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罪首 “以后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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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远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崔子鑫来了四次，秦泊远把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他，崔子鑫气得破口大骂杜学英。
秦泊航、袁维梦和邹倾来看过他一次。三天前袁维梦打电话约李舒眉出来玩，他和秦泊航这才知道秦泊远坠崖了，秦泊航的爹地对秦泊远一直心怀感激，三人提着果篮抱着花束一起来看他。
秦泊远对秦泊航和邹倾一直不太热情，对他们只做到恭敬有礼。李舒眉知道秦泊远跟他们一家的关系，看见他们心里有点别扭。
舒皎没想到邹倾和秦泊航会来看自己儿子，倒是热情地接待他们。
袁维梦问候过和李舒眉坐在一旁聊天，邹倾倒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问秦泊远：“怎么会摔下山崖？”
秦泊远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不带任何感情，道：“失足。”
“还好只是小腿骨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邹倾感慨道。
秦泊航一眼看穿他的计谋：“我听说有个叫杜学英的同学推你下山。”
秦泊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秦泊航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挑了挑眉，心里猜了个大概。
舒皎和邹倾问候聊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邹倾突然说了一句：“泊远毕竟是我们秦家的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才知道，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细心。”
舒皎登时愣在原地，表情空白了好几秒才缓缓回神，不确定道：“秦…秦夫人，您刚才说我们家泊远是……”
李舒眉和秦泊远同时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邹倾会毫无预兆地捅破这件事儿，袁维梦也是一惊，目光刷地落到秦泊远身上。
邹倾毕竟出身商贾之家，察言观色已经是本能，他看舒皎这个反应立即明白秦泊远根本没跟李家任何一个人说过自己的身世。
他露出吃惊的表情：“泊远没跟你们说过吗？”
舒皎僵着脸扯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秦泊远看向邹倾，眉头微蹙，眼中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我只有一个家，我与秦家毫无关系。”
秦泊航眼看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泊远，你和舒眉暑假有时间来找梦梦玩吧，他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
袁维梦怀疑他今天吃错药了，竟然主动让秦哥和眉眉找自己玩，但他没想太多，有人陪自己玩总比天天看见他那张脸好。
几人又聊了点别的，邹倾和秦泊航起身告辞。
舒皎心里还想着秦泊远身世的事儿，说要送送他们。
——
半小时后，舒皎回到病房严肃又心疼地看向秦泊远，道：“你这孩子，你为了救秦泊航抽过脊髓怎么不跟家里说？”
秦泊远乖乖听训。李舒眉护在秦泊远身前，替他说好话：“爹地，你别生气。可能是因为和我绝交，竹马才……”
舒皎一瞪他，李舒眉不敢说了。
舒皎揪着秦泊远的耳朵，接着又训道：“你因为自己的身世，这么荒谬的理由跟你的小青梅绝交、还离家出走、自暴自弃，你傻不傻啊？！我和你爸这么多年对你的教育，你都记到猪脑子里去了？！”
秦泊远的耳朵被揪得疼，又不敢反抗，一个劲儿认错：“爹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舒眉心疼得要命，在一旁劝道：“爹地，你别揪了，他身上还有伤呢。”
舒皎点点李舒眉的额头，无奈又气愤道：“都是你护的结果。”他转念一想，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李舒眉，“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世？”
“我……”李舒眉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头。
“你们两个……”舒皎气得都要说不出话了，用手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很好……从小就一个鼻孔出气，长大了一起瞒着家里……”
“爹地，我们错了。”李舒眉软声软语道。
舒皎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晚上把这件事儿告诉爸爸，你俩就等着被罚吧。”
李舒眉和秦泊远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摊了摊手。
秦泊远拉过李舒眉的手，道：“我护着你。”
——
几天后秦泊远出院，秦泊航带着袁维梦也来了。
看见他，李焕明和舒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秦泊远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李舒眉一边扶着拄拐的秦泊远一边和袁维梦聊天。
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刚走没多久，一对年老沧桑的夫妇扑到他们面前哭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李焕明道：“二位慢慢说。”
李舒眉和秦泊远看见他们的脸时对视一眼，竟是杜学英的父母。
杜时金和周凤一直在求李焕明撤诉，一声声“市长”在无形地逼他站在加害人这一边，说杜学英只是一时糊涂，不是真的要杀死他。
李焕明强忍着怒气，他的身份在那儿，不能跟他们撕破脸，又咽不下这口气，想说几句圆滑的话先圆过去，以后再说。
秦泊航看不下去，一把拉开被一男一女死抓衣服的李焕明，挺拔的身形挡在李焕明面前，端着他一贯温和从容的笑容：“二位，你们求错人了。秦泊远姓秦，是我们秦家的二少爷，李市长可是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啊。”
杜时金和周凤愣了一下，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让他们看起来更加憔悴。
没等他们开口，秦泊航脸上笑意不改分毫，继续说：“你们二位来这儿又哭又闹无非就是想让杜学英出来，这是不可能的事儿。杜学英把我秦家二少爷推下山崖，抱的就是杀人的心理，现在我弟弟还活着，你们就该感谢上苍、感恩戴德，毕竟故意杀人和杀人未遂的量刑不一样，他只是在里面待几个月，出来后还能继续上学。当然，你们最好转学，毕竟警察已经去学校调查过了，他再回到一中，接下来的高三他逃不开各种风言风语。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不休，秦家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杜时金和周凤对视一眼，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
秦泊航轻蔑地看了一眼衣着朴素甚至说有点寒酸的杜氏父母，转身扶着秦泊远，道：“我们走吧。”
秦泊远上车前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你和邹叔叔这么想我回秦家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爹地心善，又因为你救过我，单纯不想让你在外面受苦。”
秦泊远觉得豪门大宅里没这么真挚的感情，他也懒得分辨秦泊航说得是真是假，道：“我从没觉得我在受苦，我也不会回秦家。”
说完他进了车里，李舒眉和袁维梦道别，绕到另一头坐在他旁边。
李焕明和舒皎跟秦泊航又聊了几句。
李焕明说：“泊远的身世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不愿意认秦家我们不会逼他。从小到大，我们拿他当亲儿子看待，没让他吃过苦、受过罪。泊远是个有情有义有主见的孩子，我们尊重孩子的意愿，我希望你们也尊重他的意愿。秦总，告辞。”
秦泊航微笑着目送他们走远，随后微笑转变为羡慕的神色，问身旁的袁维梦：“网上说的在爱里长大是不是就是他俩的模样？”
——
秦泊远几年前的轻狂叛逆、隐瞒不报在这个夏天得到了惩罚，连带着李舒眉陪绑——他们被关在家里思过一个暑假。
直到开学前两天才被解除思过。
李舒眉迫不及待要出去玩，秦泊远说：“先陪我去看守所一趟，我要见见杜学英。”
李舒眉不想见他、更不想秦泊远见他，嘟着小嘴不满地嘟囔：“见他干嘛？我讨厌他。”
秦泊远无奈一笑，捧起李舒眉的小脸，弯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有一些事儿我得让他知道。”
李舒眉踮脚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唇，不情不愿地松口：“那好吧，我陪你去。”
长青区看守所。
李舒眉没进去，等在院子里，找了个有阴影的台阶坐下。
秦泊远进了会客室，小警员用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秦先生，请喝水。”
杜学英没了以前用是温柔的笑意，他身形瘦削，看见秦泊远的一瞬间目光充满怨愤和恨意，手上的手铐哗啦作响，身后跟着的两个警员让他坐在秦泊远对面的椅子上，随后站在他身后。
杜学英看着秦泊远：“来看我笑话的？”他咬牙切齿地道，“没错，我就是想弄死你！”
秦泊远神色平静，点点头：“我知道，可能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想把青梅从我身边夺走，后来你发现根本不可能，就想杀了我，既能得到青梅，又能除掉仇人。”
“我们就是仇人！”杜学英龇着牙，上身前倾，有几分癫狂地冲他喊叫咆哮，“我们是生生世世的仇人！生生世世的仇人！你毁了我的前途！我的未来！我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秦泊远神色冰冷阴沉地看向他，坚定缓慢道：“伤害青梅的我都不会放过。这次你把我推下山崖，我以后不会追究，奉劝你别再出现在青梅的生活里，因为我永远都会守在他身边。”
杜学英听他这么说，反倒嘲讽地笑起来：“是吗？你守在他身边？你以为你很高尚？你就是个懦夫！李舒眉伺候我十年、被我们家磋磨十年的时候你的守护在哪呢？秦泊远，别自欺欺人了。”他看着秦泊远越来越阴暗低沉的脸色，心里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我承认，我利用他、欺负他，你呢？他可是被你抛弃了啊！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从小到大脑子里想的都是跟你白头到老，你做了什么？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了出去！他像个傻子一样等你，让我这个人渣捡了回去。你是始作俑者、你才是伤害他的罪人、亲手葬送了他一辈子的罪魁祸首！现在装什么深情？秦泊远，虚伪！太！虚！伪！了！”
听到“罪人”“罪魁祸首”时，秦泊远的脸瞬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咬紧的牙关渐渐松开，那双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炽热的火：“我不会再放开他，你永远不会有机会。”
“我知道。”杜学英发泄完，反倒安静了不少，探究的目光盯着他，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要在翠云山杀你？”
秦泊远深深呼出一口气：“你家后面的小公园有很多猫尸狗尸，杀它们的就是你。你生来不尊重生命，杀我不过时间早晚而已，去翠云山又是你提出来的，当时我就猜到你可能要杀我，我找的那些朋友、做的那些准备不过是给自己留条生路，也是为了让你彻底远离青梅。”
杜学英哼了一声：“你果然聪明。”
李舒眉一眼看见他从大楼出来，忙站起来冲他跑过去。
秦泊远上前把他抱了个满怀，力道收紧，鼻尖凑在颈后的腺体，贪婪地闻令自己安心的淡雅清香。
李舒眉察觉到他的不安，轻柔缓慢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双手抚过他的后脊：“怎么了？我在呢。”
“青梅，对不起…对不起……”秦泊远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他还是受了杜学英那些话的影响。
杀人诛心，最为致命。
李舒眉问道：“他是不是说了关于我的话？”
秦泊远不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我虽然生气，但从来没有怨过你。你是我的竹马。”李舒眉享受着他坚实有力的怀抱，似乎能阻挡世间一切恶意，闭上眼睛享受地说，“以后好好疼爱我，弥补以前的遗憾。”
秦泊远的眼泪滴到李舒眉白皙娇嫩的颈部皮肤，李舒眉与他缓缓分开，轻柔地擦去泪珠：“竹马，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过去不能改变，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
“好。”秦泊远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眷恋地蹭了蹭。
“我们走吧。”李舒眉的拇指摸了摸他的脸庞，挽着他的胳膊，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别的事儿，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学一班空出一个名额，会不会递补啊，那样咱俩就同班了。”
秦泊远道：“我希望能递补。”
“竹马，上了大学你想学什么？”
“中医。”
“为什么啊？”
“想听你撒娇的时候叫我‘秦医生’。”
李舒眉原本就晒得通红的脸更是红了几分，脑袋靠在他肩头：“你坏坏的，我喜欢。”
秦泊远笑了一下：“带你出去玩。”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