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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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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是秦泊远的生日,可惜不是周末。
昨晚李舒眉躺在床上不睡,拉着他说小话,一直等到十二点,卡着零点送生日祝福:“竹马,生日快乐。”
说完还在他的脸颊重重亲了一下。
秦泊远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双手微微用力抱紧人,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谢谢青梅,快睡吧。”
“唔。”
早上舒皎做了一碗长寿面,秦泊远独有。吃早饭时李焕明问他俩:“泊远,今天晚上你和舒眉有安排吗?”
秦泊远道:“如果作业不多,我想带青梅出去玩。”
“行。”
李舒眉一听作业就有点蔫儿:“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前几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始多了,要想少,有点难。”
秦泊远安抚地摸了摸他撑得圆鼓鼓的脸颊:“我不在乎在哪儿过,也不在乎能不能出去玩,你陪我最重要。”
李舒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父母,含羞带嗔地说:“你怎么说得那么……直白。”
李焕明和舒皎尊重他们的决定,舒皎道:“要是作业多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做几个菜,再定个蛋糕。对了,你们要是出去玩我就不订蛋糕了,在外面吃。”
“好。”
——
从小到大,秦泊远天天和李舒眉在一起,再加上他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一直没什么知心朋友。崔子鑫当他的小弟,他也没告诉过崔子鑫自己的生日。
晚上放学,秦泊远背着书包等在一班门口,李舒眉蔫蔫地出来,不高兴地嘟着小嘴额头抵在他肩头。
秦泊远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与他双手交握:“咱们回家吧。”
“咱俩过生日这日子不好,每次都临近期末考试。”李舒眉不悦道,“下个月1号我过生日也要上学,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
“等暑假补给你。”秦泊远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开了电动车的车锁,载他回家。
他们进门后,舒皎手里拿了把韭菜,从厨房探出头,笑着道:“小寿星和小宝贝回来啦!”
“爹地,”李舒眉跑进厨房,“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舒皎道,“别在这儿转悠,出一身汗,去洗澡。”
两人洗了澡,先写作业。
晚上舒皎订了蛋糕,又做了六个菜,他们的作业挺多,这顿饭没好好享受,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就要回去接着写。
李焕明叫住秦泊远:“明天你妈妈的忌日,我帮你送束花吧,你放学再去太晚了。”
秦泊远道:“叔叔,我自己去就行,明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自习,我跟老师请个假。”
“行。”
李舒眉在一旁说:“我也去。”
秦泊远道:“你还是留校自习吧。”
“不要。”
秦泊远有点无奈,看向李焕明和舒皎。李焕明道:“你们自己商量。”
最后秦泊远拗不过他,约定在一楼大厅见面。
回到两人的小蜜窝,李舒眉抱住秦泊远的腰,往他的喉结吹气,又使坏地轻轻咬,朝他眨眨眼,说:“竹马,吃青梅吗?”
秦泊远的喉结上下一滚,一手搂紧他的腰,单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别闹,写作业吧,你的写完了?”
“没有。”
秦泊远把人放到凳子上,李舒眉抱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问道:“去年你过生日我送你的贺卡,你不见我,我只好贴在门上,你收到没有?”
秦泊远想逗他,故意道:“贺卡?什么贺卡?”
李舒眉一下子急了,怕他真没收到,描述道:“白色的,太阳一照有金子一样的光泽,散落着粉色桃心,我就贴在门把手那儿……”
秦泊远越听笑意越明显,李舒眉终于明白过来他在逗自己。
刚要生气,秦泊远早有应对,压上来与他痴缠动情地吻了一会儿,眼眸含情:“我收到了,谢谢我的青梅。”
“吓死我了。”
——
秦泊远的妈妈秦柔怡生产时难产,没下来手术台,秦泊远对妈妈毫无印象,所知道的都是姥姥告诉他的。
据姥姥说,他妈妈是个乖巧懂事的Omega,在一家面包店打工,可惜遇人不淑,被一个有妻有子、人模狗样的富商骗了身子和终生标记,后来又怀了孕。富商只图一时新鲜,根本不会为了她跟原配离婚,秦柔怡怀孕后,富商断了跟她的联系,给了她一笔钱和一套房作为补偿,房子就是秦泊远现在住的这一套。
秦泊远可能天生薄情,姥姥在世时经常拿着秦柔怡的照片对他絮叨他母亲的一些事儿。秦泊远只静静地听着,其实内心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Omega母亲毫无波澜。
姥姥去世,秦泊远办完葬礼,把秦柔怡的照片和不用的东西一起锁进了不见天日的杂物间,和无用的旧物一起蒙尘。
每年去秦柔怡的墓前祭拜也没有什么怀念的情感,更多的是感谢,谢她当初一意孤行,没有听姥姥的话打掉孩子,给了自己一条生命,正是因为这条命,他才能跟李舒眉青梅竹马。
秦泊远拿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牵着李舒眉在黑压压的墓碑中穿梭。
他们找到秦柔怡的碑,秦泊远把花放下,没说话。李舒眉倒是开口,说了一些秦泊远最近的事儿,也告诉秦柔怡秦泊远求婚了,以后他俩会恩恩爱爱地相守一辈子。
秦姥姥去世前,每年都在秦泊远生日当天带他来祭奠母亲,如果不是周末,秦姥姥会向老师请一天假。李舒眉也想去,但被AO父母和秦姥姥拦下来不让他去。
秦姥姥去世后,秦泊远在生日当天准备出门,李焕明拦下他,说:“泊远,明天去吧,舒眉陪你一起,这么多年你没有过一个完整开心的生日。”
自他记事起,他的生日就和秦柔怡的忌日死死地绑在一起,姥姥早上带他去祭奠,坐公交车到陵园,跟墓碑上的Omega说好几个小时的话。秦泊远只呆呆地站在一旁,更多时间是跪在碑前,听姥姥不厌其烦地说秦柔怡以前做过什么、以前她们多幸福,似乎现在所有的家庭破碎、天人两隔都是他造成的。
他跪在碑前,不是怀念,更多的是赎罪。
秦姥姥从秦柔怡小时候说到她离世前,中间穿插一点秦泊远做过的事儿——和秦柔怡做过的相似的事儿。秦姥姥面对永不会回应的照片一直说到傍晚,擦了不知多少次眼泪,祖孙俩再赶着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家。
整整一天,他没有收到来自姥姥的一句生日祝福。
秦泊远还记得小时候每次从陵园回到家,李舒眉都会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偷偷给他塞糖,跟他耳语:“我们俩永远在一起。”
李舒眉以为他是没有妈妈陪伴才情绪低落,秦泊远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像个罪人一样,被相依为命的姥姥带到墓前接受长达一天的审判。
李舒眉第一次陪他来的那天天空又蓝又高,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秦泊远一手拿着一束菊花,一手牵着李舒眉。
他们站在秦柔怡的碑前,秦泊远放下花,听见李舒眉说:“阿姨,我是竹马的Omega,叫李舒眉。本来昨天该来看您的,但昨天是竹马的生日,我们想让他快快乐乐地过一天,所以推迟到今天,想必您也不会怪罪他。竹马可厉害了,上个月期中考试又拿了第一名,他散打练得非常厉害,师父说再有几年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李舒眉还说了些别的,恨不得把最近发生的事儿全部告诉秦柔怡。
秦泊远不想在这里,也不想让李舒眉待太久,握住他的手,道:“走吧,热了,我们回去。”
李舒眉“嗯”了一声,跟秦柔怡说了再见。
——
秦泊远带他下山,道:“去年和前年你来送花了?”
李舒眉理直气壮地说:“嗯,从中考后跟我绝交,我当然要来告状。”
秦泊远无奈地笑了一下:“都告我什么状了?”
“你不理我、躲我、不学习,”李舒眉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了,“你为什么跟我绝交啊?你一直没告诉我。”
“不是你的原因。”秦泊远道,“我有些话不太能说的出口,青梅,再给我点时间。”
李舒眉皱起了眉:“又让我等。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等你,我一时着急才说了那句话,我以为你是因为那句话才要跟我绝交。我后悔了好多天,最后还生病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李舒眉一愣:“你知道我病了?”
“你过度伤心一定会生病,我偷偷去医院看了你几次。”
李舒眉既生气又心疼:“你不让我知道你还在乎我?”
秦泊远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柔软黑亮的头发:“我永远在乎你。”
李舒眉捶了两下他的背,又忍不住把他抱紧,声音闷在他怀里:“秦竹马,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的时候我很想揍你。”
秦泊远想:“都带上姓了,那是很生气了。”
“嗯,以后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