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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铜花县7 为了他,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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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桢和刘新都不在舍屋中。
禹清业猜测他们是被带去其他地方进行审问。
在角落里蹲了半个时辰,杨桢被押送回来了。
捕快粗莽地把他推进屋内,重重地锁上了门。
杨桢身上弥漫着血腥味,走路踉跄。
柳殷豹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问:“没事吧?”
杨桢看到她出现,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他飞快地围顾四周,担心捕快发现她的踪迹:“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你快回家。”
柳殷豹摇头,语气焦急:“我不走。是赵文绍对你用刑了吗?”
杨桢的语气乍然变冷:“和你无关。我的事不用你管。”
“当然和我有关了。“这事还真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会救你出来的,杨桢。”
杨桢见她还不走,继续放狠话:“你怎么救?你就是个破杀猪的,你拿什么救我?快走,别连累我。”
“杨秀才,别激动。或许我能帮你。”禹清业从阴影中现身。
见到陌生男子出现,杨桢下意识将柳殷豹护到身后。
柳殷豹挣脱开,向他介绍:“杨桢,这是县令大人。他人很好,会帮你的。”
县令?
禹清业说:“在下姓禹,确是县令。不过碍于赵文绍,我无法正常行使职权,让你受苦了。”
“你不认为我是嫌犯?”
“证据不足,怎么能下判断?我今夜来此,便是希望能从你口中听你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杨桢仍有怀疑:“听了又能如何?你赢不过赵文绍。”
“不试试如何知道?”
柳殷豹也说:“杨桢,相信禹大人吧。除了他,我们现在还有谁可以求助呢?”
杨桢心中衡量利弊,最终决定赌一把。
“我和刘新都不曾杀赵佑贤。昨夜我们都在屋内熟睡,没有人出门。”
禹清业问:“张黎供述你们与赵佑贤不和,还向夫子诬陷赵佑贤欺辱学子,此事可为真?”
柳殷豹愣住。张黎为什么要这么说?
杨桢冷笑:“赵佑贤经常欺辱同窗,是赵金书院人尽皆知的事情。随便问一个人,他们没有不同意的——当然,前提是赵文绍已经死了,你才能听到实话。”
“课业上赵佑贤对我有所求,所以我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生。但刘新不同。他素日性格懦弱,于是被赵佑贤欺辱得最狠。”
“我无法一直旁观,所以劝他寻求夫子的帮助。没想到素日公正的夫子也是赵文绍的走狗。赵佑贤在前日得知了刘新检举一事,还在众人面前扬言,要将我和刘新挫骨扬灰。”
“我和刘新自然而然担忧遭到来自赵佑贤的报复。这就是张黎所说的,我们要杀赵佑贤的动机。”
杨桢说:“然而我们怎敢动手?这个时候杀了赵佑贤,我们的嫌疑最重,得不偿失。凶器是斧头,但我们这两日皆在书院中,行踪固定,哪有机会去购置一把斧头?只要细查,大人,你会发现我们绝不会是凶手。”
柳殷豹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对呀。杨桢不会杀人。”
禹清业话锋一转,问:“杨桢,五月初六晚至初七凌晨,你和刘新在何处?”
杨桢知道他要问什么。初七的凌晨,是金环身亡的时候。
他答道:“我与刘新照常在宁学楼温书到将近子时,之后回斋舍休息。皆有同窗能为我们作证。”
问到这里,禹清业心里已经有排除了杨桢与刘新的嫌疑。除却杨桢的自证,他们与金环也基本上毫无关联,没有杀他的动机,也缺乏作案的手段。而金环案与赵佑贤案的相似点太多,凶手并非同一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禹清业问:“赵文绍可采信你的供述?”
杨桢答:“他不信。他认为我和刘新都在说谎。”
他接着说:“他还问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问题。他先问我们是不是知道他和赵佑贤的身份,又问我们从何知道要挖掉赵佑贤的眼睛。”
......柳殷豹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悄悄问姮原:“山神姐,你不是说罗遮很笨吗?这赵文绍挺聪明,马上都能想到他们的身份可能暴露了。”
姮原懒懒地应道:“这也叫聪明?我留下如此明显的印记,他居然只能想到这一层,只顾盯着这两个一看就是普通人的学子。我和你赌上他的眼睛,他现在尚且没反应过来,是我来了。”
这时禹清业说道:“赵文绍的发问确实奇怪。他有秘密。”
杨桢说:“赵文绍是个疯子。”
禹清业又问了一些昨晚的细节:“你住在赵佑贤的隔壁,事发时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杨桢说:“并无。赵佑贤死得很安静。或许是有人给他下了迷药。不过斧头砍人的动静理应不小,但我们也没听到声响。”
柳殷豹想了想,下次要不要换成匕首?这个声音小,这样别人没听到就合理多了。
禹清业道:“事情我都了解了。杨学子,你且再与赵文绍周旋两日。我已经致信丹明郡的崔郡守,向他书明此处的困境,并附上我这段时日收集的关于赵文绍的罪证。相信他不日便会遣人前来。”
杨桢反问:“我们在章河郡,丹明郡的郡守又能做些什么?即便他有这个能力,你又能保证他与赵文绍并非一丘之貉?”
禹清业耐心同他分析:“章河郡郡守东门赐放任赵文绍为非作歹已久,向她回报此事显然无用。而同级的郡守若能手握相关罪证,有机会倒逼东门赐正视此事。再不济,崔郡守可上报州刺史,请上裁决。重要的是,崔郡守正直,不会与赵文绍为伍。”
杨桢现下也只剩这一条路。
过了一会,他收起锋芒,朝禹清业拱手:“但请大人相助。”
柳殷豹也跟着说:“大人大德,我们感激不尽。”
禹清业叹气:“不能护清白之人周全,是我有愧于你们。”
正说着,门外传来声响。是刘新被押回来了。
柳殷豹和禹清业连忙躲藏在床后。
刘新衣衫凌乱,也遭遇了赵文绍的折磨。
等捕快锁了门,杨桢把刘新扶到床边坐下。
“刘新,县令大人就在屋内,他是来帮我们的。他有事问你。你见到他,不要惊慌,切记低声说话,以免引来外头的注意。”
刘新神情涣散,点了点头。
柳殷豹二人这才走了出来。
禹清业走到他跟前,半蹲下来,与他在同一高度。
“刘新,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刘新愣愣地看着他:“公道?你不认为是我杀了赵佑贤?”
“是。此案仍需调查。”
刘新说:“你真的会帮我?“
“我会尽我所能。”
“你要问我什么?”
“关于赵文绍。他审讯过程里,都问了你什么?”
刘新虚弱地说:“都是那几个问题:我有没有杀赵佑贤,我怎么杀的赵佑贤......”
“等会”,刘新站起身:“外头是不是又多了几个人?”
其余人不明所以,目光顺着门口望去。
刘新则拖着步子,已经走近了门边。
柳殷豹嘀咕道:“哪里多了人?那不还是那守门的四个捕快的身影吗?”
但下一刻,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刘新发狂一般,拍门大喊:
“救救我!救救我!”
“杨桢找人来杀我了!”
*
柳殷豹反应最快,她拉过禹清业,马上朝他们进来的后窗跑去。
杨桢撑着病弱的身体,三步并两步,从背后抱住刘新,捂住他的嘴。
但为时已晚,外头的捕快已经听见了声音,咔哒一声开了锁。
冰冷的月色并铁刀上的银光在一霎那照进了这间昏黑的屋子。
杨桢慌乱地扭头——
所幸窗户大开,柳殷豹和禹清业的身影已然消失。
他松了一口气,刘新则趁机挣脱,箭一般扑向了一个捕快:“救我!”
杨桢的脖子顷刻横上一把刀。
捕快厉声问:“怎么回事!”
刘新飞快答:“有人进来了,他们刚刚从后窗走了。”
“他们是谁?”
刘新说:“姓禹的县令,和杨桢的相好柳氏。”
一个捕快追了出去,一个捕快飞奔去将此事告知赵文绍,剩余两个看守着这杨桢和刘新。
杨桢闭紧了嘴,也不看刘新。
赵文绍怒气冲冲地来了。
刘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浑身都在发抖:“大人,我见到县令来找杨桢了!杨桢才是凶手!他和那个县令有勾结!肯定是他们合伙杀了赵兄!......他们要杀我灭口!”
杨桢明白了。原来刘新告密,是急着在赵文绍那摆脱罪责。
赵文绍问杨桢:“是不是真的?”
杨桢不说话。
赵文绍朝着他的脸扇下一巴掌,杨桢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说话!”
杨桢依旧沉默。
赵文绍的脚踏上了他的胸膛,此时后窗翻进来了一个人。
“赵大人别打了......”人影飞奔到跟前,重重跪下来。
杨桢听见这个声音,几乎要吐血。
他挤出半句话:“为什么回来......”
赵文绍没搞懂情况,问:“大胆刁民,姓甚名谁!”
“民女柳殷豹,是杨桢未过门的妻子。”
刘新立马指认:“刚刚在房中的人就有她!”
赵文绍转而掐住了柳殷豹的脖颈:”为什么闯进来?禹清业呢!“
柳殷豹受痛,整张脸都扭曲。
杨桢被按在地上,看见这个情状,急切地道:“放开她!”
柳殷豹则尽全力说:“我错了......大人......我只是担心我的丈夫......所以来看他......禹清业是谁?”
赵文绍闻言松开了手,又狐疑地看向了刘新。
刘新涨红了脸:“你胡说!你明明和禹清业一起出现的!”
柳殷豹面色惊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啊......大人......我没有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姓禹的人。”
刘新说:“你还想狡辩?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你刚刚为什么要逃走?”
柳殷豹说:“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偷偷进来是不对的.....被发现了肯定要逃啊。”
她大哭,泪涕横流:“我只是太担心杨桢了。我没想到我来看他,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大人,你把我抓进牢里去好了,千万别惩罚杨桢.....”
刘新不死心,又追问:“你说得好听,你逃了又回来干什么?我看你就是在撒谎!”
被压在地上的杨桢尽全力看向了柳殷豹,这同样是他也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了他,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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