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联姻前不小心和前任》恢拾

43、遮掩 过

　　过去的小半个月是祈涵衍人生中最累的一个月，就连冲刺高考那会儿，都没这样过。

　　万幸的是，裴舒的感冒终于好了，祈涵衍终于可以松口气。

　　又是一个休息日，祈涵衍驱车赶往医院看躺在病床上的祈年纪。

　　林秘书一直守在病房，根据他的说法，祈年纪一次都没醒来过，除了尚存的脉搏和正常的心跳外，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看来，苏醒的机会很渺茫。

　　祈涵衍沉默着，事实上祈年纪出事后他一直很沉默，眼神变得呆滞，心脏仿佛压下来一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气，更笑不出来。

　　偶尔盯着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看他们嬉笑大脑，面带微笑，会觉得奇怪——一直在笑不累吗？

　　他似乎忘了以前最爱笑的也是他。

　　内科住院部的护士都认得他了，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又来看你爸啊。”

　　祈涵衍点头。

　　错身后，问话的护士小声嘟囔了一句：“病人早就康复了，却一直不办理出院，真奇怪。”

　　祈涵衍已经走到尽头的特护病房，推了下门没开。

　　里面有声音传来：“谁啊？”

　　“是我。”祈涵衍道。

　　林秘书哦哦两声，里面又是一阵窸窣声，祈涵衍贴耳在门板，似乎听见了细小的说话声。

　　过了一分钟，林秘书给他开了门。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和我老婆打了个电话。”

　　祈涵衍理解，祈年纪住院以来，由林秘书全程陪护，都没时间和家人团聚了。

　　“今天我来了，给你放一天假，你回家去吧。”祈涵衍说，“我再找两个护工，轮番交替着，就不用麻烦林秘书你了。”

　　“不用不用！”林秘书摆手，“祈总的情况我最清楚了，让别人照护我不放心，我来就好。”

　　祈涵衍有些感动，大难当头，只有林秘书有情有义。不像公司里的某些高层，总跟他对着干，说他这里不对那里不行，这不挑刺嘛？

　　带着感动，祈涵衍轻轻来到床头，抬手掖了掖被子。

　　把被角往里一推，不知道哪个地方忽然响起塑料包装的响声。

　　祈涵衍一愣，试探着按了按手底下的棉被。

　　“哗啦哗啦——”

　　他探进被子里找到发声来源，是一袋乐事薯片。

　　看着少了一半的薯片袋子，祈涵衍有些伤感，祈年纪原来最喜欢吃小零食。

　　林秘书一慌，硬着头皮解释：“……我说昨天新买的薯片怎么找不到了呢？”

　　还没完，祈涵衍往里翻，就在祈年纪手心里，赫然放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祈涵衍缓缓蹙起了眉。

　　李秘书大气都不敢喘：“！”

　　病房内忽然静下来，诡异的气氛逐渐蔓延，病床上的祈年纪忽然动了下手指。

　　祈涵衍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小动作，他微微弯腰，看到祈年纪嘴边的可疑痕迹——黑色的渣。

　　他动作一顿，手指捻了捻可疑的碎末，面色凝重。

　　躺在床上的祈年纪觉得心尖一颤，要被发现了么？

　　林秘书战战兢兢，诚惶诚恐，正打算将一切托盘而出：“其实……”

　　祈涵衍打断他，语气带着责备：“林秘书，你别喂他奥利奥了，昏迷的人又吃不下。”

　　林秘书：？
　　祈年纪：……

　　不得不说，脑子不太够用的人还是有优点的——好糊弄。就比如此刻。

　　祈涵衍待的时间越久，林秘书就越怕，到最后林秘书壮着胆子道：“祈总有我，您……您先去忙吧，一有情况我会在第一时间联系您的。”

　　“也好，林秘书你也辛苦了，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脚步渐远，林秘书低声道：“他走了。”

　　祈年纪掀开被子坐起身，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然而下一秒——

　　啪的一声，门再次被推开。

　　祈涵衍只觉得有一道黑影闪过，他揉了揉眼，没发现异常。

　　“林秘书，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林秘书急急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的车钥匙？”

　　林秘书心虚地垂下眼，目光虚虚落在不存在的灰点上。

　　随着祈涵衍走进，祈年纪眼皮颤巍巍在抖。

　　他的一只脚还留在被子外面，

　　祈涵衍：“我怎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我怎么没发现？”林秘书觉得有些热，解开两粒衬衫扣子，故作若无其事，“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记错了吧。”

　　“那就是我记错了吧。”祈涵衍钥匙落在病房对面的餐桌上，他拿起来随口道，“林秘书，我可以带裴舒来吗？”

　　林秘书下意识看向祈年纪，对方睁眼想说些什么，就见祈涵衍猛地回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祈年纪一惊，猛地阖上眼。

　　林秘书：“我想……暂时还是不要了。”

　　意料之中的的答案，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裴舒坐在驾驶位蹙眉看iPad上的文件。

　　来的时候祈涵衍就说他一个人就行，裴舒还有事情要忙，可裴舒硬是跟着来了。

　　过去这段时间，两人都是忙得团团转，自然没有多少亲密接触的机会，偏就今天清闲点，两个人却只能有一个进医院，另一个在外面等着。

　　眼前落下阴影，裴舒半抬眼皮，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祈总还好吗？”

　　“按理说没什么大碍了，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醒？”祈涵衍绕到副驾驶，似乎不太理解，“我问过医生了，各项机能指标正常，可人就是不醒，真是奇了怪了。”

　　裴舒默。

　　经过市中心主路大街时，忽然有两辆小车相撞，一个保险杠掉了，另一个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周围的热心观众都帮着拨打救护车和报警电话，另有人砸开车窗就司机拖出来。

　　离得远，裴舒只看到司机脸上被血糊满，恍惚间对方的口鼻也在朝外喷血。

　　祈涵衍正惊叹着，却意识到裴舒身子微微僵硬，“裴舒？”

　　裴舒的视觉神经已经回到了两年前，祈涵衍遭遇车祸时，他就坐在距离五十米的出租车上，眼睁睁看着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却无力阻止。他整个人灵魂都被抽走，疯狂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