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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铜花县2 晦灵有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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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
柳殷豹耳边的声音越演越烈。
金员外的嘴也一直动着:“我肯吃你家的猪,是你家的福气。真不是好歹。”
“年纪轻轻,这么不懂事!”
“还敢拿着刀?有本事你杀了我!”
柳殷豹平时默不作声,一贯安顺。
这时候她提刀冲过去,存了杀意。
金员外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丫头真敢对他动手,于是连忙叫家丁护住自己。
有几个仍旧胆大的上前想同她碰一碰,不过拳头还没捏紧,就被柳殷豹过肩摔掷到地上。
她不屑地扫视她的手下败将们,目光极具侵略性,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深山中的猛兽。
杀鸡儆猴,这群已经被打过一次的人很快四散而逃。
金员外见势不妙,转身也跑。
柳殷豹反应极快,撒开腿,紧紧追在他的身后。
金员外跑进金府里,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蹿进了一间屋子里,反手关紧了门。
但没等他松一口气,柳殷豹提刀生生将门劈开一道大口子,怒气四溢的目光刺得金员外发慌。
柳殷豹已经扒开门,钻了进来。
金员外已经退无可退。此时他的神情紧张,但并未到绝望。
忽而,他转身朝着后面的墙冲去。
柳殷豹则被他的举动定在了原地——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金员外果不其然地撞到墙,被反震摔到地上。他捂着头,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喃喃自语:“怎么会......我的灵力......怎么会......”
柳殷豹两步上前,抓住金员外的后领。
这金员外平日作威作福,原来就是个愚蠢的纸老虎。
她骑在金员外身上,左手勾拳,猛击他的脸。很快,他的脸变肿,嘴里吐出鲜血,像在蜕皮期被老鼠吞噬的蛇。
“我的猪在哪?”
金员外神情恍惚,但居然不松口,竟说:“吃了。”
柳殷豹面目狰狞: “钱在哪?”
金员外嘴里有掉落的牙齿,说话含糊:“不给你。”
柳殷豹气得青筋骤起:“畜生!你把我的猪吐出来!”
金员外向外呕血,吐出了掉落的四颗牙。
不过仍旧嘴硬:“不可能给你!”
“杀了他。”女声再度响起,几乎是蛊惑般地说出来。
柳殷豹举起尖刀,双目通红。
“杀了他!”
.......刀尖嵌入血肉的那一刹那,柳殷豹的双目变得通红,血液都在沸腾。
她隐隐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但她此刻无从想起。
这一刀没有完全杀死金员外。
柳殷豹冷冷地踹了他几脚,又把昏迷的金员外放独轮车上,推到铜花山,把他踹进了那个她掉过的坑里。
*
柳殷豹走后,一道近似虚幻的身影出现在金员外身旁。
金员外已经奄奄一息,瞳孔却因为来人而猛然放大。
那种熟悉的威压使得他的胸腔发疼。
他语气惊恐,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词:“姮原......你......没死......”
被称作姮原的女子嗤笑一声:“一个罗遮,也敢直呼我的名讳?”
她靠近了金员外。
“不要......”
下一瞬,女子取走了他的两只眼睛,金员外的身躯摧枯拉朽般化为泥土。
血淋淋的眼珠冒着白气,与虚影融合。
再一瞧,那身影竟然隐隐约约、有了轮廓。
*
一觉醒来,柳殷豹神清气爽。
她回味着昨晚的梦境,自己把金员外打得满地找牙,只觉得痛快。唉......可惜是梦。
新的一天,新的倒霉猪。
柳家人都紧绷着脸,还在因为没了一头猪而不快。
杀猪的时候,柳殷豹的堂弟还故意推柳殷豹一把,害她摔了一跤。
比她小一岁的男孩柳顺刚翻着白眼:“真没用。”
柳殷豹习惯了这样的把戏。她自己拍拍屁股起来,也不会去求父亲的帮助。没用,父亲不会帮她。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也不在意。梦里遗留下来的兴奋感仍旧让她心情很好。
今天一共杀了三头猪。
柳胜和弟弟柳利,连着柳顺刚一起去柳家猪肉摊上卖肉。
柳殷豹负责把其余的猪肉送到和他们有合作的商贩处。
虽然要跑的地方多,但这任务比昨天简单。都是熟人,一般不会有问题。
离开了家人的视线,柳殷豹开始哼着小曲,推独轮车走去目的地。
她赶在最后约定时间送完货,回到了自家的猪肉摊上帮手。
她如数把货款交给父亲。柳胜把铜板拿到了手里,面色终于缓和。
他说:“下回机灵点。像个木头,不讨人喜欢,谁会把货款好好地给你?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你以为今天你拿钱这么顺利是因为什么,和你没一点关系,那是因为你爹我和他们处好了关系,知道吗?”
柳殷豹口头嗯嗯地应着,实质还在神游昨夜的梦。
怎么会有这么真的梦?她能记得每一个细节,连带她的拳头打到金员外脸上的触感,以及他流血的腥味,她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颜色,她以前的梦里没有颜色,但昨晚的梦里有,尤其鲜活。
午时过后,王屠户急匆匆跑过来:“出大事了!”
“什么?”柳胜不以为意地问。
“那个天杀的金员外,他死了!”
柳殷豹瞠目结舌,血液上涌,愣在原地。
“怎么死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声线有些颤抖。
附近摊位的人都围过来,要凑热闹。
“听说昨半夜死的。死在自己床上。”
还好......还好不是死在铜花山上的坑里。柳殷豹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犯傻。梦里的事怎么可能成真呢。
王屠户绘声绘色,继续说:“听说死得可奇怪,浑身都是伤,牙掉了好几颗,胸口还被捅了一刀。”
柳殷豹心里又一凉。这么巧?她也打了金员外好久。但也不对,梦里她没捅到要害,伤口不深,金员外也还有气,不至于死。
她越想越乱。
王屠户接下来说的却悬乎:“最可怕的是,金员外眼睛被挖走了,而眼眶里全是白白的东西。”
人群一阵哗然。
“是不是厉鬼索命?”养鱼的王叔也在。
“哼。这龟孙干的都不是人事。死了也活该。”有人嫌恶地往地面吐了一口痰。
“就是!”
“金家那酒楼,总是要压价买我的白菜,还不准我卖给别人家。黑心!”
“对啊,昨天他纳妾,直接把我送去的鱼给吞了,一分也不给我!什么人啊都是。”
......
直到回了家躺在草席上,柳殷豹还感觉脑子嗡嗡地。
金员外就这么死了?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肯定和她无关。她要忘掉这件事。
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帮我杀死了一个晦灵。虽然只是一个罗遮,但也算不错。”
柳殷豹差点跳起来。谁在说话?
但她怕吵到隔壁的弟弟,于是害怕又低声地问:“你是谁?鬼吗?”
“我乃亘天雪山的山神,姮原。我现今借居在你的灵识中。”
柳殷豹张嘴要叫娘,对方又说:“别白费功夫,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只有我能听到你对我说话。你叫了也没用,你爹你娘会以为你发疯。”
“现在听我说。柳殷豹,你的鲜血唤醒了我。我们二人已经结契,我要你今后帮我杀死所有散落人间的晦灵。这些晦灵以人形存在世间。你杀死的金环,便是其中最低等的罗遮。”
柳殷豹又愣住。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
“你是说,金员外真的是我杀的?”
“是。我受创严重,不能化实体。但我仍有连接你与晦灵梦境的能力。你在梦里杀死的晦灵,同样会在现实里死去。”
“我......我没杀他啊......”柳殷豹顾不上什么山神不山神,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杀人。
那声音却笑:“你重伤他,再把他推到坑中。此等情形下,你当他有几条命能独自在山上活过一个晚上?”
“我以为那是梦......”
“不重要”,姮原说:“这说明你是天生的杀手。”
柳殷豹破罐子破摔:“我不想当杀手。”
姮原声音冷下来:“那我会先杀了你。”
柳殷豹情绪低迷,把这事当自己撞邪了:“你只是一个声音,你能怎么杀了我。明天我就去村里的仙姑婆看看,把你请走。”
她话音未落,忽然感到脖子处有什么勒住了她。她涨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
等差不多到极限,那窒息感才消失。
姮原说:“你与我结了契,我杀你,易如反掌。”
她又问:“现在呢?当不当我的杀手?”
姮原应该深谙打一棒子给一颗枣的道理:“你放心。在梦中,晦灵的灵力会被限制,你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会有危险。”
“再者,这是正义之事。晦灵们不是善类,是大魔的化身,他们待在人间,会危害身边之人,会扰乱民生社稷。”
“作为回报,等我恢复神力,我会满足你的一些愿望。”
柳殷豹听完,觉得不靠谱。她刚想摇头,脖子处的窒息感再度出现。
她忙不迭地说:“当......我当!”
山神太暴力了。
柳殷豹接着又得知,原来金员外的眼睛是被姮原挖走的,那堆白茫茫的填充物是亘天雪山的雪。
“你好残忍。”柳殷豹说。
“彼此彼此。”姮原笑道。
柳殷豹又问:“你要他的眼睛做什么?”
“眼睛是晦灵的本体。拿走它的眼睛,才算真正了结它。”
柳殷豹问:“那眼睛现在在哪里?”
“吃了。”姮原听着有些意犹未尽:“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柳殷豹缩进被褥中。这山神有点诡异了。
“好吃吗?”过了一会,柳殷豹探出头问。
“等你再杀一个,我让给你吃。”
“那还是不用了。”
柳殷豹又问:“晦灵有很多吗?要杀几个啊?”
“数不胜数。”姮原轻描淡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