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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铜花县8 我觉得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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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殷豹抽泣道:“我跑出去才想到,杨桢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要吃苦头。我们未来是夫妻,我怎么能现在舍他而去呢?是死是活,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杨桢愣神,神色复杂,参杂着动容和愧疚。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原来她心里真的有他.....可是他对她很不好......真是傻姑娘.......
赵文绍瞧着这对情意深重的鸳鸯,翻了个白眼。
刘新眼看赵文绍似乎信了柳殷豹的话,急道:“我不可能看错的!你刚刚就是和禹清业一起在这!”
柳殷豹反驳:“刘兄弟,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刚刚没点油灯,你看错了?还是说你......嫉妒我们杨桢比你优秀,所以要陷害他?你怎么能这样呢?”
刘新一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骂道:“你这个贱妇,胡说什么!”
杨桢听见了,呵斥:“刘新,你闭嘴!”
这三人争执不下,吵得赵文绍心烦。他想不明白,于是挨个去扇他们巴掌,让他们安静。
“再敢出声,我把你们都杀了。”
柳殷豹捂着生疼的脸,眼里覆上了一层轻微的戾色。
她说:“大人,不如派人去看看县令大人现在何处?要是他仍在家中睡觉,就能证明我和杨桢的清白了。”
“需要你提醒我?”赵文绍瞪她一眼,询问手下:“去禹清业府上的人回来了吗?”
捕快对这位县尉也很惧怕,飞快回话:“属下这就去催促。”
不多时,一个捕快前来回话:“大人,县令正在他的家中。我们闯进去之时,他还在熟睡。要将他带过来吗?”
刘新瘫坐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但他不肯就此放过:“不可能!一定是他们串通好的!赵大人,你不能相信他们!”
杨桢很快反驳:“大人,这都是刘新在胡言!县令若是真的与我勾结,又被刘新撞见,那他怎么会敢潜逃回家,甚至还在熟睡?我的妻子是屠户之女,和县令素不相识,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他串谋?”
“依我所见,是刘新眼见谋杀赵兄的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所以诬陷我!”
赵文绍脑子更加发疼。这都怎么回事?
这本应该是他入睡的时间。他不能失去睡眠。他心烦意乱,不愿意在此刻多想。
于是他下令:“各打五大板!另将柳氏收押入狱,等结案再做判决。”
*
柳殷豹第一次被抓进狱里。
地面潮湿发霉,散发着一阵臭味。她勉强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去而复返,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杨桢。
刘新必然会将她与禹清业偷偷进来一事告知赵文绍,那么杨桢会因此而再度受到赵文绍的刑罚。
所以在快速和禹清业商议过后,柳殷豹决定回来。
她来看未来的夫婿是合理的,顶多也就是像现今这样被下狱。但如果是禹清业回去,那就摆明了他要和赵文绍作对,他没法摘清杨桢,也没办法保全自己。反而他置身事外,还可以伺机给他们提供帮助。
所以柳殷豹返回了斋舍,而禹清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的住所,让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刘新的胡言乱语。
另一层原因,在于柳殷豹想快刀斩乱麻,杀掉赵文绍。
她一回去,就能立马有同赵文绍接触的机会。那么最快,在今夜,赵文绍便会死于她的手中。
那时她想到了这一点,愈加不假思索地要求回去。
现在平静下来,柳殷豹蓦然发现,姮原的出现正在逐渐改变她。若是从前,她哪里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处境?她可能甚至不敢与赵文绍正面交锋。
可是她现在做好了要取走他的性命的准备。甚至于她杀了赵佑贤,也未因此而感到一丝不适。哪怕赵佑贤并不是人,但对于一直循规蹈矩生活的她而言,亲手夺去了一个状似人的活物的性命,也应该有所情绪波动。
可是她没有。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主动筹谋如何杀掉下一个晦灵。
彷佛杀灵已经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难道如姮原所说,她天生就是一个杀手?
柳殷豹想着想着,很苦恼。
姮原的声音在此时出现了:“怎么不高兴?”
柳殷豹闷闷地说:“我觉得我的人生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哦?”姮原问:“那么你想过何种生活?”
柳殷豹却答不上。
姮原问:“嫁给杨桢,相夫教子,一辈子在杨家,这是你要的生活吗?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愿意嫁给他。”
“不。”柳殷豹说。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她希望过的生活。
她随后又说:“但我又能去过什么样的生活呢?能嫁给杨桢,已经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你要为你而活。”姮原说。
“我不知道怎么做。”
姮原告诉她:“你知道的。”
“我做不到。铜花县很小,但凡有一个出格的人,大家都会知道。”
“那就离开这里。”
“离开?”柳殷豹从未想过离开。
姮原说:“你得离开。”
柳殷豹说:“离开......能去哪里?”
姮原则说:“天下各处皆有晦灵,他们得被除掉。你有天分,是最好的人选。我们会去到许多地方。”
“当然,如果你勤奋地帮我杀完了这附近的晦灵,但又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也可以如你所愿,让你继续当铜花县的柳殷豹。不过我不认为你会甘心。”
柳殷豹的心里萌生出一阵异样而汹涌的情绪,似乎迷茫,似乎期待。
她真的要踏出铜花县吗?她可以抛下她的家人吗?她能彻底放弃去做杨桢的妻子吗?
和姮原一起离开......会是正确的决定吗?
她问:“为什么你相信我能帮你呢?我杀赵佑贤已经很吃力了。”
“你我同源,殷豹。你每杀死一个晦灵,我的灵力就多恢复一分。你的灵力亦如是。有我的教导,你会变得强大。”
“我的灵力.....?我只是个凡人,怎么会有灵力呢?而且灵力到底是什么?”殷豹有些疑惑。
“山川草木,日月光影,各藏精华。这些天地之间的精华被修行者吸收,便会化作修行者的灵力。有了灵力,修行者才能学习领悟各类术法。灵力越深厚,能达成的境界越高。”
“寻常而言,凡人需要从修习如何炼化吸收精华开始。但你有我。你能直接共享我的灵力的一部分。我乃万山之首,天地精华的一部分,你很赚的。”
“......”殷豹说:“那我现在也能用术法了是吗?哎,可是我怎么还不能和金环一样穿墙?”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得学习怎么调用灵力、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术法。如果你随我离开,我会做你的老师。”
殷豹动心了。她有机会变得不再弱小。会不会有朝一日,她能厉害到来去自如、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问:“我会有危险吗?”
姮原说:“当然,你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不过杀的晦灵越多,我恢复得越好,你就越安全。在人间,没有任何存在能于踏碎我的魂魄前取走你的性命。”
殷豹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记起一件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今晚要入梦杀赵文绍,是吗?”
一直急切想要杀晦灵的姮原却拒绝了她:“今夜不行。”
姮原说:“时辰太晚,赵文绍今夜无法深眠,我无法构建稳固的梦境。”
“重要的是,你也需要休息。”
*
清晨的日光投过监牢狭窄的小窗射进来。
柔和而不刺眼。
平日这个时候,她早就起了,现下大约在送货。
柳殷豹呢喃一声,困意袭来,又复睡过去。
中午时分,她醒来,刚好赶上狱卒送饭来。
还挺丰富,有一大碗米饭、青椒肉丝,还有一整条鲈鱼。
监牢的待遇这么好?
她很快看见对面监牢的男子,手上拿的只是一碗玉米粥。
对方五大三粗,脸上有黥刑的痕迹,也朝她看了过来:“哟,小姑娘,你家人对你可以啊,送这么好东西进来。”
柳殷豹一骨碌地爬起来:“大哥,你是说,这些饭菜不是监牢配的?”
男子嗤笑:“我们在官府眼里人都不是。如果没有人在外头疏通关系,在这你只能一天吃一顿馊饭,饿不死就算了。”
柳殷豹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原来爹娘还是惦记着她的。她今晚一定要杀了赵文绍,早点出狱回家才行。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摸着肚子又半躺下来。
那大哥似乎很无聊,又朝她搭话:“小姑娘,你犯了什么事进来?”
柳殷豹含糊回答:“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那大哥自顾自地又说:“我姓方,你以后叫我方哥好了。”
“哎你们这的官也真黑啊。我是长兴人,家里犯了事,被流放到了这。”
“一来就被搜身,把我藏裤底的两个碎银都薅走了。接着把我拉过去挖矿。日日夜夜都在挖,一顿也吃不饱。而且这鬼地方哪有矿啊?真不知道在挖什么。我不服,带头反抗,结果就被抓到这来了。”
“你是长兴人?”
方哥说:“对啊。”
柳殷豹问:“都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方哥陷入回忆:“长兴?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繁华豪奢不外乎如此……那里有天下最好的酒楼、最具才华的人物、最多的机遇。”
听起来长兴和铜花县简直天差地别。
方哥忧郁道:“可惜我这辈子大概是回不去了。”
姮原趁机冒了出来,在识海里见缝插针:“他回不去,但你还有机会。怎么样,想好了吗?“
“山神姐姐,你是不是太急了......我真得好好想想。”
姮原觉得无趣:“机不可失啊。你不怕我去和别人结契?”
柳殷豹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晚上我们还要办事呢,我这哪有时间想呢?”
姮原没再说话了。
天慢慢转黑。柳殷豹也蜷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不过她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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