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秋季》为荷而遇

3、“好巧同学，又见面了。” 或许有些错

　　从车外望去，行人已渐渐稀疏。车内并没有开冷气，林媚媚却感觉一阵寒意窜上心头。
　　车上静的可怕，就连平时叽叽喳喳的夏苒此时也像打霜了的茄子，老实巴交的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她本以为母亲会说什么，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声音，无无意间抬眼，正对上前排后视镜朱倩欲言又止的目光。
　　朱倩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不怪你们，下次看见那人记得躲远点。”
　　夏苒瘪了瘪嘴，示意明白了。
　　回到家之后的日子，果然如方荃所说，除了偶尔陪林永超出门买菜，林媚媚几乎都被关在家里复习功课。日子在笔尖得沙沙生中悄然流逝。

　　“在学校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啊。”林永超把书包递给林媚媚一边叮嘱道。
　　今天正式开学的日子，学校门口人山人海。
　　“知道了，爸。”林媚媚回应着，转身向校内走去。
　　今早夏苒突然发消息让她在教学楼等她一起，望着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媚媚找到里教学楼不远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斑驳的树影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轻轻晃动。
　　不知等了多久，也不见夏苒的身影，开学第一天，校园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人路过时不时朝她这里看过来，正当林媚媚有些不知所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媚媚！"
　　夏苒气喘吁吁地跑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哎呀！真不好意思，今天人太多了，找你了好半天。"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活泼的小黄莺，与林媚媚素净的白裙形成鲜明对比。
　　"没事的，"林媚媚微微一笑，从包里取出纸巾递给夏苒，"我也刚到。"
　　夏苒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媚媚："你穿这身裙子真好看！不过今天开学人多，挤来挤去的，可别弄脏了。"
　　林媚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笑着轻声说："那我小心点。"
　　“走吧！"夏苒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我带你去小卖部熟悉熟悉。他们家的酸奶冰淇淋特别好吃，这个天气吃正好。"
　　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夏苒一路叽叽喳喳告诉林媚媚认路。
　　“你看那边是图书馆，旁边那栋红色的是艺术楼...那边就是小卖部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林媚媚看见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矮楼，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夏苒拉着她快步往前走。
　　“我们得快点，不然好吃的冰淇淋都要被抢光了！"
　　林媚媚对于陌生的环境有些不自在，埋着头跟着夏苒的脚步往前走，突然猝不及防得撞上一堵温的“墙”。
　　“小心！”
　　她被撞的闷哼一声，踉跄这后退，眼看就要摔倒，胳膊却被及时拉住。抬头便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是个很高的男生，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校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同学，走路可不能光看地啊。”他嗓音清朗，带着几分调侃。
　　“对不起，对不起。”林媚媚连声道歉，一阵火热瞬间蔓延在脸上。
　　“赵！杍！苓！你长没长眼睛啊！”夏苒的惊呼从身后传来，没好气地捶了下男生的胳膊，“撞坏我朋友你赔得起吗？”
　　被叫做赵杍苓的男生随之松开手，夸张地揉着手臂，一脸委屈：“夏大小姐，明明是她撞的我好不好？”
　　林媚媚脸颊微热，将胳膊背在后背。这时她才注意到赵杍苓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他安静地站在树荫下，阳光在他发梢跳跃，一双月牙眼正笑眯眯的打量着她——是蛋糕店那个男生。
　　“赵杍苓，你妈昨天还让我提醒你，让你别毛毛躁躁的。”说着，一旁的夏苒挽上林媚媚胳膊，“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媚媚。双木林，明媚的媚。”
　　林媚媚，林妹妹。
　　真巧妙的名字。
　　赵杍苓不禁眯了眯眼，低头看过来，“原来是你啊，之前听我妈提过一嘴，说是夏苒的好朋友也要转来。”
　　林媚媚的脸莫名有些热，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他们在讲些什么了。只想让现在的对话快点结束，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光斑晃的人有些心慌。
　　这时赵杍苓突然侧身，开口介绍道：“哦对了，这位是秋迟，也是刚转来的，跟我一个班。”
　　只见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男生向前一步，温和的笑道，“你们好。”
　　此时的夏苒看着眼前的人，感觉到一丝诧异。
　　“这位同学，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林媚媚心头猛一颤，慌忙抬头。
　　果然夏苒正歪着头，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生。
　　要是夏苒认出他就是那天蛋糕店的男生，怕不是又要当场起哄了。
　　她下意识往夏苒身前挪了半步，连忙打算道：“那个，我们不是要去小卖部吗？”
　　“对对对！”赵杍苓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揽过秋迟的肩膀扭身：“今天我做东，欢迎新同学！”
　　此话一出，夏苒果然被打断了注意力，开心的拍手：“太好了，我要吃冰淇淋！”
　　小卖部此时正是高峰期，室内人满为患，让人不由得有些闷热。夏苒被赵杍苓拉去看新到的饮料，留下林媚媚独自在零食架徘徊。
　　货架最顶层放着各种口味的薯片包装，林媚媚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拿青柠味的，她踮起脚，试了好几次指尖却只能勉强的碰到货物架的边缘，正当她打算放弃的时候，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胳膊，率先拿下薯片。
　　“是这个口味吗？”
　　秋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等她回答，他将货架上青柠味的薯片递到她眼前。
　　高大身影在货物架间投出一片阴影，一阵独属于他身上的洗衣液的清香飘过来。
　　“谢谢。”她小声道谢，接过包装袋。
　　只见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好巧同学，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随意，带着一丝慵懒。林媚媚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林媚媚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却也被认出来了。
　　她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摸向鼻尖，不知该怎么接话——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赵杍苓抱着几瓶饮料走过来，顺手抛给秋迟一瓶冰水，促狭地挑眉，“这才刚认识就聊上了？”
　　“没什么。”秋迟熟练的接住水，不动声色的往林媚媚面前移了一移，“随便聊聊，你们买完了？”
　　四人说着便一起去前面结账，等到他们时，被秋迟抢先一步付钱，赵杍苓拧不过秋迟，后面又还有人排队等着，只好随他来。
　　出来时，离第一节班会课还有一刻钟，两行人到门口分别，朝反方向走去。
　　“今儿说好的我请客，怎么你又反悔。”赵杍苓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抬眼瞥向秋迟。
　　“谁请不是一样，跟你还分你的我的？”
　　赵杍苓看了他一眼说：“你妈这个月给你了？”
　　身旁的人唔了声，没说话。
　　赵杍苓见状张口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了，最后无奈啧了声：“钱不够一定要跟我讲。”
　　秋迟别过头看向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眉眼弯了弯：“放心，够花。”
　　阳光透过树缝，将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林媚媚两人来教室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围在一起讲闲话。夏苒拉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
　　有眼尖的同学瞧见两人，便主动打起招呼，“夏苒！你来啦？”
　　夏苒闻声转头，抬手回应，“今儿都来这么早啊。”
　　“不然呢，开学第一天迟到，等着被海妈妈赶出去吧。”
　　人群传来一阵嬉笑。
　　海妈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因为年长严厉且平时爱教他们除学习以外的生活常识和人生道理，被其他老师调侃为“海妈妈”，后面学生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你旁边的这位是谁啊？”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问道。
　　突然被人提起，林媚媚身体下意识往夏苒身后躲了躲，手不自觉的绞起了裙摆。
　　还没等人开口说话，突然听见有人喊道：“海妈妈来了，海妈妈来了！”
　　大家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一哄而散，都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女人走进教室，她身着一条粉花裙子，手里只拿了一副红色的老花镜。
　　海秀英双手撑在讲台两边，望着讲台下，目光扫到坐在角落的夏苒两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媚媚心里还是被盯的有些发毛。
　　谢秀英不说话，下面的学生自然也不敢乱动，教室静的有些可怕——班主任生气了。
　　氛围就这样僵持了一会，谢秀英才缓缓开口，“我不来，你们就没事做吗？”
　　“作业该检查的检查，该交的交啊。事情都完了？一个个讲那么嗨。”黑板擦啪的一下，重重的落下，“刚才我听见我们班还有报信员啊？”
　　此话一出，台下有几个男生窸窸窣窣的笑起来。
　　“还有脸笑，全年级就我们班声音最大。”海秀英表情严肃，“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是谁，真是邪的一点名堂都没了。”
　　教室一下子又陷入沉静。
　　“这次就算了，回归正题。”海秀英揉了揉额头，继续道，“这学期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位同学。”
　　话落，海秀英似笑非笑的看向角落的林媚媚：“来上台做个自我介绍？”
　　这时，台下的同学顺着老师的目光，一个个看向林媚媚，她顿时心中一颤，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老师期待的目光，再不动就不礼貌了。
　　这时，在旁的夏苒把手藏在桌下轻轻戳了戳林媚媚的胳膊：“快上去，没事的。”
　　看着夏苒投来鼓励的目光，林媚媚眨了眨眼，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叫林媚媚。”面对众人投来上下打量的眼神，林媚媚抓紧裙摆的手心却不自觉滲出汗水。
　　“……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一段话毕，林媚媚终于松了口气。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响起了几声零散却善意的掌声，很快，这掌声便连成了一片。台下的同学都带着好奇与欢迎意味的目光看向她。
　　海老师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柔和了些许说道：“很好，希望大家以后互相关照。”
　　林媚媚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下来，抓着裙摆的手指也微微松开，手心的潮意触到微凉的空气。
　　她暗地呼出一口气，缓缓扭头，却发现教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随后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秋迟站在门口，正位于光影交界处，白衬衫在走廊的阳光处显得格外干净："老师，可以叫同学下楼搬书了。"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不经意的与她对视了一秒，很快又移开了。
　　海秀英应了声，手轻轻拍了拍林媚媚的后背，示意她可以下去了，随后对着台下说：“班长找三个人下去抱书。”
　　随后，班主任有事出去了，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被细碎的交谈声覆盖。媚媚回到座位，班长正在点名，几名男生闻声起身。林媚媚抬眸，在身影晃动的间隙里，秋迟站在原地和班长说着什么，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只是短暂的一刻，秋迟一群人开始往楼下走，转身的瞬间，秋迟像是察觉到什么，回眸看向她，林媚媚心头一跳，立马别开视线望向窗外。
　　“哎呀！又输了！”夏苒对此一无所知，和前后桌在草稿纸上玩着五子棋，回头正撞见林媚媚的视线：“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来帮帮我，我都连输三局了。”
　　林媚媚接过夏苒递来的方格纸，假装的专注研究棋局。此时窗外的蝉鸣声声入耳，没人注意到她因为害羞而微热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