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失忆后多了个老公》鹿询J

17、第十七章 “你为什么

　　护士将人带到隔壁，正按照江让的嘱咐给面前的omega抽取最后一剂信息素提取液。

　　当冰凉的棉签擦拭过腺体皮肤时，念舟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针头刺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恐惧熟悉地在全身蔓延，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慌乱地搜寻着……

　　直至撞上alpha那道始终注视着他的视线。

　　念舟弯了弯唇角，肩膀缓缓地松弛下来，那抹笑意很轻，不知是在安抚对方还是自己。

　　玻璃隔绝了声音的传递，让念舟不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但程延川的陪伴很好地让他放松下来，乖乖地配合着。

　　两人的动作被江让尽收眼底，他没有打扰这无声的交流，再次瞥向桌上摊开的报告，意识到曾经程延川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开始了有迹可循。

　　他想起多年前alpha第一次失态地问自己。

　　“他会死吗？”

　　声音沙哑，但却平静。

　　江让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很久。作为医生，他见过太多生死，早已学会用平静的口吻陈述事实，可在这一刻，他竟觉得那字重逾千金。

　　最终他还是点点头，给出了面前人最不想听的答案：

　　“会。”

　　得不到信息素滋养的腺体终究会无法逆转地枯竭，它的宿主会走向死亡，这是镌刻在基因里的铁律，是医学无法更改的结果。

　　更何况，对方还对程延川的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

　　江让对他口中的omega心疼了一瞬，可他不是神，救不了这必定的结局。

　　他记得程延川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良久，才见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江让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后来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拜托自己给他做腺体移植手术……

　　江让重新抬眼，看向玻璃那边。

　　omega生得那样好看，命运不该为他写下残酷的终章。

　　“虽然现在有你的信息素辅助治疗，但还是希望能够了解到他的发情期状态。”江让再次提醒着程延川。

　　alpha应了一声，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脑海里仿佛又看到了档案上那双无神的眼睛。

　　“失忆会和腺体有关吗？”程延川问道。

　　“无法排除。”江让起身走到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仪器上的数字，“从生理层面来说，腺体损伤确实可能会有影响，能记起来对治疗来说是一件好事，起码能知道最近一次发情期的时间。”

　　说着，他侧头打量着自己好友的表情，“当然，这也不用着急。”

　　“我认识不少心理学和脑科学领域的专家。”江让给予他宽慰：“恢复记忆只是早晚的事，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程延川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在他现在的记忆里，我似乎不太一样。”

　　那个一直陪在对方身边的、享受着念舟所有爱意的……

　　程延川自觉自己从来都是个贪婪的人，他那深埋于皮囊之下的劣根性并没有因为现下对对方的拥有而减退半分。

　　占有欲和控制欲在阴湿的淤泥里不断滋生，他对念舟的渴求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增多，多到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对方心里的那个替代品。

　　可同样的，他也在害怕、恐惧。

　　对医院留存着惧怕的从来都不止念舟一个人。他们每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逢，都混杂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就像他没有办法回忆omega当初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日子。

　　程延川亲眼目睹信息素给念舟带来的折磨是在他们彻底地分别后。

　　昏昏沉沉的念舟靠在他的怀里，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落下了泪。

　　“你为什么不理我？”

　　omega像是忍了很久，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知多少日夜的委屈与埋怨：“我叫你，你总是不出现......”

　　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无时无刻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呢？

　　病着的念舟不能明白，意识被持续不断的信息素紊乱烧得模糊，无法思考那些复杂的前因后果。

　　在他的记忆里，alpha本该是无处不在的，过去在美国的那些日子，对方平日里哪怕是自己轻轻的一个眼神，立马便能会意地出现。

　　可是这段日子里，却一直没有见到alpha的身影。

　　明明是他亲口答应要跟自己走的。但omega却也忘了，是自己先不告而别。

　　念舟以为他们还像在美国那般，此刻的他比往日更加地黏人，也无法思考两人的相处的不对，他的眼睛里蓄着泪，鼻尖红红的，用黏腻的语气呢喃：“我疼。”

　　“我好疼啊......”

　　腺体带来的痛苦本就常人无法承受，更何况没有抑制剂、没有信息素安抚的念舟，他只能一个人生生忍受带来的一次次折磨。

　　程延川不知道omega是不是这样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了许久，他将怀里的人抱得很紧，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的脖颈，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开始后悔自己就这样放任对方不告而别，后悔没能早点回国，但他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放弃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

　　他从来都不满足于只做念舟的保镖，当初那句的“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也并非一句玩笑，但omega的突然消失却完全属于他的意料之外。

　　那日程延川像往日一样去叫自己的小少爷起床，之前的告白仿佛并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的脑海里想象着对方因为起床气踹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又或者几日未见，埋怨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而发脾气......

　　他捏了捏手上给念舟带回来的礼物，将有些歪的盒子重新摆正，朝陈叔打了声招呼，往念舟的房间走去。

　　“程先生......”陈叔叫住了人。他对眼前的男人仍然保留着意见，哪怕自家少爷喜欢。

　　“小少爷不在家。”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听到话的程延川并没有停下脚步，手里还攥着那只盒子。他想着就算人不在，也要将礼物放到念舟的床头，等对方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

　　“他以后也不会回来了。”陈叔面无表情地告知他，“夫人让少爷回了国。”

　　走廊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alpha的脚步终于顿住，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追问原因，像是接受了一样，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陈叔并不会告诉他更多，甚至这个站在走廊里的老管家，都像是omega留给他的最后一句告别。

　　后来的日子里，程延川偶尔还会过来，直到连陈叔也回了国，他再也没了念舟的消息，精心挑选的礼物最终还是没有送给他的主人。

　　时间过得很快，程延川在傅家的控制下一步步往上爬，偶尔也会让周然去打听念舟的消息，得到的只言片语，已经够他在深夜里反复咀嚼很久，可他还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

　　这次回国本来是为了谈一桩合作，程延川无意间从对方的人的口中听到念家少爷进疗养院的消息，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他连真假都来不及辨别，alpha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可这一次他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疗养院的环境安静，来往的人并不多。omega就好像被遗弃在这里一样，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陈叔都没有出现过。

　　可这正是程延川想要的。

　　怀里人的气息在程延川的安抚下镇定了下来，念舟紧紧地贴着抱着自己的人，埋在他的怀里。

　　两人就这样抱着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先松手。

　　生病的念舟总是昏昏沉沉，他思绪混乱，辨不清来人，却本能地依赖着心里最熟悉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的他难得乖巧，无论程延川做什么都乖乖地配合着。他最喜欢对方的怀抱，每当腺体带来痛苦时，程延川便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念舟揽着他的脖子，眼泪一颗颗砸进alpha的衣领，泅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期间程延川派人给念舟做过检查。可念舟的腺体特殊，医生不敢冒险，都摇了摇头。

　　为了减轻念舟的痛苦，程延川曾尝试着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可受到信息素刺激的omega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难受。

　　于是在此之后，程延川便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信息素，生怕泄出半分。

　　他们度过了一段只有彼此两人的日子。

　　后来念舟在程延川的照顾下身体好转，清醒的念舟被念家转入就近的医院，他们仿佛重新记起了这个被遗忘的omega。程延川望着花园长椅上偷吃的omega，带着从他腺体处提取的一剂信息素离开......

　　......

　　疗养院的记忆仿佛重现在眼前，这是只有他们彼此两人知道的存在。念舟后来的就医记录里抹去了这段痕迹，干净地像是从未发生过。

　　程延川捡着关键的地方询问。

　　他并不打算等到江让的回答，在看见护士收针的那一瞬抬脚走了出去。

　　有着alpha陪伴的念舟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在看到程延川的那一刻便黏了上去，将手塞进了对方温热的手里。

　　江让刚跟出来，就见alpha蹲在念舟的面前，满眼关切，他想了想，默默地退了回去。

　　念舟捏了捏程延川搭在自己膝上的手，将脑袋凑得更近了些，让人能看清他后颈腺体的情况。那里除了一点红痕以外，没有其他的不适。

　　程延川仔细看过，确认没有大碍，抬手揉了揉念舟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