应聚会后的这几天,许流光心里总萦绕着一丝说不清的忐忑。她既怕在那个场合遇见不该见的人,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遇见了会怎样。
上午大课间,跑操的音□□过窗户隐隐传来。许流光正在批改作业,手机屏幕亮起,是昨晚被林悦拉进的高中同学聚会群在统计人数。
她下意识地点开群成员列表,手指快速滑动。当确认那个熟悉的名字不在列表中时,她轻轻舒了口气。可紧接着,一股莫名的自嘲又悄悄爬上心头。
她随即关上手机。差距如此大的两个人,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难不成江叙南还对她旧情未了?这概率比她买彩票中奖还低。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两个学生说笑着走进来。许流光看着他们穿着校服青春洋溢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老师,男生作业收齐了!”男生咧着嘴笑。许流光看着那摞明显数量不足的作业本,心下了然这群孩子肯定又偷工减料了。但毕竟是额外布置的练习,她点了点头,没打算深究。
女生抱着一大摞作业,略带得意地朝男生挑了挑眉:“老师,女生作业可都收齐了。看来咱们班男女比例挺失调啊。”
男生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轻咳两声,双手合十做求饶状:“饶命饶命,下次一定收齐!”
许流光被他们的互动逗得微微一笑,对男生说:“以后可要说到做到。英语学习需要语境,多写多练才能进步,要好好学呀。”
两个学生并排走着,偷偷给对方挤眉弄眼地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许流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也曾是英语课代表,每次下课抱着作业穿过长长的走廊时,那个瘦高的身影总会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接过最重的一摞。
这几乎成了惯例。每次英语课后,江叙南总会无比自然地分担大部分作业。久而久之,连英语老师都注意到了这个殷勤的“编外人员”,笑着打趣:“江叙南,你这‘常务英语课代表’当得挺称职啊?”
班里的同学发出善意的哄笑,许流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江叙南却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号,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贫嘴:“老师过奖,我这是为人民服务。”
下了课,江叙南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专注。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带着点迁怒的意味,没好气地拿起英语书,竖起来挡在自己和他之间,隔断了他的视线。
书页后,先是一声男生无奈的轻笑。紧接着,一只透着青筋的白皙的手伸过来,没有用力轻轻地压下了书本的上缘。
许流光的上半部分脸露了出来,她秀丽的眼眸对上的是他不知何时凑近了些的脸。少年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带着狡黠的笑意。
“课代表,”他声音压低故作委屈,“我看看你都不行吗?好歹,我也是你钦点的小助理…”
她想反驳谁“钦点”他了,明明是他总是主动帮忙。可此时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与他对峙。
窗外,跑操的音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办公室的安静将许流光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拿起桌上的课本和教案准备去教室。而那些没有意义的记忆被她重新锁回心底深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许流光终于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窝进沙发里,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下一句话。
“妈,睡了吗?最近好吗?”
她最终只发出这样一句简单到近乎干巴巴的问候,因为知道不会得到期待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安静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母亲根本没看手机,又或许看到了但不想回复。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问候石沉大海。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是大姨发来的微信语音。
“流光啊,吃饭了没有?别老是凑合,对身体不好。”
许流光按下语音键,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放心吧,刚吃完。大姨,我妈……她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大姨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我下午去看她,给她带了点吃的,她倒是都吃了,就是心情不好,不爱见人。”
大姨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感慨:“这病啊,就是这么磨人。她也不是故意的,流光,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大姨。”许流光轻声回答:“辛苦您经常去看她。”
“嗐,跟我还说这个。”大姨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她最操心的话题上,“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凡事都得靠自己……上次你说的那个喜欢的男生,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最近工作忙,没怎么联系。”她敷衍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大姨,我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许流光又怕自己的话语太过冷冰冰:”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及时告诉我,我过一段再给你寄点东西。”
结束了和大姨的通话,许流光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很久。母亲的面容在脑海里有些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童年时一些支离破碎的、时而清晰时而混乱的记忆片段。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归家的行人,车灯汇成流动的光河。
许流光缓缓蹲下身,痛苦的捂着头,希望把那些记忆片段全部甩出去。
希望可以过,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