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联姻前不小心和前任》恢拾

12、冲突

　　“剩下的我去端吧。”祈涵衍屁颠屁颠跑过去，仔细感受了一下盘子的温度，纳闷道：“奇怪，我觉得不烫啊，难道是我皮糙肉厚？”

　　说实话，不太合口味，祈涵衍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不想吃就算了。”

　　裴舒此话一出，奶奶也关切道：“吃不惯吗，那我再去给你炒个菜？”

　　“不了不了不了。”祈涵衍连忙摆手拒绝，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谁说我不想吃的，我可爱吃了，我吃了这碗还要再吃一碗！”
　　祈涵衍接下来没时间说话，要因为只要他一停下，裴舒也会停下来看着他，祈涵衍生怕对方口中再说出什么“不喜欢吃”的话，伤了奶奶的心。

　　奶奶胃口小，第一个吃完饭，笑眯眯道：“我回房间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天。”

　　等房间里只剩下祈涵衍和裴舒两人后，空气瞬间寂静下来。

　　祈涵衍终于可以放下碗筷，面色不善：“裴舒，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

　　“你别装嗝——就是嗝——”

　　裴舒神色疑惑：“‘嗝’是什么意思？”

　　“我嗝——嗝——”祈涵衍越着急越出错，往往打嗝打得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

　　听见噗嗤一声，祈涵衍不满，正打算用眼神控诉裴舒，却被对方此刻的表情惊住了。

　　裴舒嘴角弯弯，眉眼弯弯，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笑得肆意。

　　这和祈涵衍见过的裴舒不一样。

　　裴舒朝他走来，祈涵衍绷紧腰背全身心戒备时，一双大手轻抚上他的脊背，等祈涵衍放松警惕后，狠狠一拍。

　　“裴舒，你真是太过分了！”

　　“好了。”

　　“什么好——”祈涵衍忽然意识到打嗝好了。

　　末了，裴舒说：“你今天来的目的是想劝我回学校，昨天那个人也是你找来的吧。”

　　祈涵衍大惊失色：“你竟然知道。”

　　“我又不傻，姓祈的我就认识你一个。”裴舒轻笑，“但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真的？”祈涵衍不信，裴舒一定在逞强，“什么办法？”

　　“……”裴舒足足沉默了三十秒，“我不能告诉你。”

　　祈涵衍了然，他压根没什么办法，只是嘴硬罢了。

　　想起祈父说的“自尊心强不会轻易接受帮助”，祈涵衍原本打算刨根问底的想法被咽回肚子里。
　　算了，给裴舒留点体面。

　　祈涵衍本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说裴舒同意，第二天到了学校才发现这周放假。

　　祈涵衍来到枫城没两个月，以前的朋友都不在身边，他认识的同龄人也只有项闻和裴舒，可惜他们都有事做。

　　他无聊透顶，可是祈父不同意他离开枫城，说到时候玩嗨了，心都收不回来。

　　他向扶代吐槽：【我问了我们班的同学，他们放假都不打算出来玩，要么补课要么复习。我一个能约出来玩的朋友都没有，要憋死了！】

　　扶代：【我去找你。】

　　祈涵衍：【！！！】

　　这让祈涵衍很感动：【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

　　两人都是未成年，不能开车，出去玩又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出行全靠打车。

　　扶代问他：“枫城有什么好玩的？”

　　他摇头。

　　“去网吧？”

　　他疯狂摇头：“不行啊，万一被我爸发现，我要被他打死。”

　　“去KTV？”

　　“没意思。”

　　“那……”扶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放在以前他们把一群兄弟叫出来吃吃喝喝打会游戏就算了。

　　可现在就他们两个人，总感觉怎么玩都不尽兴。

　　最终决定去爬山，两人都是新手，可仗着年轻体力好，初生牛犊不怕虎，两手空空带着手机就出发了。

　　这里多的是放假的学生，个个装备齐全，穿着冲锋衣，背着个大包，有的还甚至买了登山杖。

　　同龄人凑在一起，最是有话聊，路上遇见几人，自然而然和人打成一片，结伴而行 。

　　一口气爬三个小时，祈涵衍早已口渴难耐，他咽了下口水，望着崇高的山顶失神，爬上山顶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给你。”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祈涵衍对他有点印象，他好像是和前面那些人一起的，路上却一言不发，一个人默默走在队伍最后面。
　　祈涵衍怕他掉队，偶尔会去后面跟他说说话，知道了他叫步安澜。

　　祈涵衍道谢后，接过矿泉水一饮而尽，还厚着脸皮多要了一瓶给扶代。

　　上山再下山，一行人早已饥肠辘辘。

　　步安澜忽然出声：“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酒店，你们要去吗？”

　　祈涵衍和扶代喜不自胜，同行的几个人也欣然应下。

　　酒店对面是个烧烤摊，似乎发生了点龌龊，一个清瘦少年被围困在中间。
　　扶代叹了声：“真是世风日下。”

　　祈涵衍刚买了瓶水回来，看他正出神，好奇：“在看什么？”
　　他转头看过去，正好一辆汽车经过，挡住了对面的人。

　　扶代：“有人在吵架。”

　　祈涵衍不感兴趣，进了包厢，几人边吃边高谈阔论。

　　祈涵衍拍了个视频给祈父报备，刚发过去，对面电话就打来了。包厢里声音吵闹，他出去找了个窗户透气，漫不经心道：“……没喝酒……和扶代一起……知道了吃完就回家……”

　　透过窗户，祈涵衍看见对面烧烤摊有个格外眼熟的人。

　　裴舒原本正在老老实实地上菜，上到某桌的时候被一个女生扯了一下衣角，想加他的微信。
　　裴舒自然拒绝。

　　可这一幕被随后走进来的男人看见，当即不乐意了，低声骂道：“小白脸。”

　　周姐让裴舒给三号桌送餐，裴舒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

　　刚才进来的男人很自然坐到女生旁边，打了声招呼，可女生并不想理他，只是神情冷淡地敷衍。
　　裴舒放下烧烤，刚想走，那个女生就叫住了他：“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呗。”

　　裴舒依旧淡淡垂着眼，只说：“不好意思。”

　　女生接连被拒绝了两次，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没几分钟就借口离开，被爽约的男人瞬间沉下脸。

　　她这一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男人提高声音说：“你们这串不干净啊。”

　　裴舒抬眼：“哪里不干净？”

　　“你问我？你个小服务员不会自己看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裴舒：“……抱歉，我没看出来。”

　　“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瞎吗？”

　　“我……”

　　周姐听见动静出门来，眼看着两方发生争执，一个劲的陪笑脸：“不好意思客人，这样，这个串不干净，我们给你换一个新的，你看可以吧？”

　　新烤的肉串由周姐亲自监督，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瑕疵才敢端出去。

　　男人刚尝了一口就吐出来：“你们这是生的，没烤熟，信不信我去投诉你们？”

　　周姐有些慌了，强行镇定下来，向男人道歉。可之后几次，不管是换菜品还是赠菜，对方总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周姐用脚趾头想都能到，对方在找茬呢，可她不太明白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出来吧。”周姐开门见山，“只要你不投诉，我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你。”

　　“刚才那个服务员……服务态度太差了，我希望你们辞退他，并且补偿我的损失。”

　　周姐咬牙切齿，当初招裴舒还不是看他长的俊俏，能吸引小姑娘来这里吃饭。可裴舒就会端着架子，人和他说话，他爱搭不理，她已经很不满意了，没想到今天竟惹了个大麻烦。

　　周姐怒火中烧，当即找到裴舒说：“今天这事都怪你，面对客人不知道保持笑容吗？天天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你似的。你去给客人道歉，有什么话都顺着他们，别再起冲突了。”

　　裴舒手指无意识攥紧围裙的边角，一瞬间，竟又想夺门而出的念头，可很快他冷静下来。

　　裴舒深吸口气，走到男人面前，露出微笑：“对不起……”

　　话音未落，男人更不乐意：“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还嬉皮笑脸的，你嘲笑我呢？”

　　裴舒只好重新说对不起。

　　但男人说：“我要你磕头道歉，态度诚恳的话，我或许考虑放过你。”

　　裴舒斩钉截铁：“不可能。”

　　听这话，周姐哎呦一声：“客人有什么要求你照做不就行了吗？要是今天客人不满意，那我就把你辞退。”

　　店里的规定离职要扣一个月的工资，裴舒同时进行着四个不同的工作，可这也只能保证温饱而已。如果被辞退，资金断裂，还不上钱债主就会上门，奶奶年纪大了也受不了惊吓。

　　“不道歉是吧？那我就向工商局投诉，让你们店铺倒闭，再让你赔偿我两万块。”那人仿佛拿准了裴舒的软肋，小小年纪不上学，在外面打工一看就没什么钱，为了不赔钱说不定真的会磕头下跪。

　　到时他会拍下视频，发给喜欢的女生，没几个人在看到男生如此狼狈的样子后还喜欢他。

　　裴舒脊背笔直，他坚持认为这件事他并没有错，但这份莫须有的赔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扯了扯嘴角，心想如果不是奶奶，他真想和对方鱼死网破。

　　大概是自小独立惯了，裴舒遇事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找人帮忙，而是怎么处理最省事。

　　报警？赔钱？还是背地里套上麻袋打他一顿？

　　大概是想的太入神了，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