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联姻前不小心和前任》恢拾

44、故意的

　　那是个噩梦般的晴天。

　　大货车失去控制一路朝着前方冲去，势如破竹的力道，好在门店前方放置多张石桌，格挡住货车大量攻击。这一切太快，祈涵衍没来得及闪躲，腹部被残留的力道狠狠撞击，他身体腾空往后飞了半米，落下来时一条腿被变形的铁质椅子卡在里面。

　　裴舒飞奔到他身边，好像没有痛觉似的没用任何工具生生扯断铁皮，手掌快被穿透，这道狭长透骨的伤口差点费了他一只手。
　　裴舒将人小心翼翼搬运出去，不敢乱碰，泪如雨下。

　　祈涵衍还有意识，他勉力抬手，一个动作用尽了仅存的气力，他擦干裴舒的眼泪说别哭，他说如果我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如果我死了钱都是你的了。

　　祈涵衍抖着手把黑卡从口袋拿出来，还会开玩笑：哭得真丑。说着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昏迷过去。

　　裴舒忽然将手按在祈涵衍胸前，隔着布料和肌肉，他的心脏正在有规律地跳动，怦怦怦怦，一下又一下，平稳有力。

　　这是他存活于世的证据，裴舒想，两年前的车祸并没能带走他，困扰自己两年的噩梦就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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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伤得好重，你说呢是不是？”祈涵衍有些后怕地缩了下脑袋，歪着头问，“裴舒？”

　　裴舒不知被什么勾去了魂，脸色白到透明，身体隐隐有些颤抖。

　　裴舒似乎在害怕，他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祈涵衍还是非常好心地拉过对方的手：“救护车已经来了，那人一定没事的，他只是看起来伤的很重，我想很快就会康复的。”

　　裴舒双眸是失焦的状态，怔愣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小点，仿佛有什么凭空撕碎时空，将他最恐惧的一切送到面前似的。

　　“祈涵衍。”

　　“啊？”

　　“能不能……别离开我？”

　　祈涵衍用力握住裴舒的手，纳闷道：“没离开啊。”

　　裴舒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再抬起眼时，已经恢复如常。

　　祈涵衍想了两天，足足两天，依旧没弄明白裴舒那天在害怕什么。

　　周二这天，祈涵衍完成了一笔大订单，虽然金额算不上庞大，可毕竟是他上任以来的首个硕果，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刚出公司门，就看到组长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口的石柱旁，见到祈涵衍先是一愣，欲盖弥彰往后退了一步藏住身形。祈涵衍挑了下眉，装作没看见，大步离开，好心地给组长留出充裕的空间。

　　不会在等女朋友吧，他想，祈氏又不禁止办公室恋情，要不要跟组长说恋爱用不上偷偷摸摸的？

　　但万一这是俩人的情趣呢，祈涵衍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

　　祈涵衍也就停顿了两秒，有点好奇组长的女朋友是谁，微微偏头看了眼组长的方位，却正好对上视线。不知这个对视给了组长什么启发，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没等祈涵衍藏起视线，组长就蓦地出现在他右后方约二十厘米的距离，速度快到像是练了凌波微步。

　　“小祈总，我知道是我冒犯了，先给您说声对不起。”组长声音有点抖，应该是紧张，“您把裴经理怎么着了？”

　　祈涵衍不语，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裴经理已经好久没来上班了，这不符合常理。我听别人说……您怀疑裴经理做局设计您，这实在是子虚乌有！裴经理脾气是冷了点，可他人好，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我可以为他担保！”

　　祈涵衍故作高深状。

　　“你们都结婚了，应该相信对方，不要被外人三言两语煽动啊。”组长是个感性人，说到最后差点要求着祈涵衍信任裴舒了。

　　“……谁跟你说我俩闹矛盾的？”祈涵衍说，“裴舒不来这儿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公司，云顶科技知道吗，那就是他开的。”

　　“什……什么？！”

　　那天的热搜闹得不小，可一个小时内被全面封锁，炸掉相关词条，只有枫城上流圈层的人了解来龙去脉。剩下的吃瓜群众想必一脸懵，什么公司，什么诈骗，还没深入讨论话题就没了，过去几天没有后话，自然不了了之。

　　按理说，“云顶创始人裴舒”和“祈氏惨遭杀猪盘”这两个话题是连在一起的，知道前者的一定了解后者，知道后者的也了解前者。

　　像组长这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却很少。

　　难保不是有心人故意散播谣言。

　　祈涵衍勾唇笑了下，掩盖住眸光中的盘算，道：“我俩感情可好了，不信就跟我回家看看？”

　　组长嘴上说着不用不用，身体却异常诚实地坐进副驾驶，主动系好安全带，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赶出去。

　　裴舒早就和他说好了，下班后先不回家去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买菜，由裴大厨亲自下厨，犒劳祈涵衍。

　　裴舒的手艺真可谓天上有地下无，和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比起来各有千秋，只是他的菜经过改良更合祈涵衍的口味。

　　祈涵衍有时候会想，就算裴舒不当老板，也能去当厨子。

　　组长下车时，就看见裴舒已经等在超市门口好一会儿了，他一身最简单的白衣黑裤，脊背直挺，不像二十四岁，倒像逃课的十七八岁少年。
　　只不过裴舒身上没有属于高中生蓬勃阳光的气质，更像一棵沉稳的雪松。

　　残阳如血，夕阳照在裴舒身上，将纯白色的长袖染就橙色，仿若增添一丝温暖。

　　裴舒似乎从来没有变过，祈涵衍想，时光似乎格外怜惜他。

　　裴舒动了，察觉到两道紧盯着他的视线，微蹙着眉，有些丧地转动脑袋，却在下一秒弯起嘴角。

　　“走吧。”祈涵衍走在前面，组长跟了过去。

　　两人的手似乎装了磁铁，一旦靠近便不由控制地十指相扣。

　　组长忽然想走了，一条单身狗格外看不惯别人秀恩爱，他干嘛要跟来，找虐？

　　祈涵衍却丝毫不在意锃亮的电灯泡，一边甜甜蜜蜜牵着小手，一边微笑着对组长说：“有想吃的菜吗，回家让裴舒做给你吃。”

　　“……不了。”他哪儿敢吃裴经理做的饭，更罔论小祈总用下刀子般的眼神看他。

　　组长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是个大嘴巴，让他看见我们……第二天会传的全枫城都知道。”裴舒顿了顿，低声说，“你不是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祈涵衍：“我故意的。公司都在传我们感情不好，我不得证明给他们看？”

　　他想，要不是看在组长大嘴巴的份上，他才不让人打扰和裴舒的二人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