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亦行》夜落西

8、吵架 真的还是假

　　她坐到客厅沙发上等邵亦行。

　　邵亦行也穿上衣服下来了，问道：“要喝点东西吗？”

　　向凛把羽绒服袋子递给他：“不用，我等会儿就过去了，你先试下衣服吧。”

　　邵亦行接过袋子，试了试，向凛看着他穿上羽绒服的样子和商场的男模特也没有任何差别了，心里一阵激动：“看着很合适。”

　　邵亦行道：“谢了，我很喜欢。”

　　向凛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邵亦行道：“别太担心了，我保证你的画还有你损失的资金都会回来。”

　　向凛心中一暖，对邵亦行认真道了一声谢谢。

　　　第二天，她依旧做好早餐在门口等，邵亦行接过早餐就去上了班。

　　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在这种相处中融洽了许多。

　　下午她带着给丁淮的礼物回了美院的家属楼，与母亲一起去丁淮家里吃饭。

　　丁淮母亲与向凛母亲曾经是一个学校的同事，两人十分合得来，但自从丁淮一家搬走后，她们就很少见面了。

　　如今丁淮父母再次回来，向凛也很是高兴，这样一来母亲也就有人陪了。

　　除夕夜的拥抱，让她与母亲之间缓和了不少，但是，谁都没有再提起她六年前出国的事，不过向凛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撕开这个口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只能先将当下的日子过好。

　　丁淮父母热情地迎接她们进了客厅，几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期间，丁淮母亲一直拉着向凛夸赞，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满意，在向凛没看到的地方，两家大人已经暗自交换了几个眼神，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丁淮端出了最后一道菜，招呼着大家入座。

　　令向凛感到意外的是，大人们都默契地让她和丁淮坐在了一起。

　　向凛左边是丁淮的母亲，丁淮的右边则是向凛的母亲。

　　原本大家之间的交流还算正常，可在气氛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丁淮母亲率先开了口问道。

　　“小凛，你有没有男朋友？”

　　向凛有点诧异，不知为何话题突然转到了这个身上，她只好如实道：“还没有。”

　　丁淮母亲瞬间乐开了花，继续追问：“那你看丁淮怎么样？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咱们两家又是老相识……”

　　话还没说完，丁淮就打断了母亲的话。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来吃菜。”又给向凛夹了一筷子：“你也吃吧，别往心里去。”

　　向凛尴尬地扒了扒米饭，她自小与丁淮一起长大，友情的确深厚，但从没想过和他谈情说爱。

　　一顿饭吃得甚是煎熬。

　　自己的母亲也在不停地暗示自己和丁淮多交流一些，向凛逐渐沉默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丁淮主动送向凛和她母亲回了家，丁淮知道他父母今天说的话有些太过了，单独请求向凛留了下来，让她别往心里去。

　　向凛敷衍地答应后就回了家。

　　晚上，她躺在床上十分郁闷，邵亦行突然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案情的进展。

　　邵亦行条理清晰地讲述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今天的向凛有些不同寻常，久久都没有回自己的话，不由问道：“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向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调整情绪：“没什么，你继续说吧，我在听呢。”

　　邵亦行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继续讲着，向凛母亲突然敲了敲门，但还没等向凛反应，她就擅自推门进来了。

　　“小凛，妈妈给你热了牛奶。”

　　向凛放下手机，略微感到些许不悦，母亲未经允许就进来，又勾起了过往那些不美好的回忆，长年累月的关心以及没有边界感的窥探隐私，使她时刻感到焦虑和不安。

　　也许是看出了向凛下意识地抵触，母亲也感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合适，把牛奶递给向凛，坐在一边：“不好意思啊，妈妈刚才进来应该等你同意的。”

　　向凛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问道：“妈，你想说什么吗？”

　　母亲干笑了一声：“今天你丁阿姨说的那些话，妈妈知道你可能有些不开心，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但你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了，丁淮是个好孩子，你觉得呢？”

　　向凛认真道：“妈，丁淮只是我朋友，我对他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母亲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不见，可能有些生疏，但两个人处着处着就熟了，丁淮是个警察，工作又稳定，你们在一起确实挺合适的，好好考虑考虑。”

　　“妈，我真的没有那方面心思，我暂时还不想结婚。”向凛还在继续反抗，母亲就已经不等她反驳出去了，临走前还一直让她认真考虑下。

　　向凛深深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今天就不去吃饭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邵亦行的声音突然出现，向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没挂电话，刚才的谈话肯定也都被他听了去。

　　“不好意思啊，我刚在跟我妈说话，不小心被你听到了。”

　　邵亦行道：“没事，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你对丁淮真的没意思？”

　　向凛道：“嗯，我们只是朋友。”

　　邵亦行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今天穿了你送我的羽绒服，很暖和。”

　　向凛微微一笑，心里不由得一甜：“那就好，不要太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

　　两人挂断电话后，向凛关上灯，思绪渐渐飘远，一整晚都睡不太踏实。

　　第二天，向凛准备回家，她顺着学校后门拐到了美院后面的小吃街。

　　这条小吃街在潭京美院和潭京政法学校之间，两所学校背靠背，距离十分近，就只隔了这么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

　　学生放学后都喜欢来这里吃东西，她与邵亦行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那时她是潭京美院的学生，邵亦行是潭京政法学院的学生。

　　那段时间，向凛非常孤僻，她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但每个月也会时不时来上这里一两次，买上两碗炸酱面，一碗自己吃，一碗去到父亲墓碑前带给父亲。

　　那是很普通的一个下午，向凛早早结束了专业课，趁着人少来到这里。

　　她身上背着画具，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

　　画具散落一地，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又好听的嗓音向自己表达着歉意。

　　向凛回头望去，眼前的男生俊逸非凡，一张帅得过分的脸就这样闯进了她的心房。

　　那人就是邵亦行，两人注视许久才再次离去，向凛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

　　彼时的她还未想到，后来的自己竟与邵亦行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两人熟悉后，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邵亦行很照顾她，在她的推荐之下，邵亦行也爱上了这里的炸酱面。

　　向凛到了炸酱面的摊位前，准备给邵亦行带一份过去，她昨晚没回去，早上也就没给邵亦行做早餐，买完后，她给邵亦行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回去，邵亦行却说他在律所，让向凛直接过去找他。

　　向凛同意了，出发去律所，路上她一直在想着邵云舒。

　　其实这段时间她就很少见到邵云舒了，也很少再听邵亦行提起过，不知为何，她隐隐地觉得邵云舒与邵亦行的关系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而且他们的长相竟然有些相似。

　　一路上乱七八糟地想着，不多时，就来到了邵亦行的律所，前台热情地送她到了电梯，一改往日的客气疏离。弄得向凛也有些不好意思。

　　走进邵亦行办公室，她看到邵亦行正在处理着工作，只好坐下在一边等着。

　　但等了许久，也没见邵亦行停下来，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向凛有些忍不住了，主动说道：“亦行，早上没给你做早餐，我过来的时候买了一碗炸酱面，大学后面那家的，再不吃的话就有些凉了。”

　　邵亦行还是沉默，向凛有些尴尬，她想着要不要先离开，邵亦行终于开了口，然而他的问题却与向凛的问题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丁淮的领带为什么和你送我的羽绒服是一个牌子？”

　　向凛疑惑了一瞬间道：“是……有什么问题吗？都是我在一家店买的，如果有问题的话，我看看能不能拿去退了。”

　　向凛的语气已经很委婉了，但邵亦行的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他冷声道：“原来你觉得，送我的东西可以和送别人的东西在一家买吗？向凛，你完全可以不送我，但你不能在给别人买礼物的时候顺便买一个送给我，懂吗？”

　　向凛有些不明所以，这情景像极了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吵架的样子，不过现在，她更好奇邵亦行是怎么知道自己给丁淮送了礼物的。

　　她还是耐心道：“不是这样的，羽绒服也是我挑了很久选择的，并不存在顺便这一说法，而且你的礼物比他的礼物也贵多了，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给他也买了礼物的？”

　　邵亦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不在乎贵不贵，我只在乎这礼物是不是单独给我买的，我以为你只送给了我，却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和他也没有任何差别，你能想起我，自然也能想起他，更何况是在想起他之后才想起的我。”

　　这段绕口令一样的话，弄得向凛更加云里雾里，她根本不知道邵亦行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以前遇到这种想不明白的问题都是选择直接忽略，但现在，她却想问个明白：“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在为什么在生气，可以明白点告诉我吗？”

　　邵亦行冷哼一声：“不必了，我早就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先走吧，我还有客户要来，以后可以不用给我做早餐了。”

　　向凛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股强烈地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不问也是错？问了也还是错？

　　邵亦行总是能用冷冰冰地话语刺中她的心，可她也是人，她也会痛啊，向凛心一横，攥紧了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